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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九龍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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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猶如上好的絹絲撕裂,駭的賀子沈腦仁發疼。

他不知道為什麽,只預感到了一絲不安,趕忙低低的說了一句:“百裏,快抓住那個彩兒。”

然後,拔腿趕至院中,那裏已是一片慌亂。

其餘的會客女眷下意識的往後退,大家你擠我我擠你的,很快就傳來抱怨和低咒的聲音,江淮揮手,穩住其餘人,並叫人關好府門,一個都不許放出去。

回頭,瞧著倒在顧無瑕懷裏的顧班主。

他戲服未脫,臉上還畫著黑白相間的戲妝,只是此刻全全被黑紫的鮮血浸染,那粘稠腥澀的液體滾在地上,嚇得顧無瑕驚聲尖叫:“師父!”

江淮推著人群後退,大聲的把崔玥和賀榮叫過來,前者剛要搭脈,後者便斬釘截鐵道:“是黃泉散!”

崔玥擡頭瞥了一眼,想命人將他翻過來催吐,卻聽賀榮搖頭道:“來不及了!”說著,一指她,“丫頭你會行針?”

崔玥趕緊點頭。

賀榮微松了口氣,將顧班主置在地上,只是這時候也顧不上有女眷在場,直接扯開衣服,露出那副肌肉紋理還算健碩的胸膛來,囑咐道:“丫頭,我點哪兒,你便紮哪兒!”

崔玥依言照做,兩人配合得還算默契。

眼瞧著顧班主抽搐的幅度變小,口鼻中湧出來的血液轉至紅色,江淮這才稍微放下心來,松了口氣,先叫綠真等人將其餘哄鬧的女眷帶至小花園,轉過身來,拉著哭噎著的顧無瑕叫她退後。

此時,在後面備著的顧木香也趕了過來,瞧見自己父親這樣,登時要發作,賀子沈怕他添亂,伸手一點,將其擊昏了過去。

“盲兒。”

賀子沈輕喚了一聲,江淮回頭,走過去,眉間皺的極緊:“師兄。”

賀子沈使了個眼神,轉身往出走。

江淮不放心的看了一眼,隨後緊跟了過去。

等轉出院門,才知道賀子沈要給她看什麽。

站得筆直的百裏,和跌坐在地上,顫抖著不停落淚的彩兒。

賀子沈揮手,百裏又似從未出現過一般消失在院墻處,他環視了一圈,確定沒人看見後,才說道:“你看那丫頭手裏拿著的是什麽。”

江淮一頭霧水,湊近一瞧,彩兒的懷裏好像抱著什麽,事到如今她已經沒了耐性,劈手就奪了過來,上眼打量,是那個方才用來斟酒的酒壺。

因著在場諸位都是女眷,皆飲茶不碰酒,所以慕容也只備了一壺屠蘇酒給少數能喝的解個饞,正是這個彩兒站在一旁,負責斟飲。

但這個銅質的酒壺怎麽瞧都是平平無奇,她站起身來:“這個酒壺怎麽了?”

賀子沈拿過來,伸手在那酒壺的底處輕輕一扣,只聽一道細微的‘哢嚓’聲響起,江淮瞳仁驟縮,眼睜睜的瞧著那壺身的花紋處轉出餘下八個壺嘴,加上本來的這個,一共九個壺嘴。

“九龍杯!”

她不可思議的看著賀子沈:“是九龍毒杯!”

賀子沈微微點頭,用力晃了一下,聽聲分辨:“看樣子,只裝了一個壺嘴的毒,餘下是幹凈的酒。”

江淮斜睨著彩兒,那人被抓個正著,血都涼了。

“是嗎?”她沈聲問道。

彩兒瑟縮的點頭,斷斷續續的說道:“……是。”

江淮眉間緊蹙,忽然想起來什麽,這壺屠蘇酒師娘喝了那麽多杯都沒事,可顧班主喝了就中了黃泉散的毒,而最關鍵的是,這杯酒原是彩兒斟給自己的。

記得當時斟酒的時候,她就擺弄了一下那個酒壺,還好懸摔在地上,現在回憶起來,她就是那個時候,扣弄了九龍杯裏的機關,把裏面的酒換成了毒酒。

也就是說,彩兒想毒死的,其實是自己,顧班主只是替自己受了過。

想著,看向彩兒的眼神多有淩厲,江淮隱怒到不能自持,將九龍杯塞到賀子沈懷裏,劈手照著彩兒的臉就是一巴掌,直抽的她倒在地上哭個不停。

賀子沈皺起眉頭:“盲兒。”

江淮咬牙切齒:“彩兒!這幾年侯府待你不薄!”

彩兒一聽這話,眼淚更是止不住了,連忙跪在地上給江淮磕了兩個響頭,痛哭流涕:“大人!大人彩兒知錯了!彩兒知錯了!”

江淮心如冷石,怎麽可能因為這兩句認錯的話,這兩個磕出血的響頭而饒恕她,直接喚了人來,要把彩兒關去柴房,等著晚上再說。

但地上那人瞧見遠處兩個強壯的家丁走來,忽然發了瘋一樣的叫嚷起來,一個勁兒的推搡著,趁著他們不註意,從袖子裏面掏出什麽東西來,拿著就要往嘴巴裏塞。

賀子沈眼睛一瞇,一出手,就把那東西打掉了。

江淮緊皺著眉頭,瞧著彩兒手裏的那個東西,滾到腳下,紅色的,丸狀,具體不知道什麽,但絕對是用來自盡的沒錯了。

“是金烏素,這種劑量,死個人沒問題了。”

賀子沈擡頭,冷淡道:“這東西,整個中原,也沒有幾個人有。”

江淮心煩,擡腳將那藥丸碾碎,打昏彩兒,叫人帶她下去,再囑咐賀子沈把那個九龍杯放好,這才轉身回了院內。

顧班主在崔玥和賀榮的努力下,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只是整個人被那黃泉散毒的厲害,昏迷不醒,看樣子又得療養好一段時間。

慕容瞧著這邊沒了救命事,趕忙和橋九娘一起去了小花園安慰眾女眷,並且話裏話外一通威脅,她身份高懸,膝下兒女各個不是省油的燈,尤其是那個江淮,所以今日她們出了侯府,是一定要把今日的事,一字不差的留在侯府的。

而後,安頓好顧班主,江淮拉著一頭大汗的崔玥出去,低頭問道:“阿,上次你從哪裏……弄來的金烏素?”

崔玥雖不知道她為什麽問,卻依言回答:“是我父親留下的。”

江淮眨了眨眼睛,遂又問:“那你知道,在中原,還有誰手裏,有這東西?”

崔玥自然知道,脫口要說出來,卻恍然止住了。

江淮心懸:“怎麽了?”

崔玥穩住心緒,卻如鯁在喉。

江淮急得不行:“誰?”

崔玥深呼了口氣,不安道:“關家,日月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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