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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是你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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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葏和齊嬤嬤加上江淮一行人聽到小桃報的信兒,著急忙慌的趕過來,映入視線的,卻是這般場景。

黑夜寒風冷月涼星,映照著一對破碎的人。

齊嬤嬤氣得要發瘋,怒火上頭有些眩暈。

慕容葏更是扶著門檻,顫抖著手指著面色冷如鐵砣的江璟:“瞧你幹的好事!”

到底是江淮反應快,脫下自己的官服三兩步跨過那些狼藉,給蘇綰披上,旋即將她嬌小的身子護在懷裏,冷淡道:“嫂嫂,你沒事吧。”

“放開我。”

蘇綰不知哪來的力氣掙脫開她,顫抖著站起來身子,當著一屋子的人,用那只沒有骨折的手指著江璟的鼻子。

她發絲散亂,眼底滲血,聲音如浮絲:“江璟,母親和齊嬤嬤在這兒,你問,這酒到底是怎麽來的?”

江璟擡眼,然後瞥向慕容葏。

齊嬤嬤咬咬牙,站出來護在慕容葏身前,揚聲道:“我老婆子一人做事一人當,這酒……和酒裏的東西……是我動的手腳!”

話音輕輕,出口落地如驚雷,炸的江璟頭昏眼花。

慕容葏瞧著齊嬤嬤的身子發抖的厲害,便往後拽了一下,無奈道:“老大,這件事是齊嬤嬤出的主意,我也同意了。”說著,看向江淮,“那裏面的東西,是君幸從她師父那裏要來的。”

頓了頓,斬釘截鐵道:“總之,這件事情和綰兒沒關系,是我們自作主張,你要怪,就怪我們,休拿綰兒撒氣。”

江璟耳邊還是刺鳴的,那話像是尖尖的錐子,穿透他的耳膜。

他只覺得體力有些不支,深夜的寒露潤透脊背,連著血液都是冷的,微側眼,瞧著狼狽不堪的蘇綰……瞧著她身上的臟汙和那眼底的恨意,還有那已經不能動彈的右手,霎時間一片茫然。

“母親。”江璟萬分無可奈何的說道,“你怎麽能……”

齊嬤嬤再一次站了出來,一把老骨頭硬的很:“你休怪老夫人!這件事全是我的主意,是我心疼公主,只想著你們有了一次肌膚之親,關系便能緩和,卻沒想到急功近利……竟然害了你們。”

江璟想說什麽,卻聽旁邊的蘇綰啞聲開了口,她的聲音浸透了失落和埋怨,還有委屈和覆雜,心酸湧上嗓子,道:“嬤嬤,你不必多說。”

而餘下的話,卻被她無力的咽了回去,江璟……我在你心裏本就如此不堪……嗎?  江淮聽出蘇綰語氣中的不對勁兒,尋常生氣,語氣裏都是小女孩的嬌氣和抱怨,今日這般,竟生出一絲失落透頂的疲憊。

她連忙勸阻道:“嫂嫂別氣,他也是急糊塗了才口不擇言的,他心裏肯定不是那麽想的。”

蘇綰推開她,緊抿的嘴唇在顫抖,眼淚噙在眼眶裏,如珍珠一般打轉,聲音淒淒:“在你大哥心裏……我又怎能敵得過錦瑟。”

說完,心口疼的厲害。

她這千般萬般的掏心掏肺……在他的眼裏……永遠都比不上那個已經死了四年的人。

這條灑在床頭的白月光,亮的刺眼。

江淮為難道:“嫂嫂……”

蘇綰跌倒在江淮的懷裏,周身冷顫,像是受傷的小獸,嗚咽著舔傷:“江璟……我不遠萬裏的來到長安……嫁給你……我就是個傻子。”

江璟眼底覆雜,不知怎的,有些賭氣的想要維護自己的面子,竟說出這般的話來:“我根本沒想娶你。”

江淮聽到這話,一個旁觀者都隱有怒意,切齒道:“大哥,快給嫂嫂道歉,快把事情解釋清楚!”

到了這個節骨眼,江璟哪裏還能開的了這個口,眼前重重迷霧,他根本看不見自己的心,他不知道它要在海浪中飄搖去何處,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不想挽留。

而蘇綰已經被他的沈默擊傷,那顆心沈寂在角落裏,在流血。

便是自己這般宣洩,這般委屈,他也只是作壁上觀,冷眼如初。

原來,從頭至尾,自己才是那個做跳梁小醜的人,自顧自的歡笑,自顧自的悲傷,自以為能拿他如何,其實不過是東施效顰,嘩眾取寵。

時至今日,他終於道出了那句話。

我根本沒想娶你。

江璟,你怎能這般無情?

你此時此刻絕情於我,當初又何必多情於我?

是了。

你從未留情,這一切都是我的自作多情。

是我一眼萬年,一廂情願的將自己做成拴住你的枷鎖,不管不顧的從平梁來到長安,卻從未想過,你到底愛不愛我?原來,休說愛,便是尊重,也沒有。

蘇綰知道自己是這段感情中奔跑的一方,自然卑微,但她是一國公主,這份卑微,也只能到今夜為止。

想著,她的聲音變得極度冷靜,是渴求無果之後的徹底絕望。

咽下所有的委屈和不甘。

蘇綰只說了一句。

“江璟,愛上你,是我錯了。”

慕容葏心疼如刀割,忙走過去撞開江淮摟住她的身子,哽咽道:“傻孩子!你胡說什麽呢!感情這東西哪有什麽對錯!你沒錯!是老大莽撞!”

蘇綰的頭很疼,手也很疼,膝蓋和後腰都疼的發狂,恍然間已經不知道具體是哪裏疼了,意識昏昏的,眼淚和痛苦將她侵吞,四肢百骸都是冷的。

懷抱著自己的是誰,好溫暖,是母親嗎?

這裏是哪裏,好熟悉,是平梁嗎?

鼻翼下掠過的是什麽,好好聞,是杜鵑花香嗎?

我是誰?

我是什麽人?

他是誰?

他是什麽人?

她抓著慕容葏衣服的手一松,整個人像是斷了線的風箏,破碎斑駁的伏在地上,視線內天旋地轉,再然後是一片黑暗,冰得像是地窖。

母後,綰兒好想回家。

……

……

隨即,便什麽都不記得了。

慕容葏哭著摟住她的身子,叫人去宮裏請崔玥。

江淮看一眼江璟,眸光陰沈。

而齊嬤嬤看著自己一心養大的孩子,因著今日自己的沖動而被人傷成了這般模樣,哭不知道哭,笑不知道笑,痛不知道說。

胸腔裏那顆蒼老的心,疼的像是在滴血。

“綰兒啊,何苦嫁來……”

齊嬤嬤到底年邁,撲通一聲,也不省人事的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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