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0章 爭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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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寧容左是親王,所以馬車最後停在了僅通皇親的天武門下,車夫掀開簾子,那只死狐貍不緊不慢的笑道:“大人先請。”

江淮眼中盡是鄙夷,按照規矩,自己還得走去僅通官員的佛門,那為什麽要同意讓他一起擠自己的馬車呢,真是讓人搬石頭活該砸腳了。

她身形靈巧的下了馬車,回頭恭敬行了一禮:“那微臣先行告退。”

說著,腳步快似火燒屁股一般,匆匆兩下就已經跑的老遠了。

但說回來,她即便迅如閃電,卻還是被身後那人給追上了。

“大人留步。”

寧容左輕松的抄過她的手,笑眼溫存:“大人這麽著急做什麽,上禦司可有什麽要緊事?”

江淮武功難以敵他,又怕點穴,只得回以假笑:“是,是有要事要忙。”

寧容左松開她的手,哦了一聲。

就在江淮以為他要就此作罷的時候,卻見那人厚著臉皮,負手向自己的上禦司的方向走去:“既如此,本王且同大人一起去,也好瞧瞧到底是什麽要緊事,總不能讓你一個人受累是不是。”

“殿下。”

江淮在身後冷淡的喚了一聲。

那人假裝聽不見,但腳步卻是逐漸慢了下來,不知是在等她還是什麽。

“寧容左。”她的聲音突然變得極冷,“夠了。”

眼瞧著那人還不肯罷休,江淮怒意微漾,三兩步輕易的跟上了他,用力的拽住他的袖子,輕聲斥道:“寧容左,你有完沒完!”

話音剛落,不遠處響起一聲河東獅吼。

“江淮!”

佇立的原地的兩人都被這劈了叉的聲音嚇了一跳,江淮無奈的側過頭去,果然不出所料,不遠處,一襲白衣的慕容清正怒意沸騰的盯著這裏,且步步逼近。

寧容左側眼,微微蹙眉。

慕容清疾步走來,幾乎是以競走的方式,他盯著江淮那拽著某狐貍衣袖的纖手,眼中幾乎冒出火來,湊近時,又是那個居高臨下的樣子,冷漠道:“松手。”

江淮整個人無語到死,只得把手松開。

將落未落,卻又被寧容左利落的抄住。

兩人兩手,十指正好交叉相扣。

她一楞,擡頭瞧著那人,卻見他面容平靜,極美的嘴唇勾著一道得逞的弧度。

慕容清見勢,一瞬間熄了火,好像是有人在他的頭上澆了一盆冷水,渾身都泛著寒意,那感覺,仿佛掉進了冰窟窿裏,連著眼底的光都暗了下去。

他停了幾秒,又聲音冷靜的說道:“君幸,還不快松手,四殿下的手是你能碰的嗎?我不是說過了,女孩子家要學會檢點,你雖是大湯的掌外女官,但也要時刻謹記,男女授受不親。”

江淮也沒想到這只狐貍的臉皮居然厚到這種程度,若是被人看見了那還得了,連忙往回抽手,可不管怎麽用力,都沒辦法撼動分毫。

當然,她沒用斷骨大法。

慕容清的視線逐漸往高爬,最後對上寧容左那雙猶如滴墨的黑眸,他往前一步,伸手抄住那兩人交扣的十根手指,微一用力。

疼痛鉆入皮膚刺進骨髓,那股無法消弭的力道震著左臂中的每一顆血紅細胞都在不停顫抖。

寧容左稍稍咬牙。

是慕容家嫡傳的二十四手,號稱中原僅次於斷骨大法的指法。

但這,不足以讓他任由江淮那冰冷的五指脫離自己的掌心。

現在不能。

以後也不能。

今生今世都不能。

慕容清眸光驁亮,手上的力道一瞬加重。

同時,清晰的骨骼移動聲傳入三人的耳朵。

如此疼痛,寧容左卻仍硬挺著,面無表情。

這兩人鬥法不要緊,主要是夾在中間的江淮遭了殃,她見這兩人莫名其妙的杠上,眼珠一轉,驚呼一聲:“好痛!”

那兩人在話音落下的一瞬間齊松了手。

寧容左著急,想去看,卻被慕容清搶了先。

他奪過江淮的右手仔細端瞧著,那嬌嫩的皮膚上隱有青淤,眉頭緊皺,心疼出口全化為了責怪:“真是活該。”說完,嫌棄的一把甩開。

江淮被他甩的微一趔趄,道:“三表哥,你怎麽在這兒?”

慕容清漠視著她:“來禮部司給大哥送點東西,順便路過這裏,誰曾想,我才教訓完你多久,你怎麽一點記性都不長,是拿三表哥的話當耳旁風嗎?”

江淮嘖了兩聲,輕拍了拍他的胳膊,淡淡道:“沒,三表哥說的話我都記著呢,要不然我背給你聽。”

慕容清打掉她的手,十分不快道:“別碰我。”說著,拂袖離去。

江淮微咬嘴唇,心道這人怎麽渾身長著刺,像長姐養的那只波斯貓似的,喜怒無常,生氣起來摸不得碰不得的。

瞥了一眼寧容左這個始作俑者,她三兩步追了上去:“表哥!三表哥!”

“慕容清!你他娘的給我站住!”

“別扯我,我要回家!!!”

“我送你!”

“不用!!!”

“我就是要送!你能怎樣!”

“那就走吧。”

……

……

原地的寧容左眸光陰沈如砣,恨不得逼出一抹血來,他此刻被怒意填滿整個胸腔,連著血管裏的血液都被烤的沸騰,有氣泡碎裂聲傳出。

“三表哥?大師兄?怎麽我就沒個親昵的稱呼。”

他望著那兩人消失的方向,不緊不慢的往千秋閣的方向擡腿,每踏一步出去,都在那地磚上留下一抹久消不去的怒意。

賀子沈就夠礙眼了。

沒想到又來一個慕容清。

小小一個江淮,桃花還挺旺。

可這都不重要,最令他擔心的事,是江淮的態度。

面對賀子沈,她明顯是以親人之禮相待,親近卻有理距。

可到了慕容清這裏,怎麽這麽別扭。

……

“四殿下!”

聽到有人喚自己,寧容左蹙眉擡頭,原是母後宮裏的蘭摯。

她行了膝禮,忙問道:“殿下昨夜宿在哪裏了?皇後娘娘可擔心了一整夜呢。”

“睡在二哥那裏了。”寧容左淡漠道,“你這是幹什麽去?”

蘭摯剛要回答,眼睛一瞟他身後,揚聲笑道:“二小姐!”

什麽二小姐?

寧容左瞧她跑去天武門的方向,眼睛一擡,瞧見那城門下停了一輛精致的馬車,簾子掀開,從裏面下來一個娉婷多姿的嬌俏女子。

烏發如流墨,藍衣似長空。

面容白凈而秀美。

體態妖嬈卻端靜。

她化開一抹得體的笑,對蘭摯道:“蘭姐姐。”

說完,瞧見寧容左也在,面上浮紅,恭敬行了一禮:“擇善給殿下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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