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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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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左手舉劍狼狽相迎。只得直擊。同樣的招式,兩道白光相錯而過,兩人身形纏至一處,又於瞬間遽然靜止。

——白玉堂手中巨闕之端離對方喉間只差寸許。

來人手中之劍,從白玉堂腋下袖間穿過,盤於對方命門,止了對方凜冽的殺招。

兩人在堂中空耗,皆是放輕了氣息,遍尋著對方的空隙。

正膠著時,堂角盤膝的蕭坎離掀開半邊眼皮沖場中瞧瞧,緩聲道:“你傷了我的人。”

來人微不可覺的一抖,突然張嘴,從罩面下噴出一股青煙。白玉堂忙閉息後退,蒙面之人趁勢一個後翻,從窗掠出。白玉堂待要追時,卻被展昭拉住。

墨玉緩了些時候才從地上站起來,挪腳靠在墻邊噝噝抽氣。

堂中一時靜寂,倏爾團團薄煙鉆入堂中人的鼻孔,窗外一陣大亮。

“不好。”

丁月華臉色丕變,雙手拉門,剛開了條縫,迎面一陣亂箭襲來,忙忙反手關上,門外篤篤聲響,有那大力的,箭鏃的尖部在門內還露了一芽。

展昭輕功一展躍上二層廊中,點破窗紙向外看去,只見小樓下部已經陷入火中,院圍上正有弓箭手搭弓上箭,弦滿如月,直指木樓門窗。另有一些箭鏃帶火,往小樓高處射來。

阮華雲這招無中生有,用的煞是厲害,先是半路截殺,示弱於敵,阻行程,料其居所。再假意攻擊,損兵折將,後全速撤退,趁人疑惑時,再唆使手下相擾,被擾者防禦之時定是認為與自己之前的想法相應,對周遭情形掉以輕心。

其中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擾敵心神,亂敵耳目的功力倒是堪與張巡(唐時守將)一比。

正思退敵之策,墨玉突地幾個滾地到了簫坎離身前,張手握住簫坎離身後立的畫戟,以戟柄磕地,帶著畫戟借勢直擊屋頂。白玉堂伸手要攔,墨玉卻快他一步,橫戟捅了上去,“嘭”的一聲,屋頂破了個洞,碎屑砸下,簫坎離帶著被回力彈回的墨玉急急後退。白玉堂反手抓住丁月華,從屋頂洞口沖出,丁月華一旁冷冷哼了一聲,似笑非笑。

兩人剛冒出個頭,漫天箭雨便撲面而來。

白玉堂揮劍隔擋,護著丁月華一飛沖天。反手將劍架在丁月華頸上向下喝道:

“你們主子在我手裏,不想她傷了的,速速將武器放下……”

話音未落,便有箭擦著丁月華臉頰飛過,嚇得白玉堂忙忙扯了她向旁躲閃。丁月華卻“咯咯”笑出了聲:

“看吧,你這招沒用。”

白玉堂面色覆雜,歪了頭啐口唾沫罵聲“冷血”,攜丁月華向後掠去,突然,有人破了客棧的窗戶,撲向正圍攻他們的弓箭手,墻側頓時一陣大亂,有人大吼著:“又有人出來啦,快射,快射!”

白玉堂“嘿嘿”一笑,便松了抓丁月華的手,探背囊,摸出四五顆飛蝗,悉數射出,折亂箭,提氣欲縱向圍射之人,哪承想腳踝卻被人從下面抓住,狠狠一扽,與此同時丁月華借力一個翻身冷笑道:“你的命還有用,先留著吧。”轉眼便如一抹孤鴻,鉆入敵方射手之中,紫衫過處,有若狂風折柳,血光不斷。

東面墻圍之上,展昭以毋虛子所遺太阿抵擋群寇,卻並不沖出。另一邊簫坎離挈帶墨玉從南面殺出一條血路,急急而去。

且說簫坎離帶墨玉從南面突圍而出,一路狂奔,直直南下。耳側風中夾帶淡淡樂聲。簫坎離明知勍敵在側,卻未加快速度,反而略顯疲態。他在等,等一個機會,阮華雲給他的機會。

所謂“古琴雖難調,最忌勢利心”,古琴之法,記譜之時只記音高,卻無音律,其意境況味,全在奏者一心,即使阮華雲運氣於琴以治敵,也要定心而行。

像此時這般急於求成,氣血不穩,又攜琴追擊。不但犯了琴家大忌,也犯了兵家大忌。只要少待片刻,便會有機可乘。

午時受傷之事確屬作態,簫坎離此態做出來是給兩個人看得,其中之一便是阮華雲。阮華雲屯隱於塞外多年,招兵買馬,收授弟子,自是摸清敵力而為之,這“敵”之一字,涵蓋廣泛,卻恰恰不包含他簫坎離,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勝一負。

阮華雲剛愎多疑,故爾即使於暗處親見簫坎離受傷,仍以琴音亂丁月華神智,唆二者相鬥,耗兩人內力。現下久追不發,也是為了拖延時間,令他內力難以為繼罷了,而他賫帶畫戟和墨玉跑這麽遠,便是為了要如她所願。

《孫子兵法》開篇中有“術中有數……機不可設,設則不中”,阮華雲自視甚高,機關算盡,卻忘記最簡單的道理。

到這種時候,到底誰設計了誰,尚未成定論。

七、天涯遠引,幽谷成排

阮華雲見簫坎離一路南下,本欲待其疲態盡顯時出手,可觀其神情隱有喜色,心下有些惴惴,怕他是詐逃,以待援兵,抑或根本在遠處早有埋伏。這時又想到剛剛他逃出時,直直南下,毫無滯留。

於是,在其放緩速度時,便不願再等待探他虛實,手下樂音一變,運出內力來。

簫坎離聞樂音陡變,心中大喜,樂音變則執樂之人內息必變,心氣不穩,此時正是攻擊的好機會。便提戟反身砸去,阮華雲早有準備,攜琴後退,避過一戟,隨手彈出幾音,亂對方心智。

簫坎離長戟一伸,挑向琴弦,阮華雲由彈改拔,七弦連根拔起,像簫坎離各要穴纏去。簫坎離橫戟一擋,琴弦纏在其上,阮華雲手上往回使力,簫坎離見狀也奮力相抗,阮華雲邪邪一笑,伸手在弦上一掃,“錚”然之下簫坎離心血翻騰,於琴弦上回擊一掌,一口血噴出,七弦從中而斷,古琴應聲而裂。阮華雲臉色瞬間刷白,目光狠戾看向簫坎離,伸手在裂琴中,一推一按,一柄利劍從中彈出。

簫坎離被阮之琴音震成內傷,卻未錯過對方反應,見阮華雲惱怒異常,便趁其抽劍之時率先攻去。阮華雲面上冷笑連連,將手上裂琴推出,簫坎離舉戟隔擋的功夫,劍尖已逼至他面前。

好快!

簫坎離心下一驚,使出鐵板橋,擡戟向上擋,對方迅速變招長劍尾部擡起,調向他的頸部,簫坎離揚起戟頭,以月牙刃向外磕去。阮華雲手腕陡翻,如同一只入土的泥鰍,借戟勢坎向簫坎離手臂。

一來一往,兩人鬥至一處。一旁墨玉手中長鞭握緊放松、放松握緊,卻始終找不到空隙加入這場戰鬥。正躊躇,只見身形纏至一處的兩人急速分開,各自向後退出數步,簫坎離戟尾杵地,微晃兩下才勉強立穩身形,阮華雲劍指身側,丁字以對,面色隱忍,突然手握心口唇角滑出一絲血跡。有薄塵裹著風卷起兩人衣袖,獵獵而動。

墨玉手中長鞭脫袖而出,身形一躍劈向阮華雲,簫坎離橫戟擋了一下,抓住她小臂將她拽回。阮華雲覷目看著兩人,吊唇角冷冷一笑:

“便宜你們了。”

轉身便消失在泛出魚肚白的天邊。

簫坎離抓著墨玉的手一抖,一口血噴出,人事不醒。

白玉堂醒的比簫坎離晚,於重圍中當眾昏倒的“勇氣”,使他在清醒之後,十分不好意思睜眼。

車船和著水紋的韻律晃晃悠悠前行著,晃的“不好”睜眼的白玉堂如入母體,如歸故裏,在不斷自我矛盾中再次陷入沈眠。

丁月華搭著他手腕沈吟片刻,轉頭出了隔艙。

“沒事了,睡著而已。之後會發作頻繁,嗜睡。”

展昭一時不知該如何答言。丁月華倒也不勉強,低頭進了自己的艙中。

白玉堂自重圍中昏倒至今已有兩日,四外暮色漸合,遠處的一線堤岸化入煙水中,模模糊糊越發的縹緲。小船順流駛的正健,風中水汽打在人臉上,溫潤異常,展昭將雙手攏在一處,突地想起初識之時,白玉堂在劃子上,白衣遠影,於碧水長天間負手而立,曾讓他驚嘆春日暗淡的那幅情景。

“餵餵餵,再皺你就該長老人紋了!”

墨玉大剌剌沖過來,一個偏身躍上船舷。簫坎離緊隨其後,將手置於她腰後舷上,若即若離。展昭看看兩人姿勢,回身向簫坎離道:

“曾聞簫於越察見淵魚,尤擅測字秘牒,現下有一事想問,不知於越可願解它一解?”

簫坎離眼中餘興頓起,笑道:“願聞其詳!”

展昭遂道:“幼時一友,數面之緣,多年未見,想測其生死。”

簫坎離擡手向前,展昭伸指於其上劃了個“儂(儂)”字。劃完聽墨玉喉中“唔”了一聲。簫坎離似笑非笑合掌片刻道:“還活著的。”

“怎麽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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