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節

關燈
友,所以知道家人對於自己結婚的期望有多重。他不想欺騙家人,也不想委屈簡楓,所以直接就告訴了母親。他的母親是個明事理的人,最初聽到消息之後只是說要好好想想,他也知道要讓家人立刻接受他們並不容易,所以他對簡楓一個字都沒說。直到後來他的姐姐打電話說要邀請簡楓一起吃飯,他考慮之後覺得這可能是事情有轉機的預兆,這才告訴了簡楓。但是他們的那頓飯最後還是沒有吃成,因為簡楓的母親病了。

那段時間林席睿經常陪簡楓去探望簡母,而簡母第一次看到他和簡楓一起進入病房的時候,看向他的眼神讓他覺得自己正像一件物品一樣被審視、估價。

簡母當時精神還很好,從外表完全看不出她的病情已經嚴重到不可挽回。

她坐在病床上,面帶微笑,氣勢淩人,“這位是林席睿吧,第一次見面,我這個樣子真是不好意思。”

林席睿並不知道這位商界中的女強人為什麽會用那種目光打量自己,但出於對長輩的尊敬,他還是沒有避開她的打量。

簡楓問她為什麽要到這個城市,出國治療希望不是更大嗎?

她說,走的地方多了,就會累;累了,就想停下來。這裏曾經是我的故鄉,我想停下來看看了。

只不過後來她告訴林席睿,她只是想臨走之前看看簡楓而已。

她說:“我需要知道小楓過的怎麽樣,他的感情生活和現實生活是不是都能讓他滿意。”

她說:“小楓的爸爸曾經想讓小楓的婚姻變成政商聯姻。”

她說:“如果你對不起他的感情,就要做好失去他的準備。”

簡楓從來沒有告訴過他他父親的打算,聯想到簡楓最近身上出現的味道,林席睿覺得更加煩躁。但他根本沒有辦法去向簡楓證實這個可能會不會發生,因為簡楓從來沒有說過他們會有未來,他們從來都是活在當下。

簡楓在想什麽林席睿猜不透,但是林席睿的心理簡楓卻相當清楚。

簡楓看多了感情的起起伏伏,所以林席睿在剛剛迷茫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了。

這事說穿了其實也簡單,就像學生會遭遇學業的瓶頸期一樣,林席睿也陷入了感情瓶頸期。一直以來,他們倆的感情進展順利但是過程相當不容易被察覺,有時候甚至是他都要過好久才明白過來,更何況是林席睿這種理性有餘、感性不足的人。一旦林席睿陷入思維的死角,他就會試圖通過理性的分析來得到他想要的結論,但是感情不是數據,不能從進度條上得到相應的結果,所以,林席睿最後只會陷入自己分析的混亂局面中,甚至會對現實產生懷疑。

他本來覺得自己應該幫林席睿一把,但是又覺得這種事情說不清楚,只能靠自己去領悟,所以他該工作工作,該應酬應酬,和平時完全一樣。他和林席睿正好相反,他是在玩夠了看透了之後收的心,所以他有足夠的耐心來等林席睿看清事實。

但是林席睿那天晚上的反應讓簡楓覺得,他有必要把那些不屑說的情話說出來了,因為他從小到大都沒有見過有人會因為吃醋而失眠,而且失眠的人還沒有自覺。可是就這麽突兀直白的說出來又不能真正讓林席睿想清楚,所以他去找了韓遠休假。

按理說他要的假期並不久,要讓韓遠答應也沒什麽難度,但是他的附加條件讓韓遠覺得不甘心,以至於後來韓遠動用關系讓他多了好幾倍的工作量。簡楓並不是個乖乖就範的人,韓遠用工作量來壓榨他,他就擴招設計師,又另外把自己那位學姐請了過來。那位學姐是他們大學時期的鐵腕領導之一,當年鎮壓韓遠那點違紀行為相當有一套,所以簡楓這次把她請來坐鎮。韓遠在這之後雖然稍微收斂了一些,但是明裏暗裏的工作量依然讓他頭疼,以至於後來林席睿對他沾染到的亂七八糟的味道有疑問他都沒有什麽精力去解釋。

連續忙了將近一個月之後,簡楓終於完成了他和韓遠約定的工作額。當天下午他就把文件夾幹幹脆脆地摔在了韓遠的辦公桌上,然後在韓遠憤怒的視線中離開,回家簡單的收拾了點行禮之後開著車去了機場。

他並沒有把他的打算告訴林席睿,因為他不知道要用多長時間才能說服他的父親,所以他在關機之前最後發給林席睿的消息是“出差幾天,時間不定”。而當時的他並不知道林席睿在追問他地點沒有得到回答,打電話去問韓遠時,韓遠告訴林席睿的是“出去逍遙你說能去哪裏”;他也猜不到,這句話被當時正懷疑他要結婚的林席睿理解成了多麽荒謬的意思。

他只是去了他父親的新家,為了拿戒指,他第一次踏進那個位於異國度的陌生的地方。

簡楓的父親並不是情聖,盡管他和簡母的感情很深,但這也不代表他能因為簡母而獨自一個人度過剩下的人生,所以當他在簡母去世一年後重婚時,簡楓並沒有說什麽,只是拒絕了跟隨他定居海外的提議。

簡楓當時是這麽說的,“我不習慣在家裏看到別的女性,母親好不容易停下來,既然你要走,那麽我就留下陪她。”

“哦對了,我的愛人也在這裏,你知道他。”

“如果有一天我想和他結婚,我會去見你,從你的手裏拿回母親親手為你戴上的戒指。”

“吳女士希望我得到的幸福,你不應該阻攔……也沒有立場阻攔。”

也不知道是因為簡楓的這番話還是因為與兒子長時間沒有見面,簡父在知道簡楓到來的意圖之後並沒有表現的很抗拒。

與幹練的商人形象不相同,簡父在生活中並不是一個嚴苛的人,他的經歷讓他看淡一切,所以他能放任簡楓在大學裏荒唐度日而不去幹涉,但即使他向來處變不驚,在聽到兒子說喜歡一個男人的時候也失去了冷靜。

簡父第一次知道林席睿這個人,是在他陪簡母去澳洲談合資,晚上看歌劇時與簡楓相遇卻最終不歡而散的時候。

那天晚上,簡母只是半開玩笑的說了一句要給簡楓介紹女朋友,簡楓的表情中就立刻多了些抗拒的成分。

簡父知道,自己的兒子不是個喜歡藏著掖著的人,他的喜歡和不喜歡直白的像黑白分明的水墨圖,而能讓簡楓對自己向來尊重的母親露出這種表情的人,一定是他上了心的。

“小楓,你是不是瞞著我們戀愛了?”與簡父對視一眼,簡母笑著的問正喝咖啡的簡楓。

簡楓把杯子放下,直視著簡母,“哦不,吳女士,不是我瞞著你們,是你們沒有過問。”

“你現在可以說了。”

簡楓聳了聳肩,“我對一個人有感覺,我覺得我喜歡他。”

“你可以把她介紹給我們,”簡父聲音裏透出幾分愉悅,“我們不是不講理的父母。”

“即使他和您是一個性別?”

簡楓說這句話的時候神情相當隨意,右手甚至百無聊賴的撥弄著自己的袖扣。但是簡父知道,他並沒有開玩笑,撥弄袖扣只是他舒緩緊張情緒的一種方式而已。

“簡楓,你知道自己的話意味著什麽嗎?”簡父聽出自己聲音中的怒氣,他知道這時候應該理智的和簡楓慢慢談,但是他無法在兒子這種類似出櫃的情況下保持理性。他可以對簡楓飆車嗑藥胡鬧放縱的行為不置一詞,因為他知道簡楓自己有分寸,但是他沒有想到,簡楓會和一個男人戀愛!

那天晚上剩下的時間裏他們都試圖說服對方接受自己的想法,但是由於彼此的堅持,對話最終在簡楓的沈默中結束。

簡楓在那晚看清楚了父親堅決的反對態度,所以他以為從父親這裏拿到戒指會很艱難。可是出乎他的意料,簡父最後只是嘆了口氣,在沙發上沈默著坐了幾分鐘就起身把戒指拿給了他。

“既然這樣,哪天帶他見見我吧。”

簡父最終還是妥協了。作為父親,他並不願意自己的兒子和一個男人生活在一起,盡管那人個對自己的兒子好,可是他也明白,自己已經沒有權利去幹涉簡楓的婚姻了——在他試圖把另一個女人以家母的身份帶入簡楓的生命中的時候,他就失去了平等地和兒子談論婚姻的權利。更何況,他一向看人精準的妻子在病重時候曾經和他談過很多次,每一次的交談中都透露出對林席睿的信任,她說林席睿是可以和簡楓生活在一起的人,他把小楓照顧的很好,“小楓看上去很幸福,比我們能想象到的都幸福,我們的兒子,就應該這個樣子”,他相信自己的妻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