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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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聽到那人說:“這位先生,其實我需要感謝你,你要知道,找到一個不被人挑剔的換衣服理由有時候是很困難的,所以,別介意,我先失陪一下。”

韓遠把手裏的杯子放到路過的侍者托盤裏,幾步追上先走的那人,林席睿聽到他們的對話。

“今天少爺我心情好,你可以從我的更衣間裏挑一套。”

“真是太謝謝少爺你了,”林席睿聽到那人的話裏含了點反諷的意味,“我都不知道還有誰的設計比我自己的更合我的心意。你當我那兩行李箱的衣服只是為了給航空公司增加收入的嗎?”

韓遠聳了聳肩,“如果你不是打的來我這裏度假的主意的話。”

“知道就行了,”那人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自覺點,晚上洗幹凈等著我。”

之後兩人說了什麽林席睿就沒有聽清楚了,他只記得那人上樓前回頭看了他一眼,細長的眼睛裏彌漫著笑意,與他對視時帶了點孩子氣的朝他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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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遇到的時候是宴席的尾聲,林席睿站在陽臺上醒酒,那人雙手插在口袋裏,悠悠閑閑的走到他身邊。黑色西裝穿在他的身上有種低調的優雅,簡明的線條勾勒出他修長的身形。那人倚靠在他不遠處,對他說:“風吹多了不能醒酒只會頭疼。”

林席睿禮貌性的道了聲謝,因為之前的事,一時之間還沒想好怎麽和對方搭話。

“正式介紹一下吧,為了我壯烈的西裝。”那人笑出聲,首先伸出手,“簡楓,一個裁縫。”

林席睿始終記得當時兩手相握的感覺。簡楓的右手中指骨節處有薄繭,手掌溫度不高,兩手交握的時候自己卻像是握住了一塊暖玉,細膩溫潤。“林席睿,一個白領。”

簡楓抽回手,擡頭笑了,“原來是個有錢人。”

林席睿腦子裏頓時出現好幾種回答,但是無論哪一種都不適合這種類似朋友之間的調侃,只好說一句“給人打工而已”。

簡楓朝他擺了擺手掌,直到確信林席睿的註意力在自己手裏之後,才說:“有錢人,不僅是存款多,麻煩也不少。”掌心一翻,空蕩蕩的手心裏就多了一副塔羅牌,“林先生,要不要看看你這幾天的運氣?”

林席睿可有可無的抽了一張,簡楓接過來看了之後,滿眼的幸災樂禍,“林先生,你可能要破財。”之後把手裏的牌一合,掌心再一翻,手裏的牌就不見了,“祝你好運了,再見。”

林席睿看著他輕松離開的背影,眼神中有些疑惑。

和主人告辭之後林席睿就往外走,之前接到電話的司機已經把車開到指定的地點。等他上車之後司機遞給他一個手提袋,“林總,這是一位先生讓我交給您的,他說您忘記帶了。”

林席睿打開一看,是一件白色西服,一邊貼著的便利貼上寫著“林先生,請洗凈之後歸還”,之後卻沒有任何的聯系方式。

這就是簡楓說的“破財”吧。林席睿一邊思考歸還方法一邊把袋子放在身側,“回公司。”交代完目的地後林席睿習慣性的往後靠了靠,剛打算閉目養神的時候卻覺得口袋有些異樣,拿出來的是一張設計簡單的名片,漂亮的花體字昭示著名片的所有人——簡楓。

簡楓後來的某一天想起這個事,拍打著林席睿的肩膀有些感慨的說:“你要知道,我玩了這麽多年的小魔術,只有面對你的那次差點失手。”

“所以?”

“所以……”簡楓活動著自己的手指,“我決定每天玩一個,在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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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簡楓活動著自己的手指,“我決定每天玩一個,在你身上。”

“那你就先從我身上下來,”林席睿輕輕推了一下他壓過來的肩膀,“不然我不保證你有玩魔術的力氣。”

林席睿有時候會覺得自己遺失了和簡楓的過去,那段只屬於兩個男人的、不膩歪卻讓彼此都覺得溫暖的過去。他們之間發生過太多事,不論好壞,都沈睡在他的記憶裏。偶爾看到與印象中自己曾經經歷過的場面相似的情景時,林席睿都會有種莫名的愉悅,但是仔細回想的時候卻覺得那段記憶模糊的讓人懷疑,仿佛那些都是屬於別人的,而他只是個無所謂的旁觀者。每當這個時候他都會下意識看向有陽光的地方,鮮明的顏色與印象中的那種溫暖相似,這讓他感覺到一種自欺欺人的安慰。

他和簡楓從來沒有對對方承諾過永遠,因為永遠太遠,遠到喜歡神秘的簡楓都不會去輕易嘗試追求。所以,他們默契的過好能看到彼此的每一天,盡量在對方的生命裏劃下獨屬於自己的、能長久保留的印跡。

遺憾的是,他們都沒有預測未來的能力。

林席睿看著從袋子裏掉出來的兩個戒指,覺得有種莫名的諷刺。

兩個戒指一大一小,套在同一條銀白色細鏈子裏,雖然占了少量的血卻完全不影響該有的光澤,像極了簡母那雙洞察明事的眼睛。

簡母去世沒有給簡楓留下什麽東西,唯一說的一句話還是對林席睿說的,她說:“小楓……是死心眼……喜歡、就不會變……你……”林席睿看懂簡母眼睛裏隱藏的話,所以他反握住了簡母枯瘦的手,對她承諾,“只要簡楓不提分手,我就一直愛他。”他不想說什麽華而不實的話,那樣顯得太虛偽,能把自己的心意傳達給那位和藹的母親,就是他對於她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的托付做出的最鄭重的回應。

簡楓回到病房的時候簡母的心跳已經停止了,林席睿擔心他承受不住,但是簡楓只是給簡母理了理頭發之後就轉過頭跟他說話了,他用平時開玩笑的口吻問:“吳女士跟你說什麽了,特意把我支開不可能只是誇我多優秀吧。”

四目相接,簡楓強撐的眼神和已經泛紅的眼睛讓林席睿什麽都說不出來,他走到簡楓身邊把他抱進懷裏,聽他繼續語氣輕快的說話。

“吳女士就是個鐵骨錚錚的男人,我還沒滿月她就滿世界談生意了。”

“從小就拋棄我,偶爾回來一次還喜歡奴役我,你說,我是她親生兒子嗎?”

“好不容易我放假了吧,她就第一時間帶我滿世界飛,讓我美好的假期都泡在各種談判桌上。”

“你說,有這樣的母親嗎?”

林席睿沈默的拍著他的背,給他足夠的空間來釋放自己的情緒。簡楓可能沒註意到,他的整個身子都在抖,聲音沙啞顫抖,像是一個迷失在冰天雪地裏的人盲目的尋找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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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簡母葬禮結束,簡楓都沒掉過一滴淚,林席睿盡管擔心他卻也無能為力。

比起女人的情緒外露,男人更多的是選擇隱忍。他們會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言行,找到適合自己的發洩方式,在平靜之後,若無其事的回到人前,繼續自己該做的事。即便有痛哭的機會,也會笑著拒絕,他們的痛苦自己知道就足夠,這是他們為自己捍衛的尊嚴。

簡楓那段時間一直連軸轉,從工作室回到兩人住處的時候累的幾乎連路都走不了,但這是他選擇的方式,林席睿只能尊重。而尊重並不代表不管不顧,林席睿在最初知道簡楓的想法的時候就對他說:“一個月,我只給你一個月的時間,調整好自己。”

當時簡楓敷衍的笑了一下,捏著自己的眉心,語氣裏有掩飾不了的疲憊,“難得我想努力工作……”

林席睿低下頭和他額頭相抵,輕輕碰了他的唇,“簡楓,你能走出來,你也必須走出來。”

簡楓半天沒有說話。

自從簡母去世,夜晚就成了簡楓最痛苦的時間。黑暗能最大限度的催發負面情緒給人帶來的影響,所以在大片大片失眠的夜裏,發呆都是一種折磨。林席睿為了能讓他入睡,那段時間折騰了很多,最後就算連安眠藥都用上,簡楓每天入睡的時間也少的可憐。

對於簡楓來說,睡眠在那段時間是一種奢侈品,而他不但沒有能力支付自己的部分,也無意中剝奪了林席睿的。

簡楓那時已經習慣在睡不著的時候到陽臺抽煙,而他每次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都能感覺到林席睿也處於清醒之中。這個男人從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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