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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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不知道已經在那兒站了多久,金黃銀杏葉從枝頭悠悠飄下,如飛舞的蝴蝶一般,在空中恣意舞著。有幾片調皮地落在他的發上、肩上,他也並不在意,只是仰頭註視著遠處的天空。

沒有來的,青萱的心突然重重跳了下。

這種感覺很熟悉,好像很久很久之前,她也曾這樣,遠遠地註視過一個人的背影。

聽見身後的腳步聲,賀淩雙回過身,烏黑的瞳眸在陽光下閃耀著明亮的色澤。金色的銀杏葉在空中盤旋不去,他只是這麽站著,就讓人覺得美好到不忍心出聲打攪。喉嚨幹澀的像要冒出煙來,青萱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靜和淡然:“是夏大人讓你過來的?”

賀淩雙簡短地應了一聲是,說完了,就這樣靜靜站著。

被他的目光註視的有些莫名,青萱有些理不清自己紛紛擾擾的思緒,撇過臉,道:“既如此,就勞煩賀大人帶路了。”

一路上,兩人都無言。

賀淩雙的步子不快,青萱跟的也不吃力。可沒走幾步,青萱就想起個極其重要的問題來。這、這賀公子不是路盲來著麽?夏如淵派他來帶路真的沒問題麽?

青萱想的炯炯有神,回過神時,賀淩雙已經走到了不遠處的拐角處,正面色平靜地回望著她。

咳咳……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剛才走的急,身邊只帶了素心一個,這會兒這丫頭也神神秘秘的不知在想什麽。遠遠跟著他們兩人,見青萱回頭疑惑地看自己,素心連忙放下捂唇偷笑的爪子,一臉的正氣淩然。

水牢在皇城的東邊,是關押重犯的地方。基本上進了這裏,就不要想著再出來。

看見急匆匆趕過來的青萱,夏如淵的臉色一如既往的臭。但他好歹是當朝一品大員,也不好當眾為難一個小女子。因此只是從鼻子裏冷冷哼了一聲,投以一個十足鄙視的目光,連話都懶得對青萱說,轉而對賀淩雙吩咐道:“帶她進去。”

賀淩雙點頭應是,轉身看了青萱一眼。不知是否是錯覺,青萱竟然從裏面看出了點點溫暖的成分在,心中不由得一暖。只聽見賀淩雙在耳邊溫和道:“還請娘娘和這位姑姑跟緊下官。”

水牢陰暗閉塞,處處滴水。蜿蜒的道路黑漆漆的不知通往何處,時不時的,巖壁上有凝結的水珠落在面頰上,黏膩冰涼的觸感讓青萱心中毛毛的。

黑暗中,只能聽見深深淺淺的呼吸聲。

這條路不知通往何處,漫長又冰冷,黑漆漆的看不到出口。那人落下的腳步聲在耳邊敲擊著,一下一下,沈穩堅定,似乎無論面對怎樣的困境,只要緊緊跟著他,就不用再害怕。

“娘娘,牢裏路滑,小心腳下。”

正胡思亂想著,就聽見賀淩雙溫和的提醒。

不管怎麽聽,這聲音都這麽好聽……好聽的,讓人想長長久久的聽下去。幸好有黑暗做掩飾,沒人可以註意到她臉頰上溫度。青萱清了清嗓子,問:“還沒到嗎?”

賀淩雙腳步沒停,解釋道:“那人……一心求死,我們不得不把他關在最深處的牢房,讓人嚴密的看守。”

想到之前若藍絕望的請求,青萱默然。這兩人都可以為對方去死,可無奈於自己的身份,只能在夜色中偷偷相會。錯的不是他們,而是這個世道,是這個皇城威嚴表象下的殘酷法則。

青萱抿著唇想的出神,冷不防賀淩雙驟然停下腳步,低聲道:“娘娘,已經到——”

清冽的話音戛然而止,青萱瞧著眼前如斯接近的溫雅面容,心跳的飛快。她的手抵在他的胸口,彼此的呼吸清晰可聞。他墨般的發絲垂下來,弄的青萱臉上癢癢的。青萱眨了眨眼,低咳兩聲,總算知道現在的情形是多麽尷尬。

倏地收回肆意放在人家胸口的爪子,青萱幹笑兩聲:“到、到了嗎?”

不知是不是青萱的錯覺,黑暗中,賀淩雙的臉似乎紅了一紅。他的聲音頓了頓,過了好一會才道:“就是這間。”

青萱不在意地“唔”了一聲,隨著他的手勢看過去。還好,這間牢房和之前的明顯不同,沒有發臭的飄著死老鼠的黑水。收拾的還很幹凈,那個男人就被緊緊的束縛在靠墻的柱子上。雖然已經換上了幹凈的衣服,但難以遮掩的痕跡還是透了出來,白色的囚服上染上點點梅紅,想必這人落在錢宗和手裏時也吃了不少苦。

青萱低嘆一聲,走的近了。

“娘娘,小心啊!”素心守在路口,擔憂的聲音遠遠傳了過來。

揮了揮手,示意她不用擔心。青萱又靠的近了些,那人似乎服用的藥物睡著了,但烏青的嘴角還頹唐的垂著,似乎在睡夢中也不得安生,嘴裏喃喃地念著什麽。靠的近了,才聽見一聲微弱的“藍兒”。

這人,也算是有情有義了。也不枉費若藍拼死為他求

情,青萱搖搖頭,心中不知是什麽感覺,茫然中又帶著點微微的苦澀。

竟有這麽一瞬間,她對這兩個相識不到一天的人產生了名為羨慕的情緒。

明明都身處絕望的黑暗中,最優先的考慮的卻不是自己,而是從心底為對方擔心。擔心那人被自己連累,擔心離了自己,那人會覺得孤單。

像是忘了自己身在何處,忘了身邊的人是誰,青萱喃喃:“不能救他們嗎?”

“沈昭落在錢總管手裏,當時可謂是證據確鑿,只是現在還不知道那個和他私會的宮女是誰,若是知道了,一切進展的怕會更快。況且沈昭身為冷宮守衛,擅離職守本就是死罪。如今又被人發現和宮女有私情,只是雪上加霜罷了。”

耳邊聽得賀淩雙冷靜的分析,青萱詫異地側頭看他。

按道理說,他在夏如淵手下辦事,是沒有任何理由幫她的。況且他是賀相的公子,只要安安分分地做好這份工作,委屈一時,以後自有大好前程在等著他,何苦趟這趟渾水?

青萱目光灼灼,賀淩雙被她看的不自在,偏開視線,看向牢房中那個叫沈昭的男人。

沈昭還是沒醒,但看的出他在昏迷中亦是很不安。時而渾身抽搐,時而又冷汗淋漓,嘴裏念叨著莫名的字句,堅毅的面龐此時布滿驚恐。青萱看的不忍心,轉過頭去,看向旁邊的賀淩雙:“夏大人讓我過來,他老人家是否心中已有了決斷。”

賀淩雙道:“大人也只是秉公辦理。只是此事牽扯甚大,只要內務府那邊一日不給出結果,這事也只能這麽拖著。”

腦中迅速閃過一絲什麽,但太快,快的青萱抓不住就消失了。

她搖了搖腦袋,旁邊傳來賀淩雙微微含著關切的聲音:“娘娘可是頭暈?”

青萱搖搖頭。

為什麽想不起來……剛才在腦海中一閃而過的,很重要的東西。

她心底隱隱有種感覺,只要抓住這一點,不僅可以救他們兩人,還能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見青萱一下下敲打著頭,賀淩雙不明所以,但還是伸手制止了她。見青萱不滿地看過來,賀淩雙頓了一下,忙放開抓著她手臂的手。垂眸盯著地下,這回青萱絕對相信自己沒看錯,賀公子的耳朵絕對是紅了。

粉紅的,軟軟的,看上去好誘人好想咬一口。

為什麽會有這樣奇怪的想法啊?!青萱理解不能,淡定不能。

想當年她也是金陵城的霸王花,哪家的漂亮公子沒有調戲過。那縣太爺家的小公子,就因為上茅廁被她看到了屁股腚子,回去就吵著嚷著要她負責,還有城西如意樓的三公子,那也是從小就對她癡心以對,知道她要進宮,那更是哭的跟個淚人兒似的。還有八歲的時候,在得月樓門口遇到過一個從京城來的漂亮小公子,那才是美的天上有地上無……

轉頭看著身邊的人,恩恩,這麽多年過去了,那漂亮小子也該長大了吧。那小子小時候就這麽漂亮,長大了也不會比眼前這位賀公子差吧……

嗯……

咦??!!

記憶中那個溫文俊秀的小公子面容漸漸清晰起來,一樣清澈明亮的眼,一樣容易臉紅的性子,一樣漂亮誘人的唇形……想當年她就是盯著人家粉粉嫩嫩的嘴唇看了許久,以至於腦袋發熱,一時沖動就做出了糊塗事。

嚶嚶嚶嚶……真是悔不當初!

賀淩雙見她臉色越來越難看,臉上不由得浮上一層擔憂:“你沒事嗎?”

對呀,就是這樣的語氣,這樣的神情。當年那個漂亮小公子也是這樣,掀開簾子走下馬車,一步步走向傻站著的她。見她漲紅了臉不說話,他還伸出小手摸摸她的額頭,擔憂地皺起好看的眉:“你的臉好紅,沒事嗎?”

…………

“沒、沒事。”青萱雙手緊緊抓著鐵欄,指節泛白,完全意識不到自己的臉扭曲的多麽可怕。

再想想,當年她還做了什麽?

八歲的青萱小朋友正是精力旺盛的時候,那時候她愛上了看戲,還尤其愛戲文中各種反派。比如說強搶民女的惡霸,比如說逼良為娼的縣官……如果再往後推個一千年,青萱會知道一個詞,叫做炮灰。反正那個時候,青萱小朋友就義無返顧地迷上了扮演惡霸。

某一日,她瞧見了一輛氣派的馬車上坐的文弱小公子,當時就惡向膽邊生,偷偷給人家的馬兒餵了巴豆,趁著車夫不註意把裏面的人給拐跑了。

一直跑到自家後花園,青萱才想起重要的臺詞沒有說。

她正了正嗓子,挑起懷中小美人的下巴,猥瑣地笑:“小美人兒,從了爺吧!”

之前的李小公子,徐二公子,張三公子都是被她這一招制服的,紛紛抹著眼淚

罵她耍流氓。可眼前這位明顯不一樣,雖然小臉有些白,但還是一臉正氣地回道:“我是男孩。”

青萱小朋友戲癮正上來,聽見這話笑的更加猥瑣了:“本大爺就愛你這樣的,男的好呀,正好做本大爺的壓寨相公!來,媳婦兒,叫一聲相公來聽聽,啊嘎嘎嘎——”

難得出一次京城,就碰到這樣的女流氓,小公子臉刷的紅了。過了許久才用軟軟的,還沒有變聲的嗓音弱弱道:“父親說了,要等我長大了,才會有媳……”

小公子臉皮薄,後面幾個字怎麽也說不出來。

…………

在賀淩雙擔憂的視線裏,青萱默默的擡袖捂臉。

媳婦兒,一別多年,你已經長這麽大了呀。

作者有話要說:明明是監獄黑暗陰謀陷害等等重口味情節,怎麽寫著寫著就猥~瑣了……餵餵,作者你夠了啊!

繼續呼喚留言君,要花花,嘿嘿嘿~~

<番外>小劇場兩則

◇小賀童鞋的誤會

十年前,金陵。

青萱小朋友調戲了第一次出京城的賀小公子,用盡各種手段逼迫一個正直的大家公子簽下霸王條款,其間摸小手捏小臉吃豆腐若幹。最後,青萱小朋友還豪氣萬丈地一拍胸口:“媳婦兒,以後為夫會去京城找你的,等著我哦!”

一向大度的賀小公子很氣憤,他決定記住這個膽大妄為的小子。

“你、你叫什麽名字?”

作為金陵城的霸王花,青萱小朋友在某些方面的造詣不是一般的強。對這種問題,她早就打好了腹稿。驕傲地挺挺還沒發育的小胸口,青萱頭一昂,朗聲道:“我叫柳蕪,是金陵柳家三公子。”

可憐見的,柳三公子柳蕪為人正派,此時正在柳家書房中被各種子曰詩雲弄得暈頭轉向。剛想喝杯茶醒醒神兒,卻突然打了個冷戰,不好的感覺瞬間湧遍全身。

咦?莫非他那個讓人頭疼的四妹又給他惹麻煩了?上次如意樓的三公子哭著吵著要嫁給他,害的他被爹爹一頓好打,現在屁股還隱隱疼著呢……柳蕪抖了抖,吐出嘴裏的茶葉渣子。

柳小四,你要是再給為兄我招爛桃花……為兄就、就離家出走!!

見對面的小子笑的比花兒還燦爛,彼時年幼的賀小公子暗暗握緊了拳頭。

柳蕪,我記住你了!

◇柳三公子的寂寞

柳蕪自小就是個聽話的好孩子。

柳家總共五個孩子,他排行老三。除了已逝的長姐柳夢筠,他上面還有一個哥哥柳蘅。柳蘅年紀稍長,在他這個年紀時就進了京,現在京城中已是小有詩名。剩下的兩個妹妹,小四是整日的給他惹麻煩,小五年紀還太小,見到他總是怯生生的。

柳蕪處在一家中最容易被人忽略的位置,好在他資質不錯,又謙虛好學,府裏的夫子都對他讚不絕口。他也一直覺得自己就是塊讀書的料,每日除了埋頭苦讀還是埋頭苦讀。

三年又三年,很快柳蕪就十八歲了。

這年春闈過後,京中傳來好消息,大哥柳蘅在進士科一甲的名單裏,進了翰林院做修撰。雖然不是什麽大官,但柳家上上下下都很高興。柳蕪腦袋一熱,跑去找柳夫人,表示自己也要進京。柳老爺當時已經是吏部侍郎,在京中有自己的宅子,可柳夫人和孩子仍然留在金陵,侍奉家中長輩。聽柳蕪這麽一說,柳夫人起先是不同意的。但挨不過兒子軟磨硬泡,最後只得點頭答應。

柳三公子收拾好包袱,帶著自己從六歲至今的詩稿,向著京城出發了。

柳蕪心中的志向很大,可京中人才濟濟,他又來自偏遠的南方,一切並沒有想象中順利。

直到有一天,有人好心邀請他參加了一次詩會。好友神神秘秘的圈住他,塞給他一張名帖:“顧大人辦的詩會可不是什麽人都能進的,你可要抓住機會好好表現,若是有幸成了顧大人的弟子……”

柳蕪翻著手中的名帖,臉上漸漸露出驚訝的神色:“顧大人?莫不是顧鴻之?”

好友拍拍他的肩,示意他噤聲。

“除了顧鴻之顧大人,誰還在京中這麽有威望?”說完,好友臉上又露出了那種神神秘秘的表情來,“不過嘛,我讓你去,也不全是因為顧大人。而是因為這次詩會,賀相的公子也會去。”

柳蕪才來不久,對這個名字還很陌生。見他不明白,好友笑了:“你才來京城不久,大概不會明白。不過我們這些在京中混的久的,誰不知道顧大人當年最想收的弟子就是賀淩雙,可就是被賈流蘇搶了先。顧大人到現在都引以為恥,每次辦詩會時都會邀請賀淩雙,可前幾年,賈大師護犢子護的緊,一點點也不給外人瞧。顧大人除了生氣也別無他法,可巧今年賈大師去西南講學了,天高皇帝遠,這回誰都攔不著了。”

好友笑的幸災樂禍,柳蕪卻一臉的不明白。等到了綠水亭,柳蕪以為會看到一個清高自傲被眾人追捧的大家公子。卻不曾想到,被傳的神乎其神的賀相公子只有十五六歲的年紀,俊秀的面容還透著青澀。為人也並不傲氣,不管誰和他打招呼都含笑應著。柳蕪頓時對這個俊秀少年產生了好感,好友見他有意,便特意為他引見。

見少年漂亮的眼睛直直向自己看過來,柳蕪沒有來的有些緊張。直到好友在旁邊推他,他才回過神來。忙雙手抱拳行了一禮:“在下金陵柳蕪。”

好友在旁邊打趣道:“阿蕪在家中排行老三,我們都叫他柳三公子。”

卻不知,面前的俊秀少年在聽到‘柳蕪’二字時臉色已經變了,待聽完了所有的話,臉色已經蒼白如紙。柳蕪有些呆滯,明明是第一次見面,為何這賀相公子看他的眼神中含著一絲……驚恐??

“賀……”柳蕪的話還沒說完,就眼睜睜地看著賀小公子白著臉往後退了一步,然後,竟然就這樣什麽都不說地……跑了。

柳蕪風化了。

好友同情地拍拍他的肩:“阿蕪,你以前是不是得罪過賀淩雙?看他好像很討厭你的樣子。”

“沒有,今兒應該是第一次見面。”柳蕪喃喃,雙眼無神地盯著賀小公子消失的方向。

好友摸下巴:“那也太奇怪了,我還是第一次看見賀淩雙這樣失態,阿蕪,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也不是沒有過人之處嘛!”

不去理會好友的戲謔的語調,柳蕪感到憤慨的情緒在胸口中膨脹起來。

這是紅果果的歧視!!

有生以來第一次,柳三公子有了憤怒的感覺,還有一點點、一點點……小小的傷心。

口胡,他竟然被一個比他小的少年……嫌棄了-_-|||

柳三公子也是有傲氣的。

兩年後,他就以詩名名揚京城,連勤王世子都有意和他結交。可偶爾在宴會上見到,賀公子依舊避他如蛇蠍。柳蕪心中堵了一口氣,可還沒等它自動平覆,就接到了一個驚天動地的消息。

他家小四,那朵無惡不作的霸王花,竟然要進宮了!

酒樓的雅間,他一杯一杯地喝著悶酒。

唉,自家妹妹的情況,別人不清楚,他可是她親哥,自然是最清楚不過了。小四那丫頭,怎麽可能進宮?那種地方根本不適合她!可自家的私事,又涉及到閨閣女子,根本不能向好友訴苦。就算小四那家夥跳脫的讓人頭痛無比,可怎麽也是女孩子,太多的話也只能悶在心裏。

酒喝的多了,柳蕪的眼前漸漸有些模糊。隔壁吵吵嚷嚷的,似乎有很多人在吃酒笑鬧。好友看上了一樓唱曲兒的那小姑娘,這會子已經跑的不見了蹤影。柳蕪喝的醉醺醺,耳邊都是隔壁的笑鬧聲,只覺得心中的那點點酸澀更深了。

剛才好友出去的時候門也沒關,這會子風吹進來,涼颼颼的帶著一股寒意。

眼前朦朦朧朧的看不清楚,這時,門口吱呀一聲。有人走了進來,還好心地替他掩上門。

是那個損友回來了?

柳蕪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頭昏沈沈的:“你回來啦?來……陪我喝一杯……”

來人沒有說話,只是有些古怪地站著。柳蕪正喝的興起,伸出手去扯他的袖子。被他一扯,那人才猶猶豫豫的在身邊坐下,但仍舊一聲不吭。柳蕪喝了一點酒,平時謹慎的性子也變得豪放起來。將酒杯斟滿塞進那人手裏,自己一仰頭,又是滿滿一杯下肚。

“你……”那人的聲音透著些擔憂。

“喝!”柳蕪已經醉的厲害,心裏又憋了太多話,此時也顧不得什麽禁忌,抓著身邊的人就開始碎碎念,“你說小四那丫頭,從小時候就總愛打著我的名號出去闖禍,害的我總被爹爹罵。我還記得有一年,那時小四才八歲,卻迷上了聽戲,整日穿男裝扮惡霸,把整個金陵城弄的烏煙瘴氣。你說好好一個女孩子,非要穿著我的衣服出去,還揚言要讓那些漂亮小公子做壓寨相公……唉,我這個妹妹,這樣的性子,怎麽能進宮?一定是哪裏弄錯了,一定是——”

察覺到旁邊人身子有些僵硬,柳蕪拍拍他的肩,嘆氣:“本來還想著把我妹妹介紹給你認識的,可……唉,算了,當我沒說過吧!”

過了許久,才聽到那人一字一句的問:“你的妹妹,叫什麽名字?”

柳蕪已經快醉了,耳朵裏全是嗡嗡的轟鳴聲,反應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他問了什麽。奇怪……好友的聲音怎麽變了?還變的這麽好聽,帶著點沙啞,聽得人心裏癢癢的。醉酒的柳蕪也沒有多想,甩甩頭,大力在那人後背上拍了兩下,笑罵道,“你、你這小子,我妹妹的閨名也是你能問的?”

那人不吭聲了。

柳蕪搖著酒瓶,臉上換上一副愁苦的神情:“算了,告訴你也無妨,反正以後也見不到了。”

“她叫青青,不過我每次叫她青青,她都會咬我,嗚嗚嗚……”

“四妹啊,你怎麽進宮也不告訴哥哥一聲,三哥真的、真的好傷心哪!”

…………

第二日醒來,柳蕪已經忘記了一切。

只有一件事,一直對他避而不見的賀相公子,再見時,竟然對他溫和一笑。

盯著賀淩雙遠去的背影,柳蕪縮了縮脖子,又搖了搖頭。

娘啊,太可怕了!!

作者有話要說:寫著寫著,突然覺得柳家哥哥也好萌~~捧心

都說了作者是沒節操無下限的啦,花花什麽的,還不快點砸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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