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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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是女洗手間,江翊便也不方便進去,只能讓沈悅去查看情況。

午飯時間,學生們都不在教學樓,祁落的聲音便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伴隨著幹嘔和嗆水咳嗽的聲音,沈悅沒敢出聲喊她,只能走出洗手間,眉頭擰作一團:“……她在催吐……”

見江翊神色有變,她也不忍去聽:“……她到底在幹什麽!我就不明白了,怎麽她就沒安生過一天――”

江翊卻沒如她想象中一樣不管不顧地沖進去,只是站在洗手間門口,沈默良久,只是臉色凝重到了極致,也陰郁到了極點。

等到幹嘔聲漸小,江翊才動了動,靠在了門外的墻上。

祁落終於從洗手間門口出現,在轉身去洗手的那一刻終於看到了沈悅,嘔吐催發的眼淚讓她的眼睛紅的像只兔子,卻又受了驚,差點沒站穩。

最後她只能裝作若無其事地洗手,還順便洗了把臉,洗完臉又洗胳膊,最後實在沒得洗了又開始洗手。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她在拖延時間。

沈悅的聲音冰冷地響起:“再洗就要掉層皮了,你是不是得給我們解釋一下,你在做什麽。”

“我們”?

還有誰?

祁落甩了甩手上的水,臉色有些僵地走出洗手間外門,轉臉就看到了臉拉的老長的江翊。

她從迷蒙中總算驚醒,一陣麻酥酥的刺痛頓時襲遍全身,從胃部蔓延的胃痛又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噤,差點沒站住腳。

沈悅看她實在難受也不再為難她,只能去扶住祁落的雙臂,幫助她站穩腳跟,隨後柔聲道:“你總要告訴我們……”

“昨天吃東西吃壞肚子了。”她飛快地解釋,雖然被沈悅扶著,問話也是出自沈悅之口,她卻目不轉睛地看著江翊,直到江翊擡頭:“我不信。”

他確實不知道祁落的話是真還是假,卻不由自主地懷疑。

沒人知道他今天怎麽回事,低氣壓彌漫全身不僅僅是因為祁落一個人……如果是往日的江翊看到祁落這副模樣也不會用這種語氣與她說話。

平日裏為了顯氣色而塗抹的唇釉被水沖掉之後就讓她整張臉顯得格外蒼白無力,幾乎是一種病態的顏色。窗子外面已經有歡笑的聲音傳來,目測是已經有人吃完飯回教學樓自習了。為了不讓別人看到自己這副半死不活地樣子,以及自己和江翊呆在一塊兒這件事,她只能掛著有些虛假的微笑輕聲說道:“你要是真擔心我就去幫我買瓶奧美拉唑什麽的,保護胃黏膜比什麽都強。”

江翊幾乎是瞪她:“你去醫院。”

“我不去醫院。”她還在微笑,“我去醫院幹什麽?總會看到那些宣判我死期的醫生――我才不要去醫院。”

沈悅幾乎是一瞬間就捂住了她的嘴,過於緊張力氣又沒控制住,幾乎是一巴掌扇了過去。手指卻感觸到了祁落隱約的淚水,這一次已經不是催吐引發的生理淚水,而是真正的,來自祁落的內心,輕輕劃過臉頰掉落的眼淚。

祁落想她還是最清楚江翊最怕什麽的,他好像天不怕地不怕,卻又好像比所有人感性,他有所有人都比不上的共情能力……或許不是共情能力。

是愛她的能力。

是愛。

她咀嚼這個字眼,淚水卻又更加控制不住。身體上的疼痛永遠沒有心理上的折磨的萬分之一來得痛苦,她明明是那麽痛恨淚水的人,卻因為在每一個無助的時刻都能看到他而一次又一次落淚。

那是愛她的能力。是這世上絕無僅有的能力。而她總是利用這種能力。

她的情緒愈發難以自控,從淚水彌漫雙眼到流過臉頰只不過幾秒,像是從未給她任何緩沖的機會似的不管不顧。

她看著江翊陰沈著一張臉甩開步子,轉身下樓去買藥,便招呼沈悅回班級去。

沈悅卻一把撒開了她的手,幾乎是帶著要把她甩開的力氣,語氣裏有著平日裏少見的兇狠:“你能不能別在他面前,在我們面前說這些……”

最後的語氣驀地軟了下去:“你能不能不要提那些死不死的……”

祁落笑看她,卻沒說什麽,只能回答道:“不說了。”

什麽來日方長。

什麽未來可期。

她轉身看向江翊依稀可見的穿過校門的身影,臉頰上的笑意雖未褪去,卻已淡的難以捉摸。

她說,這是最後一次了。

江翊把藥遞到沈悅手裏,看了一眼正在抱著水杯抿熱水的祁落,轉身離開。與藥一起送過來的,還有學校門口的店裏煮的小米粥。

還好他回來的快,班裏還沒太多人,但他的出現仍然引起了一些女生的註意。其中不泛一些江翊的顏粉和追求者――哪裏都是。

然後她們就眼睜睜地看著祁落接過了藥,隨後露出了挺滿意的笑容,連說明書都沒看直接丟了兩粒進嘴。

“挺巧的,買的是我平時吃的那個牌子。”

沈悅輕輕捶了她一下:“你到底吃了什麽?”

“……”

她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粥:“小米粥吧。”

“我可去你的吧。”

沈悅無語,知她是誠心不願意說實話,卻又放心不下:“我管你吃的什麽,你下次……”

“那你別管我。”祁落趴在桌子上,眉頭又微微蹙起,“你幫我嘗嘗,有沒有放糖。”

“那還要看?他能不知道你喝粥不能不放糖?”

“……”有幾個豎著耳朵聽她倆說話的女生早已看破紅塵,索性湊過來問,“真的假的?”

“什麽真的假的。”沈悅裝傻。

祁落打了個哈欠。

副班長仗著和沈悅關系好,沖到最前面:“我來提問――祁落和帥哥是真的嗎?”

“……什麽玩意兒……”祁落眼角微微瞇起,“你們都這麽喊他了嗎?”

沈悅白了她一眼:“這得當事人自己回答吧。”

祁落微微擡起頭,人是越來越多了――怎麽總感覺像是被曝了緋聞的明星接受采訪一樣,十幾雙好奇的眼睛看著她,一臉的八卦氣息不說,副班長還真就拿了本書卷成話筒狀遞到她面前。

“……什麽都沒有。”她艱難開口,卻發現面前的眼睛裏神色由好奇轉變為了……更深層次的八卦了然以及,震驚。

“那就是說江翊!追你!”

“……不是”祁落吸了口氣,不動聲色地喝了口小米粥,等熱度在口中散盡,她斟酌開口道,“小學就認識了,關系好……你們當認識的稍微晚一點的青梅竹馬都可以,就這樣。”

這樣說的後果是,等人群散盡,沈悅趴在她耳朵旁邊,輕聲罵道:“渣女,渣死了,高級渣女連神顏校草都吊著。真渣。”

祁落卻沒再擡眼看她。

薛喬旸坐在操場上,一雙長腿隨意搭在草地上,轉臉去看他老大的表情,卻發現江翊在閉目養神。

得,又開始高冷起來了。

“我說嚴路那事兒你別太放在心上,嚴路那妹妹自己先惹的事兒,現在還怨你?不講理啊這都。”

江翊看了他一眼:“我看他自己心裏不清楚吧。”

“那可能是記恨你打他?”

“我他媽打他多少次自己心裏沒點兒數?”江翊微微瞇起眼睛,“比我大三歲,我十二歲他十五歲時他就打不過我了。廢物。”

“……”薛喬旸吞了口口水,“哥你有時候是不是太囂張了點兒。”

江翊沒再理他。

體育課下課鈴響起的時候,薛喬旸才意識到他大哥有多不對勁:“不是,你今天怎麽不去打球了?”

“不想打。”江翊無語,“沒吃午飯,懶得動。”

薛喬旸其實知道江翊為什麽變成今天這樣。

三天前嚴路那個職高都畢不了業早就開始混社會的玩意兒又堵到學校門口來了,這一次他們看到了祁落。嚴路記性好,幾乎是一瞬間就想起了祁落姓甚名誰有何關系。

然後他就看到了江翊。

早就得到消息說江翊跟個剛轉來的女生不明不白,可以祁落的姿色不可能在三中待了兩年都沒被人知道,所以他可以斷定祁落就是那個剛轉來的,和江翊不明不白的女生。

只不過他印象裏,五年前的祁落,是個乖巧又聽話,善良到愚蠢的小屁孩。

當然都是假的。

祁落隔著人群就看到了那群無論站在哪裏都散發著流氓氣息的男生,不動聲色地蹙了眉,給薛喬旸發信息:“我在校門口看到嚴路了,你們小心點。”

“ok。”

“你咋不直接聯系老大?我跟他一塊兒呢。”

祁落鼓起腮吹了口氣:“你跟他說就是。”

薛喬旸:“可是老大會酸我啊,然後他就會報覆我

還用了個氣鼓鼓的表情包。

她回覆:“你真是個……小混混嗎?”

“……嫂子你這麽說我們,老大要是知道了不會生氣嗎?”

“那你讓他氣。”祁落無語,“氣死他算了。”

薛喬旸過了一會兒才回:“老大生氣了。”

“哦。”

祁落最後發出消息,便順著人群向前走去,她知道嚴路那些人還在看她,便決定留給他們一個高貴的後腦勺。

畢竟和顧思曉比起來,這種人只能算得上頭腦簡單四肢發達,可惜還沒有江翊發達。

她偶爾會和沈悅一起去看江翊打球,偏要躲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可江翊每次都能發現她的存在。

沈悅揶揄她道:“他是不是邊打球邊找你?”

“你打球還有時間看別人?”祁落反問。

“那就是心靈感應嘍。”

而付葉清偶爾也會給她發信息,他似乎也是無話可說,只能發些日常,比如今天練的字,昨天寫的作文,美名其曰找語文單科市狀元評判一下,實際上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她和林沅還是有聯系的。林沅是個很念舊的人,從她對去世了兩年多的姐姐和姐姐的前男友程煜仍舊耿耿於懷也可以看出來。雖然祁落回到旻城已經有了三四個月,但她還是能清楚地了解到南一校園內的所有新聞――高一新生和高三學姐談戀愛被抓了啊,高二男生打架吃了處分啊,付葉清又考了市文科狀元啊,她一個外校生,總是掌握南一的第一手消息。

但是她不一樣,她是個害怕羈絆的人。

臨近春游,三月底的樣子,學校忽然宣布調課一天,原因是有明星來到學校拍戲。

更重要的是,這次的女配是喬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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