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療養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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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落幾乎是下意識地退後一步,然後就向他跑過來。沒錯,是跑,江翊幾乎是下意識地要斥責她讓她別做劇烈運動,但最終他還是打翻了醋壇子轉身進了酒店。

祁落沒有再追過來,他透過酒店大堂的玻璃可以看到,祁落止步之後徑直走向了付葉清。

付葉清低著頭,一言不發,祁落也沈默地站在他面前,還沒等祁落開口,付葉清就聲音低沈地說道:“我知道了,不用說了。”

祁落點頭。

從祁落看到江翊的反應他就知道自己輸了。

祁落見到他的時候,是走過來的,而見到江翊時,下意識地用了奔跑。

距離這麽近,她會怕抓不到他,會怕他誤會,會忽略自己身上的病而奔跑。

他知道情況不同,他站在這裏,祁落不需要用奔跑的姿勢來見他,而江翊不一樣,不管祁落身體如何,她都會因為害怕被誤解而跑向他。這種對比根本就是不成立的。

可他覺得自己矯情,像個言情劇裏的女主角一樣思來想去卻找不到合適的方式來處理他和祁落的關系,只能用這種最簡單明了的方式來毀掉自己和祁落說話的任何機會,他很聰明,這是一種能讓自己不難堪的辦法,是讓祁落不把拒絕的話直接說出來的辦法。

只是,會讓祁落更加堅定自己的內心罷了。

罷了罷了,他不需要。

付葉清取下了圍巾,塞回盒子裏,帶著微笑上了樓。

祁落掐了掐自己的眉心,當她看到喬苒的消息。

她早已料定喬苒不會放過她,但也早已料定喬苒不會將那件事告訴江翊。

回到旻城的第二天喬苒就約祁落見面,隨後就看著祁落站在店裏對著價目表一看就是五分鐘。

在篩選了一圈□□之後,她憤恨地點了從不在冬天選擇楊枝甘露。

咖啡拿鐵什麽的不能喝就算了,所有含茶飲料更不能沾,還不如讓她死了好。

喬苒站在旁邊等她,要保持體型的未來女明星神色沒比她好哪去,最後只能點杯無糖烏龍茶過過嘴癮,也不知道到底滿足了哪門子的口腹之欲。

不過她實在不明白,祁落見到她之後神色如常就算了,飲料零食一樣不少,除了因為挑不到合適的飲料面色不善之外,似乎根本沒考慮過今天她們的見面到底是為了什麽。

她們到二樓選了一個陽光不太刺眼的座位坐下,祁落低頭抿了一口,眉頭微微蹙起:“西米今天怎麽煮得這麽軟啊,不行。”

喬苒:“”

最後祁落擡頭燦爛一笑:“苒苒姐找我有什麽事嗎。”

喬苒把吸管插進吸管孔:“你忘了你答應我什麽了嗎。”

“沒忘。”

祁落輕輕搖頭道:“可你不能阻止他來找我,喬苒,雖然我沒把江翊當成什麽戰利品,但是你確實是輸的那一方。”

喬苒看她:“可我可以告訴他。”

祁落瞇了瞇眼睛,睫毛被冬日午後的陽光照的幾乎透明:“我知道,你可以告訴他。”

可是你也可以不告訴他,或者說,你壓根沒想告訴他。

思來想去,告訴江翊真相,對喬苒來說並不是好事,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首先江翊願不願意相信是他的事。再者,就算江翊相信了這件事,對喬苒也不會有任何的好印象,喬苒得不償失。

只要喬苒說了,就一定會對她和江翊的關系造成傷害。除非她已經到了一種“我得不到也不能讓別人得到”的地步。

喬苒不是傻子,她會權衡利弊,所以祁落會賭她不敢說。

可是一碼歸一碼,她不想江翊知道那件事。消極點說,她不知道還能活多久,自然不能和江翊相伴一生,所以這種事情他是否知曉也沒什麽意義。或許以他們這種暧昧不清的關系是該坦誠相待沒錯,可她唯獨不想將這件事情坦誠相待,那是她最大的私心。

祁落放下了杯子,靜靜地看向喬苒:“考試怎麽樣了。”

“統考考完了,要準備校考。”

“聽舅舅說你之前集訓很久了,感覺怎麽樣。”

喬苒挑眉:“能怎麽樣,一群人湊到一起,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集訓了,除了用水都要錢,貴的要死之外沒什麽感覺。”

“好好準備考試,姐姐。”祁落把杯子丟進垃圾桶,“有些事情,等你結束了,我也結束了。”

講出最後那句話時,她微微側過臉看過來,眼底閃過一瞬的脆弱:“你還有大好的前程呢,沒必要現在跟我勾心鬥角。”

等你結束了,我也結束了。

晚上十一點,付葉清接到了祁落的消息,那是祁落第一次給他發這麽長的消息。

“上天那件事,我想了挺久的,而且我覺得,我話裏也說的很明白了。我不是木頭,所以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手鏈丟失之前,我就能感受到你對我的那份不一樣。我這人做事,不成熟,不靠譜,也不敢正視感情,所以當我還在沈溺於江翊和我的糾葛之中時,並沒有把你的感情當作太重要的東西,但是後來想來又或許不僅僅是這麽簡單而已。”

“有一種人,自己封閉了太久,就會習慣性地鎖起自己的真實情感。可我最需要的永遠是永不熄滅的守護與關愛,這是我自身的原因,我無法拒絕任何的溫柔。”

“所以,有些時候我告訴自己,是我想要忽略你的感情時,總有另一個真實的聲音告訴我,是你在沈溺於他,卻又下意識地不願給予回應而已。我知道我的回答是否定的,但是我無法拒絕你所給予我的溫柔對待,所以我在一次次地選擇逃避,一次次地選擇拒絕回答自己對你的感情到底算什麽這種問題。”

“但是手鏈的那件事,狀況突然,在面對越突發的情況時,我的第一反應就會越發貼近我的真實態度,所以我會與你選擇保持距離,會選擇拒絕你,因為你不是江翊。”

“不管江翊對我做過什麽,不管是不是出於他的本意,不管我能否原諒,我的靈魂依舊已經被他同化,我所思所感,終究心系他一個人而已。這對你不公平,我能意識到這一點。”

“元旦那天,你替我去拿衣服,林沅就問過我們倆的情況,那時我就已經決定與你說明白。但是江翊的到來擾亂了計劃,或許他會讓你認為我是因為他才要把話說明白,可是我知道不是這樣。”

“就算江翊那天不來,下個月不來,今年不來,就算我這輩子都不會再見他一面,我也會選擇把話說明。”

“所以付葉清,我喜歡的人是江翊,與其它都無關。”

“你值得更好的人。”

那天晚上付葉清把那段話翻來覆去看了好多遍,卻沒有在屏幕上敲下一個字。

假期過了一半,江翊還沒和祁落有過一字半句的聯系,倒不是他不想,只是不知道用什麽樣的語氣和她對話,用什麽樣的表情什麽樣的反應去應對她。

他沒想到的是,祁落與喻銘一通電話,用了二十分鐘就把他用了一個星期才套出的地址問到了手。她直接單槍匹馬地殺到琰州車站,堵到了他的目的地,琰州近郊療養院。

祁落站在灼眼的太陽下觀察遠處的景色,琰州臨海臨江,這所療養院恰巧臨江,後側是幾座不算高的山巒,整體還算是個山清水秀鳥語花香的地方,確實適合做療養院。

她坐在路牙石上,想著喻銘那一通電話。自打她回到了旻城之後,知道了喻銘和沈悅的矛盾,就隱隱約約地覺得哪裏不太對。她給喻銘打過幾次電話,總是無人接聽或者關機,不管她是什麽腦子也能意識到喻銘出了事。最後那通電話終於接通,喻銘壓著聲音告訴他事情的真相,以及江翊把地址搞到手了,可能會出事的消息。

她匆匆訂了高鐵就去了琰州,第二天就在那個療養院門口等了整整一個上午加一個中午以及半個下午。

她知道喻銘已經有病急亂投醫的意味了,只不過喻銘還不知道她的情況。現在能去堅定不移地站著江翊身邊的人只有她一個人了,但是她不是一個能護著江翊的人,指不定還會做江翊的拖油瓶。

可江翊這個人雖說獨立自主,卻是個格外單純的孩子。江元麓的教育深入骨髓的讓他心中過於存善一不小心就會被騙到遍體鱗傷。祁落覺得她這麽想江翊著實有些好笑,但是江翊確實是笨蛋,被人家牽著鼻子走的笨蛋。

她擡起頭,目光正巧對上江翊的視線,對方似乎是處於懵圈狀態,與她對視了十多秒才問道:“你怎麽在這裏?”

不錯,聲音比平時提高了八個度,看起來確實是急了。

祁落也是有少年人意氣的想法的,看到江翊的一瞬間她覺得自己死都不會做拖油瓶,大不了以此軀佑江翊平安也是可行的。

跟笨蛋相處久了果然是會被同化的。

祁落走到他面前,拽掉他的口罩:“太刻意了。”

她輕聲說道:“我觀察過了,巡邏隊裏有你們那個什麽顧思曉的人,總喜歡盯著我看,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你戴著口罩就是做賊心虛。他們肯定認識你,這一趟來就是給他們看的。”

“他們是顧思曉的人我知道,一下車他們的目光都要粘到我身上了誰讓你來的?”等她話音剛落,江翊的聲音急促地在耳邊炸開,“你多管什麽閑事?你自己”

祁落搖頭,拽著他去門口保安大爺那裏登記。她認認真真寫下了自己和江翊的大名,並沒有隱瞞任何信息。

畢竟他們的一舉一動都掌控在顧思曉手裏,她沒必要再隱藏什麽,最多也就是暴露她的身份而已。她不敢直面回答江翊連珠炮似的問題,只能打著哈哈說道:“那他這人選的不稱職,大家都能看出來,一點職業操守都沒有顧思曉白花錢”

江翊知道她在扯話題,只能把目光投到遠處,用手指小心翼翼地勾住祁落的衣袖,似是怕她亂跑,繼而輕輕地嘆了口氣。

“”祁落想用手把江翊的手扒開,卻又沒忍心,只能側臉看過去,聲音裏帶著無奈:“你生氣啦?”

江翊眉頭緊鎖,並沒有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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