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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石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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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晦明看著它們兇猛的模樣, 陡然感到一陣寒意,裸露的皮膚一粒粒凸起,他搓著胳膊:“我知道他們是什麽東西了。”

這話一出, 頓時把所有人都註意力吸引了進去,謝向陽直直註視著他。

徐晦明神色嚴肅:“石怨, 又名,石蟲。”

“人為至靈, 乃生雙瞳;石亦有眼, 巧出天工。石眼是長在硯石上的一種瑰麗花紋,猶如獸眼, 碧綠翡翠,黑墨清亮, 古人認為它有靈,長著石眼的硯石, 稱為天硯,深受追捧。石蟲則是從石眼中蛻化而出, 喜□□魂,吸附怨氣, 又名石怨。”

“梁國時有一個讀書人,家裏得到一塊天硯,喜不自勝, 日夜觀摩攜帶,後生石蟲,時值家中有人逝世,石蟲吸怨, 一夜之間,書生精血盡失, 形銷骨立,死的不能再死了。”

“《詭異錄》中記載,石怨無形,亦有形,喜□□魂,藏於血肉。”

謝向陽:“書中沒寫怎麽對付它嗎?”

“石蟲屬麟,麟蟲屬水,水怕火。”徐晦明越說眼睛越亮。

邵衡打斷:“別忘了它出生石眼,石屬土,火畏土,只怕用火燒不太行。”

謝向陽點頭:“我砍它們時,好像砍到一副堅硬的盔甲。”

徐晦明:“不用燒蟲,只要把石硯燒了就成,石硯是他們的巢穴,軀殼,也是它們的避所,失去了石眼,石蟲活不過三天。”

可是石硯又在哪裏呢?

一行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扭過頭,來到玫瑰花窗前。

後花園的深處,一棵高壯的樹木幽森佇立,枝葉密密麻麻,無聲吞噬掉路過的昆蟲飛鳥。

邵衡:“現在唯一的問題——”他冷冷盯著湧動的綠海,一字一句:“怎麽從這裏出去。”

吳姓弟子嘴巴一禿嚕:“翻墻?”

徐晦明立時看過去,他下意識紅了臉,擺擺手:“是你說的吧,我隱隱聽到記住了。”

徐晦明重重哼了聲,看他虛弱無比的樣子,懶得跟他計較。

謝向陽一劍逼退綠海,走到窗邊,上下打量。

“走樓梯是不可能的。”別墅內的一樓和院子估計被這玩意兒霸占掉,走樓梯是送死,現在的辦法,好像真的是只能從窗戶出去。

不過從窗戶出去也有危險。

幽森的綠海幾乎包裹裏整棟別墅,唯有靠近女鬼的這一面玻璃餘有空白。

邵衡和徐晦明嘗試像謝向陽那樣斬斷石蟲,卻只能傷不了多少,他們稍稍凜然困惑後,果斷道:“我們合力送你出去。”

“石硯的事就拜托你了。”

語罷,他們揮舞著法劍,徐晦明掏出一盞銅燈,燈火煌煌,瞬間把無聲無息吞噬掉一些距離的石蟲逼退了些。

徐晦明爽朗一笑:“這盞玄冥燈陪我走南闖北,護著我在劉家祖墳都沒吃過多少虧,要不是它,呂誠早上鍋了,現在看它好像對石蟲有些效果,你安心去吧,這裏有我們守著。”

邵衡頷首附和,表示他也是一樣。

兩個女道長和吳姓弟子看在場的最高戰鬥力都沒意見,懵懵地跟著點頭。

謝向陽沈吟片刻,內心問:“系統,我能不能兌換一個小型防護罩。”

“叮咚!”系統歡喜冒出,謝向陽好久沒找它了,隨著他的成長速度越來越快,系統大部分都只是一個掛件默默圍觀:“需要十點神力哦!”

“本系統私統賣你的。”

謝向陽看了看自己的主界面,他現在不需要神力兌換生命,平時也勤奮修煉,走上自己的道,系統上的神力餘留不少,毫不猶豫兌換了一個防護罩,甩在剩下的五人一鬼頭上。

五人無知無覺,只看謝向陽微微點頭,一劍劈開玫瑰花窗,破出一個大洞,輕點躍飛出去。

眾人緊張地圍在窗邊觀看。

只見他破窗時,似乎驚動了周邊的石蟲,鋪天蓋地的綠意奔湧,朝他襲去。

外墻的,內部的,天上飛舞的,甚至地上也潮湧著團團蟲海。

密密麻麻的石蟲攜帶萬鈞之勢,幾乎要把人吞沒。

邵衡他們看到這一幕,瞳孔驟縮,幾乎心臟提到嗓子眼。

在他們控制不住快要跟著沖出去時,突然,地上的石蟲一掃而空。

謝向陽順利落地,頭也不擡,步法施展,舉劍無畏對沖上空。

他周身神力洶湧,無數石蟲附之即傷,從空中掉落下來,在地上扭曲蠕動。

石蟲一觸即退,蔓延到綠海漂浮著,一部分重新退回別墅內,一部分遠遠環繞在謝向陽身側。只待他一個不註意,就猛撲過去。

謝向陽毫不在意那些膽小貪婪的石蟲,他轉身回望著玄關,若有所思。

剛才,他好像看到了一個人影。

但女鬼在二樓,下面的是誰?

謝向陽挪動腳步,朝後花園的方向出發,可是走著走著,他感到了一股凝滯感。

有什麽東西在束縛著他的腳,不讓他過去。

這東西對謝向陽沒什麽威脅,他靜默一瞬,擡腳掙脫,拐角前往後花園。

走著走著,他沒忍住回首,只見玄關處,隱約站著一個男子,他雙目漆黑,周身散發著悲傷誠懇的氣息。

謝向陽大約猜到他是誰了。

然而現在不是探究的時候,他堅定地轉過身。

別墅樓上,徐晦明他們望著謝向陽安然離開的背影,長長噓出一口氣。

跳個窗就驚險萬分,大家狠狠為他捏了一把冷汗。

忽然,吳姓弟子出聲:“他能行嗎?”人走之後,恐懼後怕發酵,吳姓弟子不認識謝向陽,從沒聽過他的名聲,開始懷疑起來。

徐晦明翻了個白眼:“他要不行,你行你上!”

吳姓弟子想起剛才驚心動魄的場景,立刻緊緊閉嘴。

過了會兒,邵衡道:“他就是掀了劉家祖墳的人。”

“金錢蠱!”一位女道長驚呼出聲。

吳姓弟子滿臉潮紅,結結巴巴道:“他,他就是那個救了鬼窟被劫持的道長的人?”

徐晦明嘁了聲:“是又怎樣?”

“怎麽?現在還擔心人能力不行,或者跑了嗎?”徐晦明斜睨他,面露不屑。

吳姓弟子漲紅了臉,不過這次,不是激動,是羞愧的。

在徐晦明和吳姓弟子紛爭之時,謝向陽在別墅外的院子艱難行走著。

這種艱難,不是有多少石蟲圍在身邊,虎視眈眈,或是有什麽詭異襲擊。

而是真正意義上的,一腳踩一個坑,被一團雜草纏住的艱難。

明明大樹距離他不過二三十米,可是這點距離,卻仿佛要走到地老天荒。

再一次被高尖埋人的野草擋住視線。謝向陽起身一躍,瞇了瞇眼。

“系統,這裏的雜草是不是有古怪?”謝向陽習慣性詢問,忽然想起他要走自己的道,以後不知道還能不能依賴系統,輕笑了笑,唇角揚起一抹弧度:“你不用回答。”

他環顧四周,輕而易舉地發現了自己前面道路的古怪。

荒蕪的花園內雜草叢生,灌木荊棘,林林總總,在無人的地區野蠻生長。

不過他前面的雜草尤為旺盛,灌木橫立,藤蔓胡亂纏成一團,像被人隨意丟棄在路面上。

謝向陽回首看著那些遠遠跟著他的石蟲,冷笑出聲。

“自作聰明。”

他冷冷吐出這四個字,面無表情舉起劍。

噗嗤!

綠葉翻飛,雜草飄蕩。

暗搓搓隱藏在植物根部石蟲被掀了個幹凈,沙沙沙,瞬間形成一片漂浮綠團。

大樹是它們的巢穴,它們的安危所在。

這群石蟲似乎察覺到了謝向陽的目的,退避後,又重新卷了回來。

這次,它們沒有遠遠跟在謝向陽身邊,形成一道長長的防線,攔在他的面前。

謝向陽卻並不理會它們是何種形態,他一手持劍,堅定地往前移動,手中不斷揮舞著劍花,這一刻,他神情貫註,神力纏繞,即使是神來也定會揮斬!

這是謝向陽在念靈的幻境裏領悟到的,一切詭異鉆食內心,深入恐懼,只要不為外念所動,謹守本心,迷霧自出。

遠處的石蟲發現他的動靜,前仆後繼沖撞過來,撲倒在法劍下,發出鏗鏘聲響。

他專心地揮,刺,挑,斬!一步步向前,漸漸的,靈清心經轉動,神力悄無聲息退下,屬於靈清派的法力逐漸上湧,他的腦海中循環起邵衡平時練的劍招,手勢,還有看過的靈清派傳人筆記。

他不自覺地扭動身體,手腕,隨著腦海的畫面學習著,不斷調轉姿勢,竟然很快便把靈清派的三種劍法領悟得七七八八。

進度比邵衡逼著他學習的時候堪稱一日千裏。

劍式流轉,挽起最後一個劍花。謝向陽享受了一股難得的酣暢淋漓感。他看著手中的劍,想起邵衡平時的黑臉,不禁樂了起來。

邵衡當初怎麽逼他,他卻怎麽也學不會,劍法最爛,在興雲觀裏劍法排行墊底,如今倒是陰差陽錯,把這塊短板補上了。

“天意?還是事在人為?”謝向陽望著黑色籠罩的夜空,從墨綠枝條的縫隙裏,捕捉到了點點璀璨星光。

微藍的星光肆意排列著,那是他的道意……

謝向陽低下頭,看向那棵宛若黑山老妖的樹,微微一笑,繼續往前走。

石蟲們雖然知道自己打不過謝向陽,但仍如飛蛾撲火,不斷飛湧。

謝向陽不知斬了多少怨氣蟲屍,他沒有計算,一切皆無意義,不過是他練劍的陪練。

時間滴答滴答隨著指針行走,不知不覺,他來到了樹下。

高大的樹木沈靜地矗立原地,似乎不知危險。

石蟲們像瘋一樣撲湧,環繞著謝向陽的身體,想要啃食他的皮膚,骨血,卻沒周身纏繞的法力震動飛開。

數不清的怨氣遮住了他的眼睛,謝向陽的視線變得模糊不清,他幾乎用盡全力擡起劍,憑著一閃而過的記憶對著樹根處猛揮一砍,然而,就在劍身即將觸碰到樹身都時候,他驀地停下,腕骨翻轉,劍華閃現,直接從左臂中央刺了上去。

“嗚咽啊嗬!!!”

法劍沒有刺進謝向陽的手臂,碰上了一團漆黑的東西。

謝向陽的耳畔頓時響起一陣驚天動地的淒厲慘叫。

這怪東西叫的聲音覆雜,一時好似嬰兒啼哭,一時仿若北風哀嚎,不能分辨是哪種生靈,它直直地鉆進耳朵裏,宛若百鬼夜哭。

謝向陽的腦海立刻閃現出一些神號鬼泣,街號巷哭的畫面。他眉頭微凝,盤腿坐下,謹守本心。

不知過了多久,風聽了,雨寂了,天地萬物,只剩下草木晃動的沙沙聲。

謝向陽睜開眼,心知這就是石蟲的最後手段了。

他撐著法劍站起,鼻尖若有似無,嗅到了淡淡的迷幻氣息。

他註視著距離面前兩米遠的大樹,淡淡勾唇:“原來是你。”

別墅外無故昏迷的工作人員的原因找到了。

原來是這妖樹的特殊天賦,能散發出迷失人心的暗香,若有似無,難怪就連王茂和王易坤這樣的高手都一時不察,栽了跟頭。

幸虧謝向陽經歷過念靈的深度幻境,才輕易發現了妖樹的自保手段。

念靈不甘寂寞地飛出,狠狠嘲笑了憨壯的大樹:“哼,就你這點小手段,也好意思拿出來。”

它不屑地伸出小腳丫,重重踢了一腳妖樹。

“嗚咽。”

樹枝沙沙作響,似乎在求饒。

謝向陽不為所動,再次舉起長劍。

雖然不知道這棵樹和那些石蟲是什麽關系,但瞧著這石蟲拼命護著的模樣,倆狼狽搭肩少不了。

謝向陽根本不憐憫它。

這是他拼勁全力的一劍。長劍揮過,劍華一閃,大樹轟然攔腰倒下,露出整整齊齊的鋒利劍痕。

他再接再厲,繼續揮,砍,挑,劈!

樹根被深挖,裸露出一塊圓凳大的石頭。

硯石墨綠,不知積累了多少時光,密密麻麻遍布著石眼石孔,仿佛對上無數眼睛,乍然瞧見,小念靈被嚇了一跳,屁滾尿流地迅速飛開。

“拿走,快毀了它!哎呀!辣到我的眼睛了。”

謝向陽一邊掏出火符,一邊暗暗無語。

這貨到底在明空小師叔那看了什麽,怎麽學來一堆亂七八糟的。

沙沙沙的聲音不甘心地再次挪動,別墅內的石蟲察覺到了硯石的危險,綠海翻湧,直直朝謝向陽襲來。

謝向陽見狀,指尖神力湧現,鉆進火符。

嗤的。

他的掌心出現一團躍動火焰。

紅色的火焰紅中透著金色,又纏繞著一絲深沈的土色。那是土地神的顏色。

謝向陽微微翻掌,火焰如倒囊之水洩入石頭,火浪吞吐,倏地竄起丈餘高火墻,沖天大火熊熊燃燒。直接把黑霧燒燼,天空驟然如白夜,剎那間,火焰收回,無情地燒煉著硯石,最終化作一攤灰燼。

黑夜重新回歸,不過這次,天上的夜空不再暗沈烏黑,天上繁星閃耀,皎月滴露。

那些原本紛湧沖來的石蟲,在硯石毀了以後,陡然像沒了主心骨,紛紛掉落,幽深的綠眼,逐漸冒出絲絲縷縷的怨氣。

謝向陽總算明白徐晦明說的這些石蟲失去巢穴,為什麽活不過三天了。

失去石眼的石蟲不能再吸附,維持怨氣。

自然沒有了攪風弄雨的能力。

一個個蔫噠噠的,像只死蟲。

謝向陽眉眼微彎,正要解決掉它們,突然,小念靈那兒傳來一聲驚呼。

“我靠!這裏咋那麽多人啊!”

謝向陽瞬間明白,它是從哪兒學到的亂七八糟的東西了。明擺著是天天跟在他身邊偷聽。

這念頭轉瞬即逝。謝向陽一劍斬落,蟲屍紛飛,他收回法劍,跨步到念靈那邊。

當他看到劈開的樹心空空的,十來個身體被一起捆綁擠壓著,幾雙人腳漏了出來,謝向陽沈默了。

別墅內,徐晦明他們一開始還能湊到窗邊遠遠觀望著謝向陽的行動,但是很快,他們就不能夠了。

那些石蟲突然發瘋一般,綠海躁動,不再害怕女鬼,兇猛地朝他們湧進。

徐晦明他們一開始還緊張,吳姓弟子甚至害怕地躲到兩位女冠背後,突然,洶湧的綠海仿佛撞上什麽東西,激起澎湃綠浪。

徐晦明他們不明所以,撓撓頭:“咋回事兒,它怎麽進不來了?”

“誰給我們立了防護罩。”邵衡話音一落,眾人茫然搖頭,隨即,他們想到那個毫不猶豫離去的人。

徐晦明嘖嘖嘴:“我就說他咋那麽放心呢。”

平時細心的人,在那關頭都沒留一句話囑咐他們。

有了防護罩保護,眾人安然地在裏面待著,再也不用擔心綠意危險,即使中途女鬼消失了,幾人也沒有慌亂。

邵衡和徐晦明不甘落後,擡著劍,就像謝向陽一樣,不時跑出去拿石蟲練手。

累了,就回去歇息。

唯一可惜的是,防護罩的範圍太窄,堪堪只能保護住他們幾個人擠在一起的小地方。距離窗戶有些距離,徐晦明他們一直不知道謝向陽的進展。

直到來回歇息了兩次,那些石蟲突然毫不戀戰,迅速撤退,徐晦明微微一楞:“這是,向陽成功了?”

“謝道長不愧是掀了劉家祖墳的人,就是厲害!”吳姓弟子高興地和兩個道姑一起歡呼。

徐晦明不屑地瞥了他一眼,看向邵衡:“我們出去探探?”

邵衡走向窗邊,看到謝向陽正在砍蟲屍,微微頷首。

借著月色,大家激動地和謝向陽匯合。抵達妖樹旁時,卻看到謝向陽彎腰附身,正在整理遺體。

“這,這是……”

眾人看著一地屍首,不禁沈默。

良久,徐晦明感嘆:“天妒英才,王易坤,走好。”

“……”

謝向陽指了指另一邊黑漆漆在夜色下不顯眼的草叢,說:“她沒死,就擱那兒擺著。”

不止是王易坤,這次被卷入的六個弟子一個都沒死。

畢竟他們發現的時候,這些人是單獨捆在一處的,沒有被吸□□氣和魂魄。

謝向陽從他們蜷縮的姿勢和扭曲的手指,看出他們是合力擺了一個陣式勉強逃過一劫。

如果謝向陽沒有解決掉樹妖和石蟲。昏迷的他們遲早也要被石蟲啃食。

不過修道之人有辦法躲過一劫,那些普通人就無可奈何了。

謝向陽最先發現的,就是那些普通人的屍體。

直播間裏的老陳和那些失蹤的主播一起,精血枯萎,一滴不剩,瘦成幹屍。

而進去尋找他們的第六小隊也不能幸免。

甚至可以說,他們是最慘的,因為他們體格健碩,血氣最旺,甚至不等捆綁,他們就被貪婪的石蟲啃蝕殆盡。

兩位女道長收斂遺體,只東拼西湊了幾具骨架,森森白骨夾雜著毛發,只能等DNA驗證他們的身份。

兩位女道長哭了:“他們好慘,他們只是血肉稍微旺盛的普通人而已……”

徐晦明重重擡下老陳的遺體,噗通落地。

身為道士的他是不準冒犯遺骸屍體的,可是他太氣了,忍不住:“都是這群胡亂跑的人害的,自己作死,非要連累到別人,死了活該!”

他平時是最愛冒險湊熱鬧的人,然而即使是他,也難以理解老陳他們。

“手機來信號了,打電話吧。”謝向陽望著深色夜空,悠悠嘆息。

生死輪回,即使見過多次,他仍舊不習慣。

系統適時探頭:“宿主,如果你早日成神,就不會有這種情緒了。”

繁星在他清亮的瞳仁中閃爍,謝向陽扯了扯嘴角:“成神就不會有……呵,如果沒有,我還是人嗎?”

“人有七情六欲,我唯有在感受到這些悲傷的,嫉妒的,喜悅的情緒,才能真切感受到,我就是我——”

系統感知到他的道心被打碎,重組,裂縫,修補,他在這些挫折經歷裏成長,道心也愈發堅固,它擔憂地看著謝向陽,有那麽一瞬間,它懷疑自己能否完成任務。

暢通的信號讓大家順利聯系到了外面的人。

這一切不過發生在兩個小時內,守在外面的工作人員恰好從昏迷中清醒,他們匆匆進入到別墅,看到完好無損的弟子們,紛紛驚訝。

03號別墅內錯綜覆雜,就連守在外面的王茂也被迷昏,清醒後,他們頓時把別墅的危險等級提高到A級線,做好了全員覆沒的準備,沒想到竟然有人順利完成了。

在傳說級只是耳聞的時候,A級就是頂級任務。就是他們也得小心謹慎。

今年的新弟子真是怪物!

當道長被弟子們擁簇著去見識一下這次的怪物弟子時,他靜默了一瞬。

這仨——不就是晌午溜達出去吃飯的小子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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