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半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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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亮的聲音突然從門外傳來, 謝向陽他們這才發現，一夜已經過去了，此時天邊魚肚泛白, 谷雨和呂家三叔相攜而來。
其中還有一個陌生道人。
谷雨介紹：“這是齊道長，我師兄。”
謝向陽和大家紛紛拱手招呼：“齊道長。”
齊道長看著約莫四十歲, 留有一圈胡茬，剛剛的話就是他說的。
齊道長仔細察看了下古畫, 不住頷首點頭：“沒錯, 的確是周墨農的標志。”他欣賞地看了謝向陽一眼：“現在能認出周墨農的著作的人不多了，小子, 你哪裏的，要不要來我真元觀修行？”
谷雨臉一黑, 他這師兄哪都好，就有個毛病, 看到好苗子就想往自家道觀扒拉。
他重重咳嗽了聲：“師兄，謝道友是興雲觀觀主。”
“興雲觀啊——”齊道長似乎也認識老頭, 遺憾地掃了謝向陽一眼，嘆了口氣。
謝向陽按耐不住問：“齊道長, 你說的周墨農是誰？”
他看大家都沒什麽疑問，好像都知道的樣子。
不等齊道長解釋，種星瞥了眼邵衡, 意有所指道：“周墨農是古代玄門赫赫有名的半妖畫師，後來叛出玄門，不知所蹤。他是人類和妖族結合的血脈，凡是作畫, 必以自身鮮血為引，能輕易吸引邪祟靈物, 據說這是妖族特有的種族天賦。”
徐晦明說念靈妖邪暴戾，就是因為它沾染了妖血，分化出妖性之故。
“半妖……”謝向陽還是第一次聽到妖族的消息。
不過想到這世上連鬼都有了，出現妖物也很正常。
有些東西從前沒有渠道接觸，不代表不存在。
謝向陽沒察覺到他別有深意的眼神，消化完他話中的信息，算是把神女圖的來歷古怪弄清楚了。
他瞅了瞅肩膀上齜牙咧嘴的小老虎，暗暗好笑，心想怪不得它雖然有一絲神性，卻總是怨氣沖天的樣子，先前還以為只是因為刑殺之道。
虎頭虎腦的小念靈茫然擡頭。
“道長，現在我們要拿它怎麽辦呀？”
搞是搞清楚小家夥的來歷了。徐晦明依然苦惱。
留著這幅畫，或者收服念靈？
老徐對自己的能力很有點數，想都不敢想。
齊道長看著謝向陽肩上活潑亂跳的小東西眼熱，捏著大叔嗓引誘道：“小家夥，願不願意跟叔叔一起走呀。”
小念靈嚇得抖了抖。
這是什麽恐怖的音色，它要記下來加入兇惡幻境裏。
呂誠翻了個白眼，實在不好意思說他齊道長別看是四十歲的模樣，其實都是六十幾能當爺爺輩的人了，好意思冒充大叔？下一秒，他就看到自家三叔拿出一方赤紫天硯要餵念靈：“小家夥，大哥家的好東西更多，跟我走吧。”
呂誠：“噗！”一口氣差點沒緩上來。
三叔，你還是我那沈默寡言淡泊寧靜的三叔嗎？
竟還不害臊地給自己降了個輩分！
念靈不為所動，甚至覺得自己面前的老爺爺有些驚悚，身體誠實地朝謝向陽靠了靠。
它慫了慫鼻尖，嗅到了好聞的靈氣，豹尾甩阿甩，遲疑地探出小腦袋，沒走兩步，又嗖得收回小腳丫，堅定地抱住了謝向陽的脖子。
意思很明顯。
哪個都不選，它要跟著謝向陽。
謝向陽詫異地撇頭：“你不怕我滅了你？”
小念靈揮了揮小爪子，但終究想起自己打不過他，又放下，趴在他耳畔嘀嘀咕咕：“壞神，壞神。”末了委屈道：“你身上有我熟悉的氣息。”
謝向陽知道，那是他身上縈繞的神力。
在諸神消失的年代，謝向陽是念靈這輩子唯一見過的神，它早就動了心思，也是因為這點，才會放了徐晦明，又把他們攝入幻境進行考驗。
無論誰來，又有什麽誘惑，它都只有這一個答案。
謝向陽明白它的心思，齊道長和呂三叔雖然不懂，但能看出念靈對謝向陽的信任和堅定，遺憾收手。
徐晦明和呂誠見此松了口氣。
畫卷雖然是徐晦明的，但畫有靈，就不再是無主之物，能自主選擇主人。
現在念靈選擇跟隨謝向陽，對徐晦明來說再好不過，畢竟謝向陽一而再再而三救過他的命，道法高深，品德高尚，又和他脾氣相投，和念靈有緣，他早就想把古畫甩給他，算是報答，也是甩掉一個麻煩，可惜齊道長和呂三叔也看上了，他一個小輩不好拒絕，現在念靈自己看上了謝向陽，徐晦明對此很高興。
呂誠也是同樣的想法。他們和謝向陽一起歷經幻境，也算有了交情，謝向陽仗義十足不止一次救他們，呂誠對他早就佩服地五體投地，何況念靈一開始就只鳥謝向陽一個人，明擺著他倆緣分不淺，現在能在一起，他舉雙手讚成。
谷雨和呂三叔只嘆氣。
不爭氣的臭小子，也不看他們都是半只腿踏進棺材的人了，拐帶念靈是為了誰。
好在在場的都不是什麽小心眼的長輩，對於念靈跟隨謝向陽，谷雨小聲叮囑自家師侄在玄門大比必要時可以和謝向陽組隊。
“這次大比不一樣，會很危險。”
長輩們無法施以援手，有一個念靈在，無論發生什麽事都有一份底牌。
種星驚訝：“玄門大會的開啟時間定了？”
期待已久的玄門大會就要來了？
謝向陽他們立刻目光灼灼地盯著谷雨。
谷雨：“……時間定了，就在後日。”
“後天？這麽快，劉家村的事解決了？”徐晦明怪叫起來。
谷雨淡淡掃了他一眼：“劉家村的事涉及年代久遠，當然沒有那麽容易解決，不過大會也不能因為它一直拖著。”
“後天上午九點，大家準時在華陵峰道場集合。”
“九點……”呂誠哭喪著臉。
“我平時根本起不來。”
徐晦明幸災樂禍：“你可以不參加。”
不參加？呂誠暗暗錘徐晦明的腰，沒看到他家三叔臉色都變陰測測了嗎。
徐晦明忍痛齜牙咧嘴。
謝向陽回憶起群裏大家傳授點經驗，問：“第一關還是文鬥？”
文鬥，就是各派弟子派人背典籍道法。
誰背的最好，能堅持到最後，誰就獲勝。
當然，這裏的好並不是普通背書的那種又快又整齊得好，而是在背道法中鬥法。
謝向陽平時經常被邵衡壓著背筆記和典籍。
最怕這一關。
無他，他這修行不到一年的半吊子道士哪裏比得上人耳濡目染浸潤道法數十年的道長。
謝向陽心有戚戚。
然而谷雨卻面色猶豫，他遲疑道：“可能吧。”
謝向陽眼睛一亮：“嗯？”
齊道長接過話茬：“這屆大比不同尋常。組委會重新決議了比試方式，有消息說，會取消文鬥。”
到了這個時候傳出的消息，八成是真的了，然而誰也不能肯定後面是否會出什麽變故。
取消文鬥的消息一出，為了文鬥精心準備許久的弟子們幾乎要唾罵死組委會。
“不公平！比了這麽多年的文鬥為什麽要取消！我被師傅壓著辛辛苦苦背了好多年啊！”
“你背書就是為了大比？那你別修行了，早日還俗回家吧。”
“年年大會都要先打嘴炮，早膩了，來點新鮮的更好。”
“沒有文鬥，有人知道第一關怎麽比嗎？”
謝向陽豎起耳朵，同樣好奇起來。
明天就要大比了，這也不是什麽秘密，有消息靈通的人說：“不知道，但聽說組委會安排了車子。”
安排車子？
難道第一關的地方不在華陵峰，路途遙遠。
謝向陽搗了搗邵衡的胳膊：“師弟，你說會在哪呢？”
他猜不出來。希望參加過大會的邵衡多說點經驗。
不料半天沒聽到回音。
謝向陽扭頭，看邵衡一副心不在蔫的模樣，嘆了口氣。
“你……有什麽事煩著？”
謝向陽感覺他們出了徽羽觀後，邵衡的態度就奇奇怪怪的。
邵衡回過神，吐出倆字：“無事。”
謝向陽可不這麽覺得。
小念靈從他背上爬出來，趴在謝向陽耳畔蠱惑試探：“要不要讓我去侵入他的心境去看看？”
謝向陽一指尖將它腦袋戳回去：“別出來搗亂。”
謝向陽相信他膽敢產生這個念頭，明年的今天就是他倆都忌日。
小師叔明空好奇地看著謝向陽背上的小家夥。
“師侄，它叫什麽呀？”
謝向陽一楞，念靈還需要取名？
不過考慮它算落戶興雲觀，謝向陽勾唇壞笑：“它長的黑灰黑灰的，就叫小灰好了。”
明空：“……”
突然有點對不起小念靈了呢。
念靈：“我不要叫這個名字，我是大老虎，怎麽能叫的像老鼠一樣。”
念靈和西王母的山海形象一樣，人面虎身，謝向陽歪頭：“要不你叫大蟲？”
古代老虎就叫大蟲。
念靈：“……”表情難看得像吃屎。
取名廢謝向陽聳肩攤手看向邵衡：“師弟，你說呢？”
邵衡：“讓它自己取。”
念靈立馬膨脹：“諸位，以後請叫我西虎大王。”
他翹著小尾巴，威猛嗷嗚。
小明空看的雙眼亮晶晶。
謝向陽嫌棄地把它丟進口袋，一錘定音：“就叫小虎。”
“再拒絕就叫大黃。”
大黃……由古至今都被人取做狗名。
在老虎和狗狗的強烈對比下，念靈可恥地屈服了。
看著身上的人彎彎的桃花眼，念靈有那麽一瞬間對自己的選擇產生了懷疑。
它真的沒有選錯人嗎？
旭日東升，晨光燦爛。
華陵峰的道場一半被遠處的高聳石塔遮在陰影裏，一半沐浴在璀璨光熙下。
謝向陽和邵衡到達時，道場內人群擁擠。
弟子們穿著代表自己門派道觀的相似服飾，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形成一只只隊伍。
謝向陽瞅著自己身上的休閑棉T，覺得和這裏的氛圍格格不入，也不好意思胡亂穿插隊伍。
“像我們這類散修去哪擠？”
他擡眼望去，竟一時找不到自己能站的地方。
邵衡也不知道，他上次來是跟著邵家站的。
“你們倆，跟我到這邊。”有在場維持秩序的工作人員瞅到傻站在原地的哥倆，招呼他們過去。
謝向陽一路東拐西彎，穿過人群，終於看到一堆雜亂的人群，裏面大多數是在家修行的居士。
徐晦明眼尖瞅到他們，舉起胳膊使勁朝他們搖晃：“向陽！這裏！”
謝向陽看到熟人倍感親切，毫不客氣擠了過去。
他左看右看：“怎麽沒見其他人？”
徐晦明：“種星在隔壁真元觀站著呢，呂誠就在咱們對面。”這倆都屬於有組織的，謝向陽隨著他的指向看過去，果然看到他們。
種星和呂誠察覺到謝向陽他們的視線，擺手招呼。
謝向陽彎了彎桃花眼。
視線一掃，眸光即將離開之際，謝向陽瞥到呂誠隔壁有一群人眼神不善地盯著他，似乎和他有怨，他感到莫名其妙，自己似乎沒得罪過什麽人，搗了搗徐晦明胳膊：“呂誠旁邊的是誰？”
徐晦明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自然也看到了他們的不善，眉頭皺了皺：“是邵家，難道是劉家村的事記恨你們？”
謝向陽摩挲下巴：“不可能吧。”
劉家的事不是說還影響不了邵家嗎？
何況，他看邵家那邊，屬邵程雲的怒意最明顯，尤其沖著邵衡。
他正要湊到邵衡旁和他嘀咕，邵衡突然道：“有事，等會回來。”
語罷轉身離開。
徐晦明看到對面邵程雲也跟著脫離隊伍，面露擔心：“邵程雲追著衡哥去了，我們要不要也跟上去？”
謝向陽擺擺手：“不用。”
邵衡心裏有分寸。
他不說，就是不想謝向陽插手。
徐晦明想了想邵衡的冷臉和莫名強大的氣勢，也覺得自己是在瞎操心。
不一會兒，邵衡在大會發言人講話時回來了。
他看著沒什麽變化，只是氣息更冷了些，對面的邵程雲卻一直不見。
玄學大會已經開始，但是類似大會開始前，總少不了領導發言。
參加這次玄學大會的人會得到一個有關部門分發的積分，積分有不少好處，可以兌換許多東西。
當然，最吸引謝向陽的不僅是打敗眾多名家弟子，在玄門留名，還有每屆大賽的慣例，前三名獲勝的道觀單位能獲得一千萬扶持基金。
一千萬基金……
原本聽了一大堆組委會領導的長篇大論後，有些搖搖欲睡的謝向陽立刻擡起腦袋，狹長的桃花眼烏黑發亮。
“師弟，我們要進前三名！一定要！”
謝向陽表示他不饞錢，只是想給自己塑個金身。
修繕時沒錢，現在他自己賺！
邵衡：“……”
他不太理解謝向陽對金身的執著。
“隨你。”
邵衡無所謂點頭。
忽然，廣場上響起大喇叭，驅散了眾人的睡意。
“第十三屆華陵峰玄學大會正式開始。”
“第一關的內容任務已經通過手機短信發出，請大家遵循上面的指示活動。”
喇叭響完，無數弟子紛紛打起精神，低頭查看手機。
謝向陽也一樣，掏出手機點開：【任務03。】
【請收到這條短信的道長前往A區停車場集合。】
謝向陽微微挑眉。
與此同時，華陵市一小區內。
明明是大清早，七江小區的三號別墅卻烏雲籠罩，陰森的別墅長滿了雜草，粗壯高大的樹木盤根錯節，濃墨綠意仿佛要滲出，仿佛隱藏著一雙窺視的眼。
這裏本來只是一棟普通的荒廢別墅，卻在一個月前突然爆火。
幾名身著黑色制服的男子望著眼前紅光沖天，黑氣彌漫的荒廢別墅，倒吸一口涼氣。
“上頭的人還沒來嗎？”
“說是一個小時後到，不過李哥，我們不能指望他們，聽說上面和什麽玄學大會合作了，把這個任務發給了他們。”
“該死，玄學大會？這別墅已經死了七八個人了，讓一群生瓜蛋子來管個屁用！”
眉骨留有刀疤的李哥煩躁地抽了口煙，小路口一時煙霧繚繞。
屋漏偏逢連夜雨，倏忽有隊員慌慌張張跑回來大喊：“不好了李哥，又有人進去了，我們沒攔住。”
李哥陡然眼鋒淩厲，謔得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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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介紹：“這是齊道長，我師兄。”
謝向陽和大家紛紛拱手招呼：“齊道長。”
齊道長看著約莫四十歲, 留有一圈胡茬，剛剛的話就是他說的。
齊道長仔細察看了下古畫, 不住頷首點頭：“沒錯, 的確是周墨農的標志。”他欣賞地看了謝向陽一眼：“現在能認出周墨農的著作的人不多了，小子, 你哪裏的，要不要來我真元觀修行？”
谷雨臉一黑, 他這師兄哪都好，就有個毛病, 看到好苗子就想往自家道觀扒拉。
他重重咳嗽了聲：“師兄，謝道友是興雲觀觀主。”
“興雲觀啊——”齊道長似乎也認識老頭, 遺憾地掃了謝向陽一眼，嘆了口氣。
謝向陽按耐不住問：“齊道長, 你說的周墨農是誰？”
他看大家都沒什麽疑問，好像都知道的樣子。
不等齊道長解釋，種星瞥了眼邵衡, 意有所指道：“周墨農是古代玄門赫赫有名的半妖畫師，後來叛出玄門，不知所蹤。他是人類和妖族結合的血脈，凡是作畫, 必以自身鮮血為引，能輕易吸引邪祟靈物, 據說這是妖族特有的種族天賦。”
徐晦明說念靈妖邪暴戾，就是因為它沾染了妖血，分化出妖性之故。
“半妖……”謝向陽還是第一次聽到妖族的消息。
不過想到這世上連鬼都有了，出現妖物也很正常。
有些東西從前沒有渠道接觸，不代表不存在。
謝向陽沒察覺到他別有深意的眼神，消化完他話中的信息，算是把神女圖的來歷古怪弄清楚了。
他瞅了瞅肩膀上齜牙咧嘴的小老虎，暗暗好笑，心想怪不得它雖然有一絲神性，卻總是怨氣沖天的樣子，先前還以為只是因為刑殺之道。
虎頭虎腦的小念靈茫然擡頭。
“道長，現在我們要拿它怎麽辦呀？”
搞是搞清楚小家夥的來歷了。徐晦明依然苦惱。
留著這幅畫，或者收服念靈？
老徐對自己的能力很有點數，想都不敢想。
齊道長看著謝向陽肩上活潑亂跳的小東西眼熱，捏著大叔嗓引誘道：“小家夥，願不願意跟叔叔一起走呀。”
小念靈嚇得抖了抖。
這是什麽恐怖的音色，它要記下來加入兇惡幻境裏。
呂誠翻了個白眼，實在不好意思說他齊道長別看是四十歲的模樣，其實都是六十幾能當爺爺輩的人了，好意思冒充大叔？下一秒，他就看到自家三叔拿出一方赤紫天硯要餵念靈：“小家夥，大哥家的好東西更多，跟我走吧。”
呂誠：“噗！”一口氣差點沒緩上來。
三叔，你還是我那沈默寡言淡泊寧靜的三叔嗎？
竟還不害臊地給自己降了個輩分！
念靈不為所動，甚至覺得自己面前的老爺爺有些驚悚，身體誠實地朝謝向陽靠了靠。
它慫了慫鼻尖，嗅到了好聞的靈氣，豹尾甩阿甩，遲疑地探出小腦袋，沒走兩步，又嗖得收回小腳丫，堅定地抱住了謝向陽的脖子。
意思很明顯。
哪個都不選，它要跟著謝向陽。
謝向陽詫異地撇頭：“你不怕我滅了你？”
小念靈揮了揮小爪子，但終究想起自己打不過他，又放下，趴在他耳畔嘀嘀咕咕：“壞神，壞神。”末了委屈道：“你身上有我熟悉的氣息。”
謝向陽知道，那是他身上縈繞的神力。
在諸神消失的年代，謝向陽是念靈這輩子唯一見過的神，它早就動了心思，也是因為這點，才會放了徐晦明，又把他們攝入幻境進行考驗。
無論誰來，又有什麽誘惑，它都只有這一個答案。
謝向陽明白它的心思，齊道長和呂三叔雖然不懂，但能看出念靈對謝向陽的信任和堅定，遺憾收手。
徐晦明和呂誠見此松了口氣。
畫卷雖然是徐晦明的，但畫有靈，就不再是無主之物，能自主選擇主人。
現在念靈選擇跟隨謝向陽，對徐晦明來說再好不過，畢竟謝向陽一而再再而三救過他的命，道法高深，品德高尚，又和他脾氣相投，和念靈有緣，他早就想把古畫甩給他，算是報答，也是甩掉一個麻煩，可惜齊道長和呂三叔也看上了，他一個小輩不好拒絕，現在念靈自己看上了謝向陽，徐晦明對此很高興。
呂誠也是同樣的想法。他們和謝向陽一起歷經幻境，也算有了交情，謝向陽仗義十足不止一次救他們，呂誠對他早就佩服地五體投地，何況念靈一開始就只鳥謝向陽一個人，明擺著他倆緣分不淺，現在能在一起，他舉雙手讚成。
谷雨和呂三叔只嘆氣。
不爭氣的臭小子，也不看他們都是半只腿踏進棺材的人了，拐帶念靈是為了誰。
好在在場的都不是什麽小心眼的長輩，對於念靈跟隨謝向陽，谷雨小聲叮囑自家師侄在玄門大比必要時可以和謝向陽組隊。
“這次大比不一樣，會很危險。”
長輩們無法施以援手，有一個念靈在，無論發生什麽事都有一份底牌。
種星驚訝：“玄門大會的開啟時間定了？”
期待已久的玄門大會就要來了？
謝向陽他們立刻目光灼灼地盯著谷雨。
谷雨：“……時間定了，就在後日。”
“後天？這麽快，劉家村的事解決了？”徐晦明怪叫起來。
谷雨淡淡掃了他一眼：“劉家村的事涉及年代久遠，當然沒有那麽容易解決，不過大會也不能因為它一直拖著。”
“後天上午九點，大家準時在華陵峰道場集合。”
“九點……”呂誠哭喪著臉。
“我平時根本起不來。”
徐晦明幸災樂禍：“你可以不參加。”
不參加？呂誠暗暗錘徐晦明的腰，沒看到他家三叔臉色都變陰測測了嗎。
徐晦明忍痛齜牙咧嘴。
謝向陽回憶起群裏大家傳授點經驗，問：“第一關還是文鬥？”
文鬥，就是各派弟子派人背典籍道法。
誰背的最好，能堅持到最後，誰就獲勝。
當然，這裏的好並不是普通背書的那種又快又整齊得好，而是在背道法中鬥法。
謝向陽平時經常被邵衡壓著背筆記和典籍。
最怕這一關。
無他，他這修行不到一年的半吊子道士哪裏比得上人耳濡目染浸潤道法數十年的道長。
謝向陽心有戚戚。
然而谷雨卻面色猶豫，他遲疑道：“可能吧。”
謝向陽眼睛一亮：“嗯？”
齊道長接過話茬：“這屆大比不同尋常。組委會重新決議了比試方式，有消息說，會取消文鬥。”
到了這個時候傳出的消息，八成是真的了，然而誰也不能肯定後面是否會出什麽變故。
取消文鬥的消息一出，為了文鬥精心準備許久的弟子們幾乎要唾罵死組委會。
“不公平！比了這麽多年的文鬥為什麽要取消！我被師傅壓著辛辛苦苦背了好多年啊！”
“你背書就是為了大比？那你別修行了，早日還俗回家吧。”
“年年大會都要先打嘴炮，早膩了，來點新鮮的更好。”
“沒有文鬥，有人知道第一關怎麽比嗎？”
謝向陽豎起耳朵，同樣好奇起來。
明天就要大比了，這也不是什麽秘密，有消息靈通的人說：“不知道，但聽說組委會安排了車子。”
安排車子？
難道第一關的地方不在華陵峰，路途遙遠。
謝向陽搗了搗邵衡的胳膊：“師弟，你說會在哪呢？”
他猜不出來。希望參加過大會的邵衡多說點經驗。
不料半天沒聽到回音。
謝向陽扭頭，看邵衡一副心不在蔫的模樣，嘆了口氣。
“你……有什麽事煩著？”
謝向陽感覺他們出了徽羽觀後，邵衡的態度就奇奇怪怪的。
邵衡回過神，吐出倆字：“無事。”
謝向陽可不這麽覺得。
小念靈從他背上爬出來，趴在謝向陽耳畔蠱惑試探：“要不要讓我去侵入他的心境去看看？”
謝向陽一指尖將它腦袋戳回去：“別出來搗亂。”
謝向陽相信他膽敢產生這個念頭，明年的今天就是他倆都忌日。
小師叔明空好奇地看著謝向陽背上的小家夥。
“師侄，它叫什麽呀？”
謝向陽一楞，念靈還需要取名？
不過考慮它算落戶興雲觀，謝向陽勾唇壞笑：“它長的黑灰黑灰的，就叫小灰好了。”
明空：“……”
突然有點對不起小念靈了呢。
念靈：“我不要叫這個名字，我是大老虎，怎麽能叫的像老鼠一樣。”
念靈和西王母的山海形象一樣，人面虎身，謝向陽歪頭：“要不你叫大蟲？”
古代老虎就叫大蟲。
念靈：“……”表情難看得像吃屎。
取名廢謝向陽聳肩攤手看向邵衡：“師弟，你說呢？”
邵衡：“讓它自己取。”
念靈立馬膨脹：“諸位，以後請叫我西虎大王。”
他翹著小尾巴，威猛嗷嗚。
小明空看的雙眼亮晶晶。
謝向陽嫌棄地把它丟進口袋，一錘定音：“就叫小虎。”
“再拒絕就叫大黃。”
大黃……由古至今都被人取做狗名。
在老虎和狗狗的強烈對比下，念靈可恥地屈服了。
看著身上的人彎彎的桃花眼，念靈有那麽一瞬間對自己的選擇產生了懷疑。
它真的沒有選錯人嗎？
旭日東升，晨光燦爛。
華陵峰的道場一半被遠處的高聳石塔遮在陰影裏，一半沐浴在璀璨光熙下。
謝向陽和邵衡到達時，道場內人群擁擠。
弟子們穿著代表自己門派道觀的相似服飾，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形成一只只隊伍。
謝向陽瞅著自己身上的休閑棉T，覺得和這裏的氛圍格格不入，也不好意思胡亂穿插隊伍。
“像我們這類散修去哪擠？”
他擡眼望去，竟一時找不到自己能站的地方。
邵衡也不知道，他上次來是跟著邵家站的。
“你們倆，跟我到這邊。”有在場維持秩序的工作人員瞅到傻站在原地的哥倆，招呼他們過去。
謝向陽一路東拐西彎，穿過人群，終於看到一堆雜亂的人群，裏面大多數是在家修行的居士。
徐晦明眼尖瞅到他們，舉起胳膊使勁朝他們搖晃：“向陽！這裏！”
謝向陽看到熟人倍感親切，毫不客氣擠了過去。
他左看右看：“怎麽沒見其他人？”
徐晦明：“種星在隔壁真元觀站著呢，呂誠就在咱們對面。”這倆都屬於有組織的，謝向陽隨著他的指向看過去，果然看到他們。
種星和呂誠察覺到謝向陽他們的視線，擺手招呼。
謝向陽彎了彎桃花眼。
視線一掃，眸光即將離開之際，謝向陽瞥到呂誠隔壁有一群人眼神不善地盯著他，似乎和他有怨，他感到莫名其妙，自己似乎沒得罪過什麽人，搗了搗徐晦明胳膊：“呂誠旁邊的是誰？”
徐晦明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自然也看到了他們的不善，眉頭皺了皺：“是邵家，難道是劉家村的事記恨你們？”
謝向陽摩挲下巴：“不可能吧。”
劉家的事不是說還影響不了邵家嗎？
何況，他看邵家那邊，屬邵程雲的怒意最明顯，尤其沖著邵衡。
他正要湊到邵衡旁和他嘀咕，邵衡突然道：“有事，等會回來。”
語罷轉身離開。
徐晦明看到對面邵程雲也跟著脫離隊伍，面露擔心：“邵程雲追著衡哥去了，我們要不要也跟上去？”
謝向陽擺擺手：“不用。”
邵衡心裏有分寸。
他不說，就是不想謝向陽插手。
徐晦明想了想邵衡的冷臉和莫名強大的氣勢，也覺得自己是在瞎操心。
不一會兒，邵衡在大會發言人講話時回來了。
他看著沒什麽變化，只是氣息更冷了些，對面的邵程雲卻一直不見。
玄學大會已經開始，但是類似大會開始前，總少不了領導發言。
參加這次玄學大會的人會得到一個有關部門分發的積分，積分有不少好處，可以兌換許多東西。
當然，最吸引謝向陽的不僅是打敗眾多名家弟子，在玄門留名，還有每屆大賽的慣例，前三名獲勝的道觀單位能獲得一千萬扶持基金。
一千萬基金……
原本聽了一大堆組委會領導的長篇大論後，有些搖搖欲睡的謝向陽立刻擡起腦袋，狹長的桃花眼烏黑發亮。
“師弟，我們要進前三名！一定要！”
謝向陽表示他不饞錢，只是想給自己塑個金身。
修繕時沒錢，現在他自己賺！
邵衡：“……”
他不太理解謝向陽對金身的執著。
“隨你。”
邵衡無所謂點頭。
忽然，廣場上響起大喇叭，驅散了眾人的睡意。
“第十三屆華陵峰玄學大會正式開始。”
“第一關的內容任務已經通過手機短信發出，請大家遵循上面的指示活動。”
喇叭響完，無數弟子紛紛打起精神，低頭查看手機。
謝向陽也一樣，掏出手機點開：【任務03。】
【請收到這條短信的道長前往A區停車場集合。】
謝向陽微微挑眉。
與此同時，華陵市一小區內。
明明是大清早，七江小區的三號別墅卻烏雲籠罩，陰森的別墅長滿了雜草，粗壯高大的樹木盤根錯節，濃墨綠意仿佛要滲出，仿佛隱藏著一雙窺視的眼。
這裏本來只是一棟普通的荒廢別墅，卻在一個月前突然爆火。
幾名身著黑色制服的男子望著眼前紅光沖天，黑氣彌漫的荒廢別墅，倒吸一口涼氣。
“上頭的人還沒來嗎？”
“說是一個小時後到，不過李哥，我們不能指望他們，聽說上面和什麽玄學大會合作了，把這個任務發給了他們。”
“該死，玄學大會？這別墅已經死了七八個人了，讓一群生瓜蛋子來管個屁用！”
眉骨留有刀疤的李哥煩躁地抽了口煙，小路口一時煙霧繚繞。
屋漏偏逢連夜雨，倏忽有隊員慌慌張張跑回來大喊：“不好了李哥，又有人進去了，我們沒攔住。”
李哥陡然眼鋒淩厲，謔得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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