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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劫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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詐屍?謝向陽摸摸臉皮, 他雖然是從亂葬崗走出的,但沒沾到汙血啊,有那麽嚇人嗎?

謝向陽繼續擺笑臉:“老鄉, 我是活人——”

嘩啦啦。

他的這句話仿佛驚醒了楞住的民夫,不過一眨眼, 小路上的人群散了個幹凈,就剩他三個最先碰到他的人。

謝向陽一臉懵, 他朝著剩下的人委屈歪頭。

嘩啦啦, 剩下三個又跑了倆。

只餘一個漢子瑟瑟發抖。

在謝向陽看向他時,漢子嚇得翻了個白眼, 徹底厥過去了。

謝向陽伸手的動作一僵,他揉了揉自己臉上的僵笑, 擺出一張邵衡版面無表情臉。

那一瞬間,他感到了來自北風的蕭瑟與淒涼。

這些人咋回事, 都說他是活人了,還一副活見鬼的模樣。

亂葬崗出來的咋了, 死人能有影子嗎?

啊不對,死人也有影子。

但他面色紅潤能說能笑能走能動的, 死人可以嗎?

謝向陽朝天豎起中指,郁悶地轉身。

這條小路估計是官道或大路,謝向陽看到先前被他嚇跑的人並沒有跑遠。人們躲在草叢灌木裏, 瞪著一雙雙黑白分明的眼,驚恐地望著他。

謝向陽嘆了口氣,沒有貿然追問,目光沿著小路的盡頭望去, 遠遠看到一道巍峨城墻,謝向陽估摸著, 那裏可能就是所謂的範城了。

猶豫了一瞬,他決定還是進城去看看到底種星他們有沒有出事。

謝向陽慢慢走著。

然後他發現了。

一路上,他可謂是鬼見愁。

所有和他對上眼的,認識的幾乎都嚇得哇哇亂叫,不認識他的,見旁人那副模樣,也嚇得退避三舍。

少頃,這條原本人來人往的小路變得寂靜無比。前後擡眼望去,根本瞟不到一個人影。

謝向陽:“……”

他再一次對自己的這個世界的身份有了清醒的認知。

快進城時,謝向陽望著嘈雜的城門口,沒有立刻進去,拐了個彎兒,走進旁邊的一處蘆葦蕩裏,折著蘆葦葉,打算給自己編一頂帽子遮臉。

感謝兇惡師弟,多虧了在興雲觀的貧困生活體驗,他一個五谷不分四肢不勤的大學生也會隨時隨地做個小手工了。

編著編著,謝向陽發現自己身旁飛來了一只紙鶴。

紙鶴歪歪扭扭地飛著,折翼布滿汙損褶皺,看著遭了不少罪。

“謝道友,道友是你嗎?”

紙鶴說人話了。

謝向陽一楞,回過神來是第一反應幸好這裏沒有別人,否則他就更說不清了。

半晌,他遲疑地捏了捏紙鶴,確定是真紙,不是什麽奇怪生物,試探性問:“呂道長?”

紙鶴傳來一陣呵呵的笑,接著是呂誠熟悉的語調:“老種,我就說嘛,謝道友一定不會大驚小怪,你看,他認出我的聲音了吧。”

紙鶴頓了頓,只有微弱的呼吸聲。

對面似乎有人在說話,看來,這紙鶴還做不到手機的通訊功能,只能傳遞施術者的聲音。

果不其然,下一刻,呂誠開始解釋並教謝向陽怎麽用紙鶴傳訊。

據他說,紙鶴千裏傳音是他為了玄學大會特意準備的,呂誠主業算命雖一卦就一個翻車,然而研究其他亂七八糟的小法術是內行。

這千裏傳音之術就是他翻家裏藏書學的,紙鶴以浸過特殊泡液的紙制作,又需日夜輔以秘術修煉,吸□□華,如此過了一旬,用九疊篆寫下要尋之人道號姓名,以口訣為鑰,方能使用。

這就是紙鶴為什麽能找到他的原因。

紙鶴傳音的壽命很短,只能倆人互相傳音十句,十句後,紙鶴洇濕,失去傳音功能,變成普通紙。

雖然只有短短的十句話,但在謝向陽看來,這個法術足夠牛逼。

倆人一問一答已用了六次機會,謝向陽連忙把他路上的見聞告訴呂誠,重點詢問民夫們所談論的那群短發怪人兇手是不是他們。

聽到這,呂誠苦笑:“怪人不是我們,但明天問斬的人裏,其中有晦明。”

謝向陽:“!!!”

旋即,呂誠又說:“謝道友,你現在在哪裏,我們在範城尋光酒坊,你進城和我們匯合吧。”

謝向陽本就打算進城,聞言“嗯”了聲,說自己就在城門口。

不過他認為自己的身份可能有古怪,約莫過不了士兵的詢問。

呂誠又告訴他在幻境裏,他們能使用一半法力,教了他一個偽裝的口訣。

口訣教完,千裏紙鶴的十次傳音機會就用完了。

雙方暫且失去聯系。

謝向陽又變成孤身一人,不過這次,他並不覺得北風蕭瑟,心裏有了盼頭。

他要進城!

取下銀冠,只留一個發帶,謝向陽念起呂誠教他的口訣,戴上編好的葉子帽,謝向陽搖身一變,從一個錦衣華服的公子哥化作一個只有眼睛清亮的普通農家少年。

謝向陽滿意地點點頭,大搖大擺邁上進城的道路。

一路上,路人們對他完全不好奇,根本沒有來時人見人躲的鬼見愁情景。

謝向陽熱淚盈眶。

這一路上,他太不容易了!

排隊進城,士兵連盤問他的興趣都沒有,隨便在街頭抓個人詢問尋光酒坊在哪裏,路人好心熱情帶路。

望著面前迎風飛揚的尋光酒坊旗幟,謝向陽感到順利得不可思議。

他一聯系上組織,就否極泰來了?

“咚咚咚。”

門從裏面打開,迎面開門的正是呂誠。

看到一身農家打扮的謝向陽,呂誠有些微楞,隨即感受到熟悉的氣息,立即把他拉進酒坊。

“沒想到你離範城這麽近,這麽快就到了。”

“種星和邵哥出去打探消息了,他們等會兒回來。”

謝向陽點頭,打量著眼前這個明顯價值不菲的酒坊,好奇問:“誰是酒坊的主人?你們在這個世界裏的身份是?”

他理所當然地認為進入幻境靠短短一個上午的時間,不能空手賺出一座酒坊。

呂誠眼神詫異:“什麽身份?你在說些什麽?我怎麽聽不懂?但酒坊的主人的確不是我們,是一個禮拜前遇上的富商家的,我們暫借落腳。”

“什麽?一個禮拜前?”

謝向陽比他更加吃驚。

“是呀,我們八天前就到了,對了,你這段時間在哪裏?為什麽會和我們分開,一直沒有聯系,要不是有千紙鶴,我們不知要多久才能匯合。”

真到那時,估計徐晦明人頭都涼了。

“我一直在一個黑暗的地方走。”謝向陽簡單描述了下他在黑暗空間的遭遇,聽得呂誠連連驚嘆,就是謝向陽也沒想到,他這一走,就是一個禮拜。

不過這並不怪他,誰讓他在那片空間裏體力充沛,而且並沒有時間流逝的概念。

謝向陽只能一邊感慨,一邊再次朝老天豎中指。

不用猜,他被困在那片奇異空間裏一定是幻境的主人在搗鬼。

指不定他現在這人見人怕,鬼見鬼愁的原住民身份,都是這怪物故意安排的,目的就是為了折騰他,好出一口氣。

有了幾天的時間差,謝向陽也弄明白先前聊天的違和感在哪裏了。

七天,他們都不是俗人,自然能弄清這幻境的規則和鉆規則空子。

比如在幻境裏使用法力,比如能瞞住空間主人的千紙鶴和瞞住原住民的偽裝術。

不一會兒,種星和邵衡回來了。

他們是去查探明天行刑的具體消息。

倆人回來看到謝向陽,眼裏閃過驚喜。

簡單敘舊後,種星說起他們這次打聽到的行刑路線和時間。

“行刑的法場是在西市,天一亮,囚車就從衙門後街推出,經慶年坊,過武厚大街,拉到西市的菜市口。到時候,太守,梁山縣令都會出現,法場守備森嚴,我們的機會,只有在囚車路上”

種星一邊說一邊畫上地形圖。

謝向陽微微頷首,沒有反對。

就像他們所說的,時間太緊了。

種星他們的計劃非常簡單,幾人在幻境裏能用幻術,囚車要從牢獄拉到西市,一路上看準機會,制造混亂,引開衙役,再迅速用幻術掉包囚犯,在他們察覺之前混出城就可以了。

“原本我們還在擔心人手不夠,但是有謝道友在,人手的問題就能解決了。我算過了,我們這次,一定會成功!”呂誠一臉自信!

不知為何,瞅著他自信放光芒的臉,謝向陽心生不好的預感。

這家夥每次自信滿滿的樣子,好像都沒什麽好事。

何況,計劃忘了一個巨大的漏洞。

那位幻境之主,真的會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搞事嗎?

望著天上的清冷絕倫的月色,謝向陽陷入沈思。

“想什麽?”邵衡淡漠的嗓音響起。

謝向陽眸光幽深:“我在想,它會不會無動於衷。”

謝向陽沒有明指“它”是誰,邵衡卻聽懂了。

他嗤了聲:“既入幻境,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想來想去,毫無意義。

這倒也是,謝向陽嘆了口氣,轉過頭來,卻發現屋子變得空蕩蕩的,種星和呂誠不在。

邵衡道:“他們去夜探監牢,想試試能不能就在今夜渾水摸魚。”

謝向陽挑眉:“我們不用去接應?”

邵衡轉身:“我們先去查探地形。”

“看來他對今夜沒有信心。”謝向陽跟上去,輕輕感慨。

邵衡意有所指:“本來挺有信心的。”

但誰讓呂誠對計劃信心十足呢。

這計劃本來就是上趕著制造出來的,呂誠越有信心,種星心裏就越慌。

幻境沒有宵禁,鬧市喧囂。

明天的行刑似乎吸引了不少居民。

一路上,謝向陽聽到街邊居民毫不避諱地談論著,但大多數是痛罵兇手,散播流言蜚語,謝向陽沒有聽到什麽有用的消息。

他轉頭問邵衡:“八裏村的案子,你們之前查過嗎?”

邵衡搖頭。

八裏村的案子發生在幾個月前,他們急著找人,也不認為一個惡性案件會和徐晦明扯上關系,自然沒多關註。

“傳聞六月時八裏村的村民一夜被殺,死狀淒慘,太守派人下去查探,但一無所獲,幾日前,官府突然宣布抓到兇手。”

隨即,張榜公布,連帶著畫像流出,邵衡他們無意中看到,這才明白為什麽他們一直找不到人,原來徐晦明被關在牢裏。

但徐晦明和他們同樣是外來人,和幻境裏的居民無冤無仇,怎麽可能會犯下這麽大的案。

慶年坊位於南面,這裏住的大多數是殷實人家,門戶說不上森嚴,但鮮有陌生人。

謝向陽和邵衡出現沒多久,就被在外的人盯猴似的看。

徘徊片刻後,他們迅速下武厚大街。

武厚大街同樣熱鬧嘈雜,直通北門,謝向陽和邵衡對視一眼,倆人一致認為這裏比較好出城。

仔細查探過後,謝向陽擺擺手,倆人前往最後一個地點——衙門。

接應劫獄的種星他們。

月上樹梢,星河疏懶。

謝向陽和邵衡在衙門旁等了會兒,聽到鷓鴣叫聲,神情微動。

下一刻,後院傳來噗通一聲響,緊接著,便瞧見種星和呂誠拽著一個徐晦明模樣的人撒丫子往他們這邊跑。

“徐晦明?”

仨人跑到眼前時,謝向陽習慣性對了對人。

徐晦明邊跑邊開玩笑:“謝老弟,弟弟你又救哥哥一回,謝謝啦。”

瞧這貧的,本人沒錯了。

眼瞅著衙門的人發現他們的動靜,有巡邏提著燈籠趕過來查探。

謝向陽也拽著邵衡跑起來。

巡邏的人察覺不對,然而謝向陽和邵衡沒事幹的時候踩過點,七拐八拐,便躲過巡查,一行人回到酒坊匯合時,紛紛感到不可思議。

順利,太順利了!

呂誠一巴掌拍過徐晦明的後背,滿臉興奮:“刺激,真特麽刺激。”

成功來的太快簡直比他們計劃的還要草率。

徐晦明被他拍的疼得齜牙咧嘴,嘖嘖道:“我聽說你們還準備了明天劫法場。”

老徐一邊嘖一邊搖頭嘆息:“可惜了。”

瞅瞅,這還惋惜上了。

對他不該初心的作死態度,眾人齊齊翻白眼。

不過總算能見到人,大家沒空懟他,迫不及待詢問心中的迷惑。

謝向陽:“你是怎麽進來的?知道神女圖的古怪嗎?”

邵衡:“八裏村的案子真的和你有關?”

種星:“畫中幻境的主人是什麽東西?”

呂誠:“你醒來要叫改口叫我哥。”

徐晦明點頭嗯嗯著,心裏正組織語言呢,聽到呂誠的話,驀然擡頭:“憑什麽?”

呂誠語氣幽幽:“你昏迷的時候,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地照顧你。”

徐晦明誇張地yue了一聲,詢問的目光投向其他人。

謝向陽他們憋笑沒隨著呂誠附和也沒否認。

呂誠的話說誇張,但照顧徐晦明的人的確說他。

徐晦明這次真的有點後悔作死了。

偏過頭,徐晦明忽視掉呂誠的話,回答大家的問題。

“你們把那幅畫叫神女圖?王母乃是神女之首,倒也名副其實。”

“畫是我在前個任務得到的,昨天在店裏看到一副古畫,覺得和我得到的那幅有些關聯,回去打開,卻感覺和以前看到的不太對,眼前一黑,我就莫名其妙在這醒來。”

謝向陽摩挲著下巴,看來徐晦明也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不過謝向陽關於古畫的猜測說對了。

畫中的神女確是王母。

種星:“八裏村呢?”

關於這個,徐晦明一臉踩了狗屎似的,滿嘴抱怨:“呔,也不知道這些人咋回事,胡亂就把我抓進來了,也不聽我辯解。”

他一進幻境,就是出現在八裏村,村裏老幼皆被鬼咬死,差點沒把他也送走。

謝向陽:“鬼咬?不是吊死嗎?”

他敏銳察覺城門口漢子的說法和徐晦明的不一樣。

徐晦明像是回憶到了什麽驚恐的東西,瞳仁縮了縮:“乍一眼看是吊死,但屍體有啃咬跡象,五臟六腑仿佛被什麽東西啃食掉,屍身空癟幹瘦。”

徐晦明就是在檢查屍體時被當成兇手,抓進了縣牢,官府不聽他的辯解,查出他沒有身份文書,出現突兀奇怪,有衙役作證,縣令當場審判他有罪。

徐晦明本以為自己很快完蛋,沒想到一坐就坐了幾個月的牢。

從蟬鳴坐到落葉,活生生挨了幾個月的酷刑。

安全下來後,疲憊感也隨之而來。

徐晦明已經好久沒有睡過穩覺了,他打了個哈欠,慢慢躺下來。

眼一閉,就響起了呼嚕聲。

種星他們見狀退出房間,讓他好好休息。

呂誠一回頭,就看謝向陽一副沈思的樣子,他一巴掌拍過去,把謝向陽拍了個趔趄。

“愁啥呢?車到山前必有路,我們明天一定能找到出去的辦法的。”

謝向陽沒說自己是不是憂心出去幻境的辦法,微微頷首。

救回徐晦明後,緊繃的神經驟然放松。

呂誠大大打了個哈欠,聳肩塌背進了隔壁屋。

邵衡眼神狐疑。

謝向陽望著黯淡的月光,聲音低低的:“沒什麽。”

只是太順了。

謝向陽心中不安。

這種不安,在翌日清晨,達到了證實。

“向陽,你看到老徐了嗎?”

呂誠乒乓拍門。

謝向陽結束打坐,推門看到一張急切的臉。

“怎麽了?他不在房間?”

呂誠點頭:“我起來去找他,沒瞧見人。”

這時,種星也被吵醒了。

他先進昨夜徐晦明歇下的房間看了眼,沈聲問:“會不會出去了?”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可能。

徐晦明一個即將砍頭的通緝犯,不在屋裏躲著,出去找死?

謝向陽環視屋內一圈,眉間稍動:“他的氣味消失了。”

人有氣,摸過碰過什麽東西,屬於他的獨特氣味便會殘存下來。

徐晦明的情況是好像從沒在這個屋子待過,氣息消失得一幹二凈,仿若人間蒸發。

謝向陽若有所思。

“走,我們去找他。”

呂誠急的抓耳撓腮,迷惑道:“你知道他去哪兒了?”

謝向陽瞥了眼蒼穹,吐出兩個字:“縣衙。”

大家神色一凜。

秋風蕭瑟,卷起一地落葉。

清晨的街頭飄散著包子的清香。

熱乎乎的小餛飩,濃厚醬汁的炸醬面和謝向陽他們擦肩而過。

人群朝著慶年坊,武厚大街湧動。

巳時,載著兇手的囚車便會從此路過。

呂誠看著百姓紛湧,衙役揮舞著訴棍維持秩序,越看心頭越涼。

牢獄那邊不會沒有發現昨夜徐晦明的失蹤,但現在這樣,也不像要取消行刑的樣子。

原本對謝向陽說法的輕微狐疑,現在也沒了。

大家努力往縣衙趕。

呂誠拉住一個捕快問:“大哥,晌午的砍頭按時進行嗎?”

捕快不耐煩揮揮手:“滾開,別當著囚車的路,想看熱鬧的滾邊上看,午時行刑。”

呂誠被擠的快站不住腳,謝向陽眼疾手快,將他拉出縣衙門口。

呂誠心裏涼了吧唧的:“完了,他肯定在裏面。”

“他到底怎麽想的,不好好躲著,居然偷溜出去。”

謝向陽:“也許他沒動呢?”

“啊?”

種星他們的目光向謝向陽投過來。

謝向陽不疾不徐道:“院子沒有他出去的腳印。”

邵衡立刻想起謝向陽昨日的擔心:“難道是它。”

種星嘴角半壓,眼底深沈。

呂誠跟不上他們的思維,一頭霧水:“誰,你們說的是誰?”

謝向陽指了指天。

呂誠後知後覺,頹喪起來。

幻境的主人果然沒安好心。

一直在關註他們。

怎麽辦?

幻境的主人不想徐晦明脫罪,他們就是再劫獄,一日不出去,逃到天涯海角也沒轍啊。

呂誠頭都大了,看向種星,種星搖搖頭。

他們進來這麽久,連幻境的主人都沒見過,談何對付。

大家把希望的視線伸向謝向陽。

他們四人裏,只有謝向陽和那玩意兒交過手,還成功把它惹生氣了。

謝向陽垂眼沈思,腦海裏循環著他們進入幻境的所有經歷,電光石火間,他好像想到什麽,過了會兒,他擡起頭,眼神堅定道:“案發,作證,奏報,問斬,這不是一次簡單的行刑,這是一場審判。”

一場針對徐晦明的審判……

大家神情一震。

謝向陽繼續說著:“徐道友可能做錯了什麽,或者惹了它誤會。幻境的一切皆隨怪物控制,它弄出了一個案子,安了個罪名,等待一場刑罰。”

“刑罰……”呂誠怔怔。

“難道我們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死嗎?”

謝向陽挑眉:“不,我們還能救他。”

呂誠陡然呼吸急促起來。

大家期待地看向謝向陽。

“這個怪物非常遵守規則,循規蹈矩,他要徐道友死,卻非要等官府奏報,秋後問斬——”

只因案發的時候是在夏日,春夏萬物生長,秋冬雕零肅殺,古人順應天時,秋分落葉,斬罪弒孽。

幻境同樣如此,夏日不刑,秋後問斬。

徐晦明被抓走坐了好幾個月的牢。

“它既然守規矩,那我們就和他玩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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