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遭到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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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去寺廟上香不就是尋個寄托嗎？還會實現願望？”
“哇, 見證奇跡！主播快點去上香。”
“這個什麽興雲觀的牛逼啊，合理懷疑這是一次興雲觀和主播的聯手炒作，從那個帥哥我就覺得不對勁, 普通道觀什麽時候有這麽帥的道士。那些大喊大叫分享喜悅的香客一定是群演。帥哥+群演，興雲觀大出手筆, 真正隱匿在山中的鄉野小觀會這麽有錢？”
“認同樓上的加一，正義哥太過分了, 恰飯就恰飯, 還恰起宣傳迷信的視頻了。”
彈幕裏的大多數人都不相信，斷定這是一場恰飯直播。
因為太假了。
如果是一個人說自己的祈願實現了, 大家會覺得他運氣好。
兩個人說自己心想事成了，大家會誇這座道觀太靈驗, 但是當七八個人一股腦兒地湧現出來，七嘴八舌地說自己在廟裏祈禱的願望實現了, 大家就懷疑是不是托了。
當你太過優秀超過人們的認知範圍，就是一種異常。
負面評論潮水般湧現, 歐正義刪也刪不過來，最後他無奈躺平。
“首先我並沒有聯合興雲觀炒作, 來到這兒完全是個意外。至於興雲觀的神像是否靈驗，我對此也很好奇。”歐正義仔細觀察香客們的動作和情緒，完全看不出表演的痕跡。
如果是真的, 那就太神了。
他久違的心蠢蠢欲動。
“相信關註我多年的老粉都知道，我有一個人生難題是我和老婆結婚十三年都沒有孩子，我們看過醫生，吃過藥調理, 求神拜佛近十年都沒有結果，至今已經沒有念想了。”說到這, 歐正義的語氣低落下來。
他和妻子都是普通人，向往養個活潑可愛小寶貝的幸福生活，可是上天好像在和他們開玩笑，讓他們連一個普通的幸福都不能擁有。特別是結婚越久，親朋好友們不管當初是獨身的還是已婚的，到了他這個年紀都有了屬於家庭的小寶貝兒，朋友圈裏滿滿曬著小幸福。
同事聚會時也從年輕時的攀比車子，房子，到驕傲地炫耀孩子的成長和可愛，歐正義總是格格不入，回到家裏也比鄰居家的氛圍冷清許多。
有時候他會不禁想，是不是上輩子做了太多孽，令他這輩子不能有個孩子。
明明他和妻子的身體都沒問題，可是孩子總是不來。
身邊的人說了無數遍的“孩子看緣分”的話來安慰。
歐正義等了十多年，早已絕望。
現在，這個山野小廟似乎有種神奇的力量。
上香的人都願望成真了。
歐正義深吸一口氣：“我們不妨來做個實驗驗證，當然，不相信我的朋友可以駕車自己來。”
歐正義請一個約莫十七歲的孩子替他直播，自己則凈手取香，虔誠地排在香客隊伍的後面。
午後的陽光柔和，在窗柩格子下暈出一片陰影，虔誠的香客面色平靜地立著，跪著，沈默渲染在正殿內，人們的神情上充滿了嚴肅、敬仰。
而正殿外，驚鴻一面的年輕道士長身玉立，微微垂首，耐心地聽著老太太們的絮絮叨叨。
這些是真正的香客。
直播間的人莫名覺得。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老歐為了孩子吃了多少苦頭。”
“不管是不是炒作，明天我要去那裏看看，為我在老家的父母祈福。”
“加一。”
道觀裏寧靜安謐的氛圍感染了直播間的觀眾，大家在歐正義上香結束後，紛紛刷起了祝福。
“祝老歐早日生子。”
“……”
額，雖然有點怪怪的，歐正義感動地抹了抹眼角，擠出一絲微笑道：“有好消息會告訴你們的，本次直播正式結束，我們下次再見。”
他啪得關掉直播，臨走時，忍不住回頭看了眼正殿外的小道長。
仙氣飄渺，神秘莫測的氣質為山中的道觀增添了不少可信度。
歐正義心中釋然：“不管是真靈還是假靈，來這一趟都值了。”
和歐正義相同想法的人不在少數。
尤其是山下的老太太老頭子們，對興雲觀的靈驗好奇無比。
“衡哥兒出息了。”
“邵道長，難道你偷偷換了什麽風水神像？”
“還是興雲觀有什麽真龍山脈？”
邵衡嘴角抽搐，前來上香的人都把土地廟的靈異算在他的頭上，但是他真的不知情。
某個真古怪的家夥，一大早就火燒屁股似的跑了，邵衡合理懷疑他是不是預見了今天的局面。
好聲好氣地勸告村人們下山後，邵衡回頭就閉觀打電話質問謝向陽。
“掌門，你是否應該解釋下今天的事。”
完了，都叫掌門了，氣性不小，謝向陽摸摸鼻子吞吞吐吐道：“就，就你看的那樣兒。”
邵衡氣極，什麽就他看的那樣？
興雲觀什麽時候從一座普通的土地廟變成祈願靈廟了？
看他還要如何糊弄！
“別生氣師弟，過個兩天就好了，你要是不願意，就暫時關門閉觀。”
果然是和他有關。
邵衡皺眉：“不要再有下次。”
謝向陽哼唧唧保證。
可是誰都知道他就是在說瞎話。
邵衡實在咽不下這口氣，惡狠狠道：“回來你給我練五千張清心符。”
電話掛斷，邵衡按了按眉心，最後去了後山的墓冢。
另一頭，謝向陽無奈地看著黑掉的手機，詢問系統：“心想事成卡的威力有多大？不會什麽願望都能實現吧？如果有人祈願死人覆活，世界豈不亂了套。”
系統：“心想事成卡的功能運用符合世界的運轉規律。在祈願人的實現可能範圍內，而且一人只有一次祈願有效，宿主無須擔心。”
“那還好。”就兩天的時間，興雲觀目前並不出名，引起不了多少轟動。
謝向陽已經可以預見，隨著他完成的任務越來越多，抽卡的機會也越來越多，未來出現其他稀奇古怪的東西是必然的。興雲觀註定要走上風口浪尖。
“沒點本事怎麽紅？”
謝向陽看的很開，邵衡的煩惱他根本get不到，高高興興地要去吃飯。
至於五千張符篆，他這不是還沒回去嘛，不用太早操心。
“嘩啦。”門口撞出個女生，手裏的書撒了一地。
“對不起，同學。”謝向陽立刻道歉，蹲下身幫忙收拾書本。
“不是，是我沒看好路。”女生垂著頭，弱弱地說：“對不起。”
“哈哈哈，沒事，走路小心點。”謝向陽將書本遞給她，彎起唇角露出燦爛的笑容。
女生迅速掃了他一眼，聲如蚊吶地道了聲“謝謝”，飛快地跑了。
由始至終，謝向陽都沒看清她的臉。
“這樣低著頭走路不怕又撞到人？”他內心泛起了嘀咕。
“看誰呢？”魏凱風嬉笑著攬住他的肩膀：“走，去食堂。”
謝向陽直接給他一胳膊肘：“怎麽，沒女生肯跟你一起去吃飯了？”
魏凱風哀嚎：“別提了，課上的事兒在整個班級裏已經傳遍了，估計我在女生群裏已被列為變/態，漂亮的女生暫時是約不到了。”
“哈哈哈活該。”謝向陽毫不客氣地嘲笑，掙脫他的肩膀：“死變態離我遠點。”
魏凱風哈哈笑著撲上去打鬧。
倆人笑著漸行漸遠。
樓梯拐角處，方才跑遠的女生探出頭來，漆黑的瞳孔默默盯著他的背影。
……
踩著村子路燈的黃色光影，歐正義回到父母家。
年邁的歐母瞪了眼兒子：“又去哪裏鬼混了？說了要找份穩定的工作，偏要搞什麽直播，還非要往深山老林裏鉆，像以前一樣在景區拍個照吃個飯不好嗎？凈會瞎折騰。”
“媽，讓我吃口飯再罵，累死我了。”歐正義充耳不聞放下背包就去廚房尋摸吃的。
他無法和年邁的父母溝通工作的事情，在他們眼裏，除了當老師醫生還有公務員這些鐵飯碗，就沒有其他職業。
和她講主播行業的發展還有他的困境，只會惹來一頓責罵他當初為什麽不考公務員。
“你老婆也是，也不勸著你。你還沒孩子呢，在山裏出了什麽事兒都沒人送終，老了也沒有人養你。”歐母說著說著，眼淚掉了下來，“我上輩子是做了什麽孽啊，讓你來懲罰我，讓我一個六十歲的老太太還在為快四十歲兒子的未來擔憂。”
“要不，你去堂兄弟裏過繼一個來養？”歐母試探道。
歐正義啪地放下筷子，沈聲道：“我的未來有養老院負擔，你不用擔心。”
“老話說養兒防老，有個孩子總是妥當些。再說養老院也不靠譜，你沒見新聞上護工虐待老人？還是孩子照顧得盡心。”
“媽，我想要孩子不是為了給我自己養老。”歐正義聽不下去了。
他和那些自私的父母不一樣，養孩子不是為了自己，而是出於愛意。
他始終認為，他的孩子要來到這個世上，是因為他的愛，而不是為了什麽臨老癱瘓了有人端飯餵水，死後有人摔盆祭拜。
有些人，還沒有生孩子，就擔心自己養了個白眼狼。
歐正義完全不在乎。
他非常清楚，如果說把養孩子防老當做一筆投資，那無疑是人生中最具風險的一筆。
嬰兒時孩子要日夜照顧，長大了要操心上學問題和身體營養，還有孩子的成績，心理健康。
要時刻關註，不能踏錯一步。
免得長大了發現養了個小祖宗，白眼狼或是啃老族。
然而就算是如願以償地養了個健康優秀的孩子，可是優秀有能力的人不會安於現狀，留在父母身邊照顧他們，而是花錢請護工保姆，自己在大城市打拼。孩子沒空回家，晚年依舊孤苦。
反之留在父母身邊的孝順孩子，生活安逸，但是他掙得錢未必能夠應付父母的老年風險，畢竟一個常見的老年疾病可能需要花費數十萬元，更遑論大疾病。
所以無論是養了個孝順的孩子還是白眼狼，都有不一樣的風險。
為了自己死前的那幾年癱瘓癡呆有人照顧而讓一個孩子出生受苦幾十年，太自私了。
歐正義希望自己的孩子是個快樂幸福的人，至於養老的事，他會在年輕的時候努力掙錢，爭取不拖孩子後腿。
“是，是，是，你是愛孩子。”歐母敷衍地應了聲，轉而又道：“你說是不是你老婆有問題？醫生沒說你有啥，那趁你年輕還能生，趕緊離婚再試一個。”
歐正義覺得喉嚨裏的飯一下子堵在嗓子眼，噎得慌。
他匆忙咽下去，忽然沒了食欲。
“你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她是我的妻子，不是生育工具，以後一個字都不準和她提。”
歐正義撇下筷子回房間。
老太太大喊：“不說就不說，你吃完再回房。”
回應她的是“嘭”的關門聲。
黑暗中，歐正義上半身靠著墻面，滿臉疲憊。
以前老太太也是個講理和善的人，但是近年來對孫輩的事兒越來越執著，歐正義和她的關系也越來越僵，讓他不知如何是好。
怨她嗎？
可是她沒有私心，只是滿心歡喜地盼著他好。
最後，他打開直播號，回看了今天的視頻，刪了些引戰性的惡評後，發了條微博：“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歐正義緩緩滑下地板，捂住臉龐。
“叮鈴鈴。”
妻子的專屬手機鈴聲響了，歐正義立刻接上電話，調整好情緒問：“吃了嗎？我還要過兩天再回去。”
對面傳來妻子溫柔的嗓音：“我吃過了，你在那邊註意點，晚上睡覺別開太低空調，容易感冒。”
“你老公身強體壯，不怕。”歐正義逗了妻子幾句，直到快要睡覺才掛斷電話。
上/床前他看著手機笑了笑，其實沒有孩子，他也很幸福。
不過平凡的幸福總是很脆弱，經不起波瀾。
淩晨三點，歐正義接到妻子弟弟的電話，老婆進醫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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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同樓上的加一，正義哥太過分了, 恰飯就恰飯, 還恰起宣傳迷信的視頻了。”
彈幕裏的大多數人都不相信，斷定這是一場恰飯直播。
因為太假了。
如果是一個人說自己的祈願實現了, 大家會覺得他運氣好。
兩個人說自己心想事成了，大家會誇這座道觀太靈驗, 但是當七八個人一股腦兒地湧現出來，七嘴八舌地說自己在廟裏祈禱的願望實現了, 大家就懷疑是不是托了。
當你太過優秀超過人們的認知範圍，就是一種異常。
負面評論潮水般湧現, 歐正義刪也刪不過來，最後他無奈躺平。
“首先我並沒有聯合興雲觀炒作, 來到這兒完全是個意外。至於興雲觀的神像是否靈驗，我對此也很好奇。”歐正義仔細觀察香客們的動作和情緒，完全看不出表演的痕跡。
如果是真的, 那就太神了。
他久違的心蠢蠢欲動。
“相信關註我多年的老粉都知道，我有一個人生難題是我和老婆結婚十三年都沒有孩子，我們看過醫生，吃過藥調理, 求神拜佛近十年都沒有結果，至今已經沒有念想了。”說到這, 歐正義的語氣低落下來。
他和妻子都是普通人，向往養個活潑可愛小寶貝的幸福生活，可是上天好像在和他們開玩笑，讓他們連一個普通的幸福都不能擁有。特別是結婚越久，親朋好友們不管當初是獨身的還是已婚的，到了他這個年紀都有了屬於家庭的小寶貝兒，朋友圈裏滿滿曬著小幸福。
同事聚會時也從年輕時的攀比車子，房子，到驕傲地炫耀孩子的成長和可愛，歐正義總是格格不入，回到家裏也比鄰居家的氛圍冷清許多。
有時候他會不禁想，是不是上輩子做了太多孽，令他這輩子不能有個孩子。
明明他和妻子的身體都沒問題，可是孩子總是不來。
身邊的人說了無數遍的“孩子看緣分”的話來安慰。
歐正義等了十多年，早已絕望。
現在，這個山野小廟似乎有種神奇的力量。
上香的人都願望成真了。
歐正義深吸一口氣：“我們不妨來做個實驗驗證，當然，不相信我的朋友可以駕車自己來。”
歐正義請一個約莫十七歲的孩子替他直播，自己則凈手取香，虔誠地排在香客隊伍的後面。
午後的陽光柔和，在窗柩格子下暈出一片陰影，虔誠的香客面色平靜地立著，跪著，沈默渲染在正殿內，人們的神情上充滿了嚴肅、敬仰。
而正殿外，驚鴻一面的年輕道士長身玉立，微微垂首，耐心地聽著老太太們的絮絮叨叨。
這些是真正的香客。
直播間的人莫名覺得。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老歐為了孩子吃了多少苦頭。”
“不管是不是炒作，明天我要去那裏看看，為我在老家的父母祈福。”
“加一。”
道觀裏寧靜安謐的氛圍感染了直播間的觀眾，大家在歐正義上香結束後，紛紛刷起了祝福。
“祝老歐早日生子。”
“……”
額，雖然有點怪怪的，歐正義感動地抹了抹眼角，擠出一絲微笑道：“有好消息會告訴你們的，本次直播正式結束，我們下次再見。”
他啪得關掉直播，臨走時，忍不住回頭看了眼正殿外的小道長。
仙氣飄渺，神秘莫測的氣質為山中的道觀增添了不少可信度。
歐正義心中釋然：“不管是真靈還是假靈，來這一趟都值了。”
和歐正義相同想法的人不在少數。
尤其是山下的老太太老頭子們，對興雲觀的靈驗好奇無比。
“衡哥兒出息了。”
“邵道長，難道你偷偷換了什麽風水神像？”
“還是興雲觀有什麽真龍山脈？”
邵衡嘴角抽搐，前來上香的人都把土地廟的靈異算在他的頭上，但是他真的不知情。
某個真古怪的家夥，一大早就火燒屁股似的跑了，邵衡合理懷疑他是不是預見了今天的局面。
好聲好氣地勸告村人們下山後，邵衡回頭就閉觀打電話質問謝向陽。
“掌門，你是否應該解釋下今天的事。”
完了，都叫掌門了，氣性不小，謝向陽摸摸鼻子吞吞吐吐道：“就，就你看的那樣兒。”
邵衡氣極，什麽就他看的那樣？
興雲觀什麽時候從一座普通的土地廟變成祈願靈廟了？
看他還要如何糊弄！
“別生氣師弟，過個兩天就好了，你要是不願意，就暫時關門閉觀。”
果然是和他有關。
邵衡皺眉：“不要再有下次。”
謝向陽哼唧唧保證。
可是誰都知道他就是在說瞎話。
邵衡實在咽不下這口氣，惡狠狠道：“回來你給我練五千張清心符。”
電話掛斷，邵衡按了按眉心，最後去了後山的墓冢。
另一頭，謝向陽無奈地看著黑掉的手機，詢問系統：“心想事成卡的威力有多大？不會什麽願望都能實現吧？如果有人祈願死人覆活，世界豈不亂了套。”
系統：“心想事成卡的功能運用符合世界的運轉規律。在祈願人的實現可能範圍內，而且一人只有一次祈願有效，宿主無須擔心。”
“那還好。”就兩天的時間，興雲觀目前並不出名，引起不了多少轟動。
謝向陽已經可以預見，隨著他完成的任務越來越多，抽卡的機會也越來越多，未來出現其他稀奇古怪的東西是必然的。興雲觀註定要走上風口浪尖。
“沒點本事怎麽紅？”
謝向陽看的很開，邵衡的煩惱他根本get不到，高高興興地要去吃飯。
至於五千張符篆，他這不是還沒回去嘛，不用太早操心。
“嘩啦。”門口撞出個女生，手裏的書撒了一地。
“對不起，同學。”謝向陽立刻道歉，蹲下身幫忙收拾書本。
“不是，是我沒看好路。”女生垂著頭，弱弱地說：“對不起。”
“哈哈哈，沒事，走路小心點。”謝向陽將書本遞給她，彎起唇角露出燦爛的笑容。
女生迅速掃了他一眼，聲如蚊吶地道了聲“謝謝”，飛快地跑了。
由始至終，謝向陽都沒看清她的臉。
“這樣低著頭走路不怕又撞到人？”他內心泛起了嘀咕。
“看誰呢？”魏凱風嬉笑著攬住他的肩膀：“走，去食堂。”
謝向陽直接給他一胳膊肘：“怎麽，沒女生肯跟你一起去吃飯了？”
魏凱風哀嚎：“別提了，課上的事兒在整個班級裏已經傳遍了，估計我在女生群裏已被列為變/態，漂亮的女生暫時是約不到了。”
“哈哈哈活該。”謝向陽毫不客氣地嘲笑，掙脫他的肩膀：“死變態離我遠點。”
魏凱風哈哈笑著撲上去打鬧。
倆人笑著漸行漸遠。
樓梯拐角處，方才跑遠的女生探出頭來，漆黑的瞳孔默默盯著他的背影。
……
踩著村子路燈的黃色光影，歐正義回到父母家。
年邁的歐母瞪了眼兒子：“又去哪裏鬼混了？說了要找份穩定的工作，偏要搞什麽直播，還非要往深山老林裏鉆，像以前一樣在景區拍個照吃個飯不好嗎？凈會瞎折騰。”
“媽，讓我吃口飯再罵，累死我了。”歐正義充耳不聞放下背包就去廚房尋摸吃的。
他無法和年邁的父母溝通工作的事情，在他們眼裏，除了當老師醫生還有公務員這些鐵飯碗，就沒有其他職業。
和她講主播行業的發展還有他的困境，只會惹來一頓責罵他當初為什麽不考公務員。
“你老婆也是，也不勸著你。你還沒孩子呢，在山裏出了什麽事兒都沒人送終，老了也沒有人養你。”歐母說著說著，眼淚掉了下來，“我上輩子是做了什麽孽啊，讓你來懲罰我，讓我一個六十歲的老太太還在為快四十歲兒子的未來擔憂。”
“要不，你去堂兄弟裏過繼一個來養？”歐母試探道。
歐正義啪地放下筷子，沈聲道：“我的未來有養老院負擔，你不用擔心。”
“老話說養兒防老，有個孩子總是妥當些。再說養老院也不靠譜，你沒見新聞上護工虐待老人？還是孩子照顧得盡心。”
“媽，我想要孩子不是為了給我自己養老。”歐正義聽不下去了。
他和那些自私的父母不一樣，養孩子不是為了自己，而是出於愛意。
他始終認為，他的孩子要來到這個世上，是因為他的愛，而不是為了什麽臨老癱瘓了有人端飯餵水，死後有人摔盆祭拜。
有些人，還沒有生孩子，就擔心自己養了個白眼狼。
歐正義完全不在乎。
他非常清楚，如果說把養孩子防老當做一筆投資，那無疑是人生中最具風險的一筆。
嬰兒時孩子要日夜照顧，長大了要操心上學問題和身體營養，還有孩子的成績，心理健康。
要時刻關註，不能踏錯一步。
免得長大了發現養了個小祖宗，白眼狼或是啃老族。
然而就算是如願以償地養了個健康優秀的孩子，可是優秀有能力的人不會安於現狀，留在父母身邊照顧他們，而是花錢請護工保姆，自己在大城市打拼。孩子沒空回家，晚年依舊孤苦。
反之留在父母身邊的孝順孩子，生活安逸，但是他掙得錢未必能夠應付父母的老年風險，畢竟一個常見的老年疾病可能需要花費數十萬元，更遑論大疾病。
所以無論是養了個孝順的孩子還是白眼狼，都有不一樣的風險。
為了自己死前的那幾年癱瘓癡呆有人照顧而讓一個孩子出生受苦幾十年，太自私了。
歐正義希望自己的孩子是個快樂幸福的人，至於養老的事，他會在年輕的時候努力掙錢，爭取不拖孩子後腿。
“是，是，是，你是愛孩子。”歐母敷衍地應了聲，轉而又道：“你說是不是你老婆有問題？醫生沒說你有啥，那趁你年輕還能生，趕緊離婚再試一個。”
歐正義覺得喉嚨裏的飯一下子堵在嗓子眼，噎得慌。
他匆忙咽下去，忽然沒了食欲。
“你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她是我的妻子，不是生育工具，以後一個字都不準和她提。”
歐正義撇下筷子回房間。
老太太大喊：“不說就不說，你吃完再回房。”
回應她的是“嘭”的關門聲。
黑暗中，歐正義上半身靠著墻面，滿臉疲憊。
以前老太太也是個講理和善的人，但是近年來對孫輩的事兒越來越執著，歐正義和她的關系也越來越僵，讓他不知如何是好。
怨她嗎？
可是她沒有私心，只是滿心歡喜地盼著他好。
最後，他打開直播號，回看了今天的視頻，刪了些引戰性的惡評後，發了條微博：“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歐正義緩緩滑下地板，捂住臉龐。
“叮鈴鈴。”
妻子的專屬手機鈴聲響了，歐正義立刻接上電話，調整好情緒問：“吃了嗎？我還要過兩天再回去。”
對面傳來妻子溫柔的嗓音：“我吃過了，你在那邊註意點，晚上睡覺別開太低空調，容易感冒。”
“你老公身強體壯，不怕。”歐正義逗了妻子幾句，直到快要睡覺才掛斷電話。
上/床前他看著手機笑了笑，其實沒有孩子，他也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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