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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五鬼運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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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神在上,蒼天可見,我們真的沒有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

大鬼張大嘴巴,哈出一口陰氣,表情緊張:“不信大神您問問,老鬼的陰氣絕對純凈,沒有一絲臭味。”

謝向陽嫌棄地後退到邵衡身後,捂住鼻子:“嘔,你故意的吧。”

做過壞事的鬼怪邪祟,他們的陰氣會散發出腐爛的味道。

老鬼的陰氣不臭,但是也絕對純不到哪裏去,謝向陽肯定它們都幹過些小壞事。

鬼嘴裏沒有一句真話,謝向陽懶得和他們瞎扯,輕輕施加威壓,幾個小鬼跪下,他們再也不皮了,老老實實地說出他們和羅超的關系。

“幾個月前,我忽然感覺到一股力量拉扯著靈魂,醒來發現在這間屋子裏,屋子的主人就是羅超。”

“我正納悶呢,忽然發現他還拉了四只同伴過來,我們一瞅他這桌上擺著香爐米酒五牲,米碗上插著竹片寫著財鬼,我就知道他是想施五鬼招財術,可是不知怎地出了差錯,招了我們幾個普通鬼魂。”

謝向陽:“他是術士?”

“大神,稀奇就稀奇在,他不是術士,他就是一個普通人。但是他祖輩有人是做這行的,留下一本書,他莽撞地照著做,結果把我們召來了,其實他也算有悟性了。”

謝向陽咂咂嘴,能一次性成功召來五只鬼,不止是有悟性,還運氣爆棚啊,一般能施法成功的都是道行高深的術士。

“本來我們是打算玩弄一下他就溜走的,但是我仔細觀察,他的命帶偏財還正逢大運,內心虔誠無比,隨隨了他的願。既然他召來我們,也是與我們有緣啊,做一回運財鬼也是當得的。”

“大神,我們只是普通小鬼,沒有能力換別人的命格,至今沒有傷害過別人啊。”

“所以你們就劍走偏鋒,直接偷盜馬家的珍寶。

真是好一個五鬼運財啊。”

謝向陽拍拍手掌,為他們的機智鼓掌。

一般真正的五鬼運財是讓人事業上和生活上財運旺盛,比如做生意突然接到意外的訂單,買彩票中獎,他們倒好,直接把人家的財寶搬到自己家了。

真“運”財!

牛逼大發了!

大鬼嘴角微翹,但面上哭喪著臉道:“我們也知道這法子並不高明,但是盜亦有道,我們和他約定,只向為富不仁的人家下手,並和他約定,取得的珍寶變賣後分得的錢,其中七成要捐出來做慈善。”

人向鬼借財,鬼向人索德,二者互惠互利,可惜五鬼運財術成功者寥寥無幾,則大部分原因是人性貪婪,見了錢財就不舍得松手了,而久之鬼怪得不到福報,便會收回他的財運,人也會遭到反噬,後生窮困。

“那照這麽說,你們還是去做好事,劫富救貧了?”謝向陽撇撇嘴。

大鬼猛地點頭:“我們親眼看著羅超將錢捐出去的,馬家富得流油,就拿走一兩件寶貝換點錢捐給山區的窮苦人家孩子,還有身患重病沒錢治療的人,我們是在挽救生命,是在做好事兒,就是下了地府,判官也不會給我們判罪。”

靠,還真當自己是古代大俠,劫富救貧了。

謝向陽踹一腳得意洋洋的大鬼:“那你們還吞了三成收益。假如一件寶貝賣了一百萬,你們凈得三十萬,挺暴利啊。”

“大神,咱不得收點辛苦費,拿東西賣東西都有風險吶。”大鬼訕笑地摸摸頭。

謝向陽擡腳又要踢他,邵衡輕哼兩聲,謝向陽僵住,收住腳,扭頭揚起燦爛的笑容道:“師弟您想問什麽盡管問。”

旋即勾頭沖小鬼們威脅。

小鬼們瑟瑟發抖,謝向陽是土地神,神格的壓力令他們逃脫不得。

而他身後的年輕人也不是善茬,冰冷孤傲的面容自帶威壓,目光銳利淡漠,讓人不敢直視。從某種程度來說,這位大爺比大神更不好惹。

小鬼們溫順地弓著身體,一副聆聽旨意的模樣。

謝向陽暗暗不爽,他用降下威壓這幾個小鬼也沒這麽服帖,邵衡有什麽好害怕的,還能比他更厲害?

謝向陽盯著大鬼的眼光幽怨。

大鬼顫了顫,內心哀嚎,他不過是想著借羅超的手積攢些福德好投胎轉世,怎麽會碰上厲害的大神。

“馬家為富不仁,是真的嗎?”邵衡嗓音冷清。

“真的,這馬家不是什麽好東西,羅超和他兒子大學是同一個宿舍的舍友,知道他們家不少破事。

“馬飛在學校的時候就經常賄賂老師導員讓他拿學校的獎學金,期末不及格都是小事。馬飛性格囂張,經常在外橫行霸道,市區內飆車,去年撞了個人,結果只是賠了一點錢就完事了,人家家屬後來來鬧,他們居然直接把人打出去了,你說氣不氣人。

還有啊他們的房子偷工減料,銷售簽了合同後就不管業主了,那房子墻脆的,一榔頭就穿了,跟紙糊似的,業主維權他們還找混子壓他們,對了,今年工地有個工人施工時丟了一條命,活生生的人命啊,馬家居然半點賠償也不給,透出消息說,誰敢去鬧,他們也不介意工地多出點別的材料,這不是威脅是什麽?

“總之,這馬家就是慣會欺負人,掙的都是黑心錢。”

謝向陽楞了楞,照他這樣說,馬家是惡貫滿盈,應該受到法律制裁。

然而這都是真的嗎?謝向陽不太相信。

他好歹是一方土地神,誰有功誰作惡,他是能看出來。

馬家的人在他眼中都是繚繞著福德金光的善人,和小鬼們口中的人完全不一樣。

接下來,他們又向鄰居打聽了一下羅超的為人。

不出意料,在鄰居們的眼中,羅超是位難得的正直善良的人。

他經常餵食小區內的流浪貓狗,遇到鄰居有困難也熱心幫助,前段時間小區進了小偷,還是羅超聰明英勇抓到的。

明明馬家是受害人,羅超是品行惡劣的小偷,怎麽兩家風評掉了個轉呢。

查得真不是滋味。

謝向陽糾結地揪著頭發:“邵衡,你怎麽看?”

邵衡眼神淡淡,看起來並不糾結:“我相信師父。”

是啊,老頭子再三指點的人,品行怎麽也不會差。

而且羅超偷走他人財務,本就是在犯罪,就算他將七成的錢捐了,那也不能掩蓋他的罪行。

“人是知道了,但是他在哪兒呢?”

謝向陽和邵衡已經去過他的家和公司了,難道羅超聽到風聲自己跑了?

謝向陽和邵衡在他常去的地方轉了幾圈也沒找到人,無奈之下唯有先打道回府。

馬家只有馬通名夫婦在,馬飛去和朋友聚會,邵廖則試圖從古董的這條線查幕後主使。

馬通名:“道長們有什麽收獲?”

“查出了,是羅超做的。”謝向陽肯定道,他仔細觀察了馬通名和馬夫人,兩位身上隱隱閃著金光,絕對不是壞人。

玄學史上是有能人異士利用法術轉移他人命格瞞天過海,然而謝向陽不覺得馬家會有那麽大的本事還能瞞過他,不然馬家的古董失蹤也找不上他了。

“這個忘恩負義的家夥,飛兒對他這麽好,他怎麽可以這樣對我們家。”馬夫人淚眼婆娑,看起來有些傷心。

“知人知面不知心。”馬通名臉色難看。

因為兒子的介紹,他平日對羅超也是猶如子侄一般,在工作上也多有照顧,可是他毫不猶豫地捅了他一刀。

“那個傻兒子呢?讓他立刻帶著羅超回來,我看他還要怎麽辯解!”馬通名大吼,眼裏醞釀著憤怒之火。

馬夫人一邊勸他,一邊傷心地打電話。

“道長,不知道您可不可以給我們看看證據。”馬通名努力壓下火氣,咬牙切齒道,“那小子伶牙俐齒,還真怕他糊弄過去。”

“證據?”謝向陽清亮的眼睛蒙上一層迷霧,“我直接問的鬼,要不我招他們過來和你們聊聊?”

順便談談他們對彼此的誤解。

謝向陽期待地搓搓手。

鬼?

“不用了不用了!”馬通名連忙拒絕,他可不想見鬼。

“那算了。”謝向陽遺憾地搖頭。

馬通名悄悄摸摸胸腔,道長們年紀不大本事大,但是也和時下的年輕人一樣直接啊。

“閉嘴。”邵衡敲了謝向陽腦袋,示意他放過可憐的馬通名,別嚇唬人家,將昨天失蹤的古董拿了出來。

馬通名喜出望外,捧著古董誇道:“道長們太厲害了,這下子看那小子怎麽狡辯。”

……

一個小時後,馬飛回來了,沒多久,一個氣質溫潤的男人也進了客廳。

他五官端正柔和,讓人一看心生好感。

溫柔平靜的外表能迷惑別人,可迷惑不了謝向陽,他則一眼看出他眼角隱藏的急躁陰郁。

馬飛一看這架勢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瞪著謝向陽沒好氣道:“爸你不會真的相信這倆騙子吧?就因為他們,你讓我把阿超喊來?爸你不信阿超,還能不信你兒子嗎?你兒子看人的眼光出過差錯嗎?”

“你閉嘴。”馬通名粗著嗓子吼他。

馬飛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不服氣道:“爸你這是無端汙蔑我的朋友!羅超,我們走。”

他生氣地轉身,馬通名道:“我在你心裏是空口汙蔑的人嗎?你要證據?還有什麽比這個更有力的證據?”

馬夫人緩緩露出身後的古董。

看到它,羅超瞬間臉色煞白,他強裝鎮定道:“我不懂馬叔叔你在說什麽。”

馬通名嫌惡地看他一眼:“哼!你不用裝了,這東西是從你屋子搜羅出來的。”

“我真的不知道它是什麽,因為工程的事,我今天一天都在外面奔波。”羅超攥緊了手中的拳頭。

“對啊,阿超一天都在外面和我一起,肯定是別人陷害他的,而且他哪兒有這個本事突破我們家的安檢偷東西。”馬飛懷疑的目光轉向謝向陽,“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他。”

馬通名由氣極到無語,他已經看不出兒子是過於信任朋友還是腦子不好了。

這麽明顯的事情都看不出來。

“空口白牙少汙蔑我,這東西可不是我進去拿的。”謝向陽意味深長地看了羅超一眼,“你屋內的家夥幫了我不少忙。”

羅超身子震了震,面色白得可怕,強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馬飛嚷嚷:“不是你拿的是誰拿的?還隨便闖進別人家,我現在就可以報警。”

謝向陽噗嗤笑了,他看馬飛靈魂純凈,就知道他沒做過什麽壞事。

他是真的蠢啊。

“你拿人家當兄弟,人家拿你當槍使,傻子。”

馬飛眉毛倒豎,揮起拳頭要揍謝向陽,謝向陽擺手道:“欸,有話好好說,不信你問他,在他心裏你就是個又蠢又壞的傻子。”

馬飛憤怒地回頭:“羅超,你說話啊。”

羅超面色焦急:“我沒有這麽想,都是他汙蔑我,這位先生,還請你拿出真正的證據。”

“哼,不到黃河不死心啊。”謝向陽就沒見過這麽狡猾的人,氣炸他了。

”你要證據?我沒有,我給你請來幾個證鬼。”

謝向陽大手一揮,屋內的空氣瞬間陰冷起來。

客廳的燈一閃一滅,晃晃悠悠的,發出嘎吱嘎吱聲。

米色窗簾忽然無風飄起,在半空中停滯了兩三秒,好似有什麽東西從窗戶內鉆了進來,陰冷的感覺越來越明顯,大夏天的,眾人居然冒出冷汗。

馬通名瞇了瞇眼,他直覺墻角邊有東西。

他側頭看了眼羅超,發現他眼珠子瞠得圓圓的,滿臉的不可置信。

謝向陽擺擺手:“行了行了別全部都進來,留大鬼一個就行了,考慮考慮屋子的人行不?”

邵衡翻了個白眼,臨時決定讓鬼進屋的不就是他自己嗎?

羅超忽地跌倒在地,他看到了大鬼,對方沖他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他完了。

他白著張臉尖叫道:“讓他們出去。”

謝向陽歪頭問:“你不喜歡他們嗎?”

他側過腦袋對大鬼嘖嘖道:“大鬼你不行啊,同居了快小半年了還沒取得人家好感。”

大鬼內心吐槽:人和鬼還要什麽好感。

“是,是。”

眾人只聽到一聲尖嘯掠過耳膜,難受刺耳,皮膚自動泛起雞皮疙瘩,那不像人類的聲音,恐怖滲人。

“什,什麽東西!”馬飛不自覺地站到馬通名前面。

馬通名頓生安慰,兒子腦子蠢是蠢但是孝順啊,心裏的隔閡消散不少。

“行了,你出去吧。”羅超看樣子是要招了。

還沒出場就被迫回去的大鬼不敢有一絲怨言,安靜地飄了出去,帶走一室陰冷。

眾人神情瞬間放松,當然,他們看向謝向陽的眼神帶著一絲恐懼和敬畏,再也不敢把他當成尋常的陽光帥氣的高中生。

誰家高中生能揮手召鬼啊!

謝向陽的目光落到羅超身上,羅超垂落了頭。

馬飛也漸漸意識到謝向陽說的都是真的,被背叛的怒火一下子沖過頭頂,他猛地沖上去揪住他的衣領怒吼:“你為什麽要這樣做?你缺錢嗎?缺錢可以找我啊!”

“呵。”羅超反手扯開他,昂頭冷笑:“你總是這樣,自大又狂妄,我說缺錢了嗎?你憑什麽認為我很窮?”

馬飛楞住。

“收起你的假好心,我變成這樣,都是因為你!”羅超慢條斯理地整理好自己的衣領,與動作不符的是他激烈的語氣。

“為什麽我都遠離你了,你還要湊上來。如果你不聯系我,根本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馬飛恍惚道:“我是想幫你啊。”

他和羅超大學畢業後就各奔東西,去年他們重新在公司樓下相遇,只是當時一個是萬眾矚目的太子爺,一個是競標失敗,工作室瀕臨解散的落魄人。

理所當然的,熱心腸的馬飛看不得兄弟落魄,想幫他一把,將他介紹給了自己父親,而羅超也的確有能力,盡心盡力做的方案得到了馬通名的認可。

“幫我?你是想要滿足你自己吧。那種施舍般的口氣,也說幫我?”羅超指著他,腳步踉蹌,“你出身好,有個好爹,什麽都不用拼搏,當我拼命學習的時候,你可以通宵打游戲。你不用出聲,導員就把獎學金和各種榮譽給了你,我呢!因為你搶去了我的名額,我暑假不得不打了三份工才能交學費和生活費。

“你一畢業就是大公司實習而我要和幾千人競爭,我被領導欺負要加班,你則說風涼話,怪我不爭取,沒骨氣。

“你是大少爺,你當然不懂人間疾苦!

“本來也沒什麽,我只是有一點嫉妒你,所以故意遠離你。可是你為什麽要和我相遇,還要幫我介紹客源!我越和你在一起,我就越想不明白,為什麽讀書時我功課比你好,做人我比你更討人喜歡,但是屈俾躬膝的是我!你為什麽可以在我面前高傲囂張!我比你哪差了!就因為你有個好家世!”

馬飛完全震住了,他不明白他的兄弟是怎麽了,弱弱辯解:“我,我——”

“不過,你家也就這樣。”羅超呵呵冷笑:“賺著黑心錢的家夥,你們以為我不知道嗎?他們幫你瞞著車禍,馬家的工地還吞了幾條人命,一分錢也沒給家屬,你說我要是把這件事鬧上網怎麽樣?我認識許多新媒體朋友。”

羅超嘴角勾起嘲諷。

馬飛不可思議地問:“爸,怎麽回事?”

馬通名無奈地嘆了口氣,他看出,羅超已經被嫉妒侵入靈魂,入魔了,連那些謠言都相信。

“如果你說的是這些,那我可以負責的告訴你,你說的都會謠言。車禍的話,飛兒並沒有傷到人,至於工地上的事情,我早就賠償過家屬,後來來鬧的家屬都是些親戚,我們不需要賠償。

“我馬家在關海市十幾年,行得正,坐得正,隨便你去查。”

羅超瞳孔驟縮,馬通名如此有信心,難道那些都是假的?

不,一定是他們與人勾結,隱藏地好。

“你們不要以為我不敢,我早就拜托我的朋友查你們了,就算你們有再多的手段也瞞不過他。他剛正不阿,為人正直,相信很快會有報道出來。”

馬通名搖搖頭:“隨便你,你可能要在監獄裏等待消息了。”

失蹤的幾件古董價值不菲,數額巨大,羅超的半生要在裏面度過了。

“不,你們沒有證據,警方不會相信你的。”

“你才說過我們家有的是手段。”馬飛終於意識到他是個什麽人,語氣厭惡道。

羅超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凈。

“其實,你們不用糾結證據哦。”謝向陽清亮的嗓音響起。

眾人回頭。

“我查過監控,那件古董買回來的日期短,也一直保存在玻璃罩子裏,除了馬先生,應該沒有人摸過它。”

馬通名點頭。

“羅超,你的桌子上雖然放著手套,但是大鬼說你對這些古董愛不釋手,你猜這上面有沒有你的指紋?”

謝向陽露出無良的小虎牙。

一直存放在玻璃罩與世隔絕的古董出現了第三者的指紋,而聯想到它的失蹤還有找回的地點,證據確鑿了。

羅超絕望地閉上眼睛:“沒想到它們居然如此輕易出賣了我。”

事情告一段落,羅超無話可說,直接被警察帶走。

馬通名感激地對謝向陽和邵衡拱手道:“多謝兩位道長鼎力相助,我們家才能找回寶貝。”

謝向陽笑著客氣道:“馬先生不用客氣,我們也是各取所需嘛。”

“各取所需?”馬通名楞了楞,謝向陽垮下臉,馬通名不會忘記了吧!

他撚了撚手指暗示,馬通名頓時意會,擠眉弄眼道:“道長請放心,我說過的話,絕對會兌現。”

“嘿嘿,那就好,我也不想這麽明顯,只是馬先生您去過興雲觀,知道我們過著怎樣的生活啊。”

馬通名想到破破爛爛的興雲觀,修補的屋頂,還有顫顫巍巍的木門,空蕩蕩的小廚房,頓時對他們肅然起敬。

道長們為了練得一身本領,過得太清苦了。

他大掌一拍自家兒子的肩膀,和藹道:“道長們在山上清修也沒怎麽到市裏玩過吧,飛兒,你晚上帶道長們去市裏好好玩玩!讓道長們放松放松。”

“現在年輕人多了許多新奇玩意兒,道長們一定喜歡。”

馬飛楞楞地應下。

雖然羅超被帶走了,但他還沒有從被兄弟背叛的陰影中走過來,再加上羅超對他的那些指責,都是戳中他心頭的一把把利刃,令他不禁懷疑起自己。

是否自己真的有一些責任?

馬通名見此,眼神一暗,又繼續笑呵呵地給謝向陽他們介紹關海市。

終於等父子倆都走了,他們要去警局處理事情,留下謝向陽他們。

謝向陽長長地“啊”了一聲,伸了個懶腰。

“搞定任務!接下來我們可以隨便玩玩。”

“師弟,像馬先生這樣的人,出手絕對闊綽,我們要有好日子過啦。我和你說,這次任務完成多虧了我,等興雲觀修繕好了,你絕對要感謝我。”

“興雲觀修繕?”邵衡擡眸。

“對啊,都破成什麽樣了?還不好好修修。”謝向陽理所當然道。

“我以為你會說買肉。”邵衡抿了抿唇。

“你傻啊,買肉才需要花多少錢,你這個沒常識的家夥。”

沒常識——沒用過錢幣的邵衡:“……”

“不過馬先生也曾經是老頭子的客戶,怎麽沒改善點你們的生活呢?”謝向陽迷惑地歪頭。

邵衡輕咳一聲,提醒他:“師父視錢財如外物。”

“我看他是把所有錢都供給土地廟了。”

謝向陽想起低調奢華的神像,別看土地廟破歸破,那一磚一瓦,一木一樹,都是好東西。

“我可憐的師弟啊,有師兄在,絕對不會讓你再吃苦的,以後你就跟師兄吃香喝辣。”謝向陽豪邁地搭上他的肩膀。

邵衡眼神微動,這是一種奇妙的感覺,與師父相依為命十八年,木然,清苦。

本以為他會一直這樣下去,結果忽然師父離世,原本該孤獨清苦的他,生命中闖進了另一個家夥。

他是師父留下的師兄,雖然和師父沒相處過兩天,但是他與師父一樣。

同樣明亮溫暖。

盡管邵衡很不想承認,但是謝向陽的存在,的確揮去了他的孤獨感,令他偶爾沒有那麽想起師父。

“就是,師弟,”謝向陽勾起他的脖子,水亮的眸子燦若繁星,“咱們可不可以打個商量,回去不抄筆記?”

邵衡黑線,冷冷地吐出兩個字:“做夢。”

果然和師父一樣,都是死皮不要臉。

他不禁懷疑,師父留下謝向陽是不是故意的,他清楚他的性格,故意留他折磨他。

“師弟,不要那麽無情啊!我不抄我還會背的!看在我賺了大錢的份上,你寬容寬容啊!”

邵衡沈默地繼續往前走,將他的吵鬧拋在身後。

“邵衡!你不準我就到師父墳前投訴你!讓他好好教訓你!”

邵衡冷笑,他還想找師父問問,為什麽興雲觀會留給一個外人,而不是自己呢。

可惜他連個師父的鬼影都沒碰過。

謝向陽氣惱地踢飛路邊的石子。

靠!要不要這麽古板!

忽地,草叢裏傳來一陣痛呼。

謝向陽楞了楞,剛要上去查看,草叢裏跑出一個小孩,跟個小炮彈似的沖到大路,拐了彎兒不見了。

謝向陽摸摸臉:“應該沒砸傷吧。”

他順著他的方向走了幾步,出乎意料地,看到了那個要去查古董線索的邵廖。

他站在樹蔭下,目光灼灼地盯著一個方向。

謝向陽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裏唯一站著的人,不就是他的古板師弟嗎?

“兩個都姓邵,難道他們真是一家?”謝向陽小聲嘀咕。

“謝先生,我聽說你們已經查出幕後之人了。”

樹蔭下的邵廖發現了他,溫和地和他打招呼。

“是。”謝向陽大大方方走過去嘮嗑,“小偷就是羅超,他利用小鬼偷盜財物。”

“我聽說了。”邵廖眼睛微瞇,頭靠在樹幹上,似乎昏昏欲睡。

“謝先生年輕有為,我自愧不如。”

這可是來自玄門世家出色子弟的誇讚,謝向陽瞬間心態滿足,飄飄欲仙,撓撓腦袋不好意思道:“哈哈哈,你的確不如我。”

邵廖:“……”

客氣而已,你用得著上桿子爬嗎?

謝向陽:“……”

作為土地神,我真的比你強!

倆人沈默了會兒,邵廖忽然道:“你覺得羅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是單純的嫉妒嗎?如他所說的,馬飛也會有責任嗎?”

謝向陽眼神迷惑:“這和馬飛沒什麽關系吧。”

邵廖側頭看著他:“身為朋友,他應該註意自己的言辭,尤其是他們之間家境落差巨大。”

“註意言辭沒錯,但是這也不能當成他傷害他人。背叛友情的借口。你有一點說的沒錯,羅超就是嫉妒馬飛。但是嫉妒是人性,就和羨慕一樣,我們或多或少都會有,只是我們會演變成犯罪嗎?

不會,因為我們會壓抑自己內心的魔鬼。而你說他們是朋友,我覺得可能吧,也許他們曾經是朋友。但是,無論他們相遇還是不相遇,羅超內心的陰暗是隱藏不住的,沒有一個馬飛,也還會有第二個馬飛。

他不知道馬飛對他好嗎?不,他知道。但是他見不得馬飛對他好,因為他是他嫉妒的緣由,是他的內心想要打敗的敵人。

不過,我和你說的這麽多,都可以總結成一句話。”

邵廖饒有興致地問:“什麽話?”

“他就是個餵不熟的白眼狼。”謝向陽嫌棄地撇撇嘴。

“哈哈哈。”邵廖笑著,輕聲念道:“白眼狼嗎?真是個形象的詞。”

他垂下眼眸,眼底暗潮湧動。

謝向陽張了張嘴,想問問他到底認不認識邵衡,忽然後面傳來馬飛驚慌失措的吶喊:“謝道長!邵衡道長!你們在哪裏!”

出事了!

謝向陽和邵廖神情一凜。

他們立刻跑到馬飛身邊,謝向陽還順便喊了邵衡一嗓子。

“怎麽了?”

馬飛的情況不太好,他頭發散亂,白凈的臉上黏糊著汗水與血跡。

“我爸……出車禍了!”

“那趕緊送醫院啊。”他

“醫院送了,但是謝道長,我們是在回程的路上遇上車禍的。”馬飛深呼一口氣,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顫抖著聲音道:“羅超他只承認偷了五件東西,還有一件沒有承認,而且他說他沒有在我爸身上下什麽黴運符。”

謝向陽沈下臉,不是他,那又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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