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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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向陽心頭一跳,怎麽流了那麽多血。

“讓讓。”

他仗著厚臉皮擠進屋子裏,看到李和躺在木制長椅上,面色發白,嘴唇沒有一絲血色,左小腿血肉模糊。

謝向陽定睛一看,還隱約瞧見森森白骨。

“小道長你是來拿米的吧,老三媳婦,給他袋米。”村長瞅見他,直接揪他出來,“沒什麽好看的,拿了米就回去。”

謝向陽瞪眼,“我不是看熱鬧。”

村長揮揮手,“行行,這裏忙,你別擱這兒添亂。”

謝向陽當沒聽見,反問:“傷得挺嚴重的,怎麽不送醫院啊?”

村長嘆了口氣,“村裏就一輛拖拉機,還借給隔壁村了。”

“那大叔的車呢?”當初謝向陽來就是坐他突突突的小摩托。

“撞成稀巴爛了,現在就等哪家有車的回來。”村長眉頭緊皺,院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囂,伴隨著漢子的大喊,“林志他爹帶車回來了!”

村長緊鎖的眉頭松懈下來,連忙指揮村人將李和擡到車上去。

雖然那也是輛摩托車,但總比沒有好,兩個人擠在後座上,煙塵翻滾,突突地向鎮上駛去。

謝向陽放下心來,想起自己要幹的事兒,回頭一看,村長家的媳婦笑著給他一袋米:“山上還好嗎?讓衡兒別看現在天氣熱晚上睡覺貪涼不蓋被子,山頂的風啊,冷著呢。”

謝向陽訕笑:“我回頭一定轉告他。”內心吐槽,邵衡那小子晚上壓根兒不睡覺,根本不用蓋被子。

“對了,嬸兒,您知道李和叔咋回事不?”謝向陽歪頭打聽。

興雲村因著有女鬼的緣故,其他妖魔邪祟也不敢來作亂,平時比較祥和,村民們也少有矛盾,他還是頭一次見能弄到流血的。

“聽說是回來時摩托車壞了,連人帶車掉水溝了。”

謝向陽暗忖,看來是意外事件。

“不過,他也挺慘的。”村長家媳婦面色淒淒,“媳婦早早沒了,年紀大了也沒個孩子,現在還摔斷腿,也不知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還能有誰,左不過是楊家村那老妖婆。”看完熱鬧的大嬸湊上了說道。

“你可別瞎說,咋又跟她扯上關系了。”村長家媳婦否認,但是眼裏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謝向陽乖乖杵在原地聽著,也不插話。

大娘大嬸們天天交流八卦,東家長裏家短的,掌握的信息比他多多了。

“這回保準是真的,我家那幾個兔崽子親眼瞧見的,那路就直直地一條,還寬,除非喝醉了怎麽也不可能掉溝裏。

我家崽子就眼睜睜地看著他三伯伯跟瞎了似的往溝裏駛,小崽子們喊他也沒聽見,等他們去瞧的時候,正好冒出一股青煙,他三伯伯在溝裏半死不活的。

青煙可是那老婆子的絕技,你說哪有那麽巧。”

大嬸言之鑿鑿,村長家媳婦聽的頻頻點頭,“還真是她,李和慘咯。”

謝向陽聽得一楞一楞的,聽她們說的,大叔得罪了一個神婆?那婆子施法讓他受傷?

而且那婆子施法還能冒青煙?

咋聽著那麽像騙人呢。

不少奇人異事就是利用化學反應裝神弄鬼,哄騙愚昧無知的村人。

謝向陽覺得,大叔這事吧,估計就是場意外。

後來,謝向陽又從大嬸們的談話中得知她們為何如此肯定就是楊家村的婆子搞的鬼。

原來,李和妻子的死不是意外。

李和的妻子就是楊家村的人,不過少女時和老妖婆家女兒有仇,但雙方長大嫁人後,矛盾就漸漸淡了。

後來李和妻子回娘家做客時,發現有身孕,當時李和剛出去打工,一時半會兒回不去,便托老丈人家照顧妻子。

老丈人也沒虧待她,畢竟是自家女兒,他們也了解李和的脾氣,對待懷孕的女兒是如珠似寶的寵著,大魚大肉地吃著,連地都不讓她走,就怕出個好歹。

結果生產當天,因胎兒太大,李和妻子難產了。

李和焦急地想要帶她去醫院,結果被老丈人一家子阻止。

原來,他們找那婆子算過,李和妻子只有在家中生產,才能平安無事。

那老妖婆雖然有些邪門,但是十裏八鄉她也是最靈的,老丈人家在村子待了那麽多年,早就對她深信不疑,死活犟著不讓李和帶走妻子。

後來,他妻子就因難產死了,腹中的胎兒也因時間太長而憋死了。

李和當場發瘋,質問娘家人,卻聽岳母念叨,為什麽都按照神婆的做了,女兒還是死了。

原來她們如此過度寵愛孕婦都是聽了神婆的指引,整天好吃好喝地補著,不讓下床,天天躺著,還不讓去醫院,兩條生命就這樣活活折騰沒了。

李和是在外面幹活的,聽過工友說過大戶人家有這樣的勾當,自然明白妻子的死不是意外,只是老丈人家執迷不悟,仍舊不覺得那婆子不懷好心,反而勸他向她道歉。

李和氣不過,那婆子受村人保護,而這事兒又沒有證據,奈何不得她,只好在外面宣傳封建迷信要不得,勸解那些沖著老妖婆來的人回家,壞了她不少事兒。

砸人飯碗,毀人錢財,老妖婆恨上李和看來是一定的了。

只是這次受傷到底是意外還是故意的,誰也說不準。

謝向陽滿臉迷糊

“去看看就知道是何事。”邵衡放下書卷提議。

李和是謝向陽來到興雲村認識的第一個人,謝向陽點點頭。

於是倆人換上衣裳,一起來到鎮上醫院探望病人。

說是換衣裳,其實邵衡還是穿著靈清派的門服。

一身玄色道袍襯得他肅穆神秘,濃墨青絲紮起,長發飄逸,劍眉星目,輪廓深邃,他像古代的玄門公子,與現代化的醫院格格不入。

帶著這樣的一個人走在路上,那簡直是回頭率百分百。

不管男女老少紛紛回頭盯著邵衡看,時不時還聽到小姑娘們尖叫著好帥。

謝向陽深受打擊。

明明,他也是個眉清目秀的小夥子,陽光開朗的大男孩啊!

他還是他們班的班草,街道的街草呢。

咋就沒人對他尖叫。

進了醫院後,這種情況好了很多,雖然護士病人們都對邵衡的相貌和裝扮感到好奇驚喜,但是醫院忙碌,炙熱的目光少了許多。

謝向陽走進病房,放下他用手機支付購買的水果禮品後,一陣寒暄,問到他為何會掉下水溝的事情。

李和神色迷蒙,“我也不曉得,那段路的記憶有些模糊,不過我記得,我是為了躲避一個女孩才掉頭駛進溝的。”

“女孩?”謝向陽記在心頭。

他回頭詢問那天大嬸的孩子們,也就是報信的那幾個小孩兒,卻得到意想不到的回答。

“路上才沒有其他人呢!我們一二三四五雙眼睛盯著,根本沒看見。”

謝向陽沈下臉,和邵衡對視,既然如此,那就有邪祟作怪的可能了。

“不過我在李和叔身上,沒有感受到陰氣。”邵衡劍眉緊鎖,百思不得其解。

一般邪祟作怪都會在媒介上留下氣息,可是李和的身上很正常,至少,邵衡完全沒察覺到異樣。

謝向陽一拍桌子:“既然這樣,不如上楊家村走一趟。”

與其在觀裏冥思苦想,不如上門試探真假。

邵衡頷首讚同。

下山後,邵衡還打算讓人帶路,謝向陽掏出手機,打開地圖,沖他嘚瑟,“師弟,現在科技發達,手機就有地圖,還有定位。”

邵衡和老道士快連飯都吃不起了,哪來的手機,他上回下山到見過外人用這東西,心中有些好奇,聞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過手機,清雋的臉龐閃過一絲好奇。

謝向陽撇撇嘴,在他帥氣的後腦勺兒假裝捶打。

邵衡雖然沒接觸過,但是竟也無師自通,不用謝向陽教他,自個兒就摸索透手機,看了眼地圖,便將手機拋回謝向陽懷裏,一步不錯地將他帶到楊家村。

謝向陽朝他豎起大拇指,這記憶力太好了。

此時已是下午三點,楊家村靜悄悄的,村道上一個人也沒有。

謝向陽有些摸不著頭腦,興雲村下午也靜,但是不像楊家村,村道上連玩耍的小孩兒都沒有,路過的人家屋裏也沒有談話聲,電視聲,整個村子一片寂靜,一點人氣都沒有。

“邵衡,你有沒有覺得瘆得慌。”謝向陽搓搓胳膊,覺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邵衡眼神輕蔑,“膽小鬼。”

謝向陽:“……”他一個星期前還是普通人好吧!誰特麽像你啊!簡直是怪物!

謝向陽洩憤似的扭過頭,瞥見遠處有個池塘,池塘中央還有棵大樹。他湊近點仔細瞧,樹下密密麻麻地,好像是衣裳?

“他們好像在那兒!”謝向陽指向池塘。

邵衡轉過身體,眺望後點頭,朝那邊信步。

“不過,他們都跪在那兒幹嘛?”

走得近了,謝向陽才發現為何村子會沒人了,原來大家都擱這兒跪著呢。

“祭拜。”邵衡眸光不明。

大約二十米寬的池塘中央長著一棵粗壯柳樹,枝繁葉茂,長長的柳條拂過水面,激起一陣漣漪。

通向柳樹的中央方向有條水泥道連著村子,村民們匍匐在道上祭拜。

謝向陽撇撇嘴,他也知道他們在祭拜著啊,但是這不年不節的,祭拜啥呢?

過了一個小時,祭祀總算完了,謝向陽揉揉站得僵硬的腿,眼睛一亮。

後面的村民發現兩個陌生人,警惕問:“你們是誰?鬼鬼祟祟幹什麽?”

謝向陽揚起燦爛的笑容,用他欺騙大姨大媽的乖巧臉道:“大叔,我是高中畢業來這邊旅游的,恰巧碰上你們村。”

大叔不信,一臉你再編的表情,“那他呢?”

邵衡穿著一身道袍!還紮著長發,一看就不簡單。

謝向陽眨眨眼,“大叔,他玩cosplay而已。”

邵衡瞪了他一眼,臭著臉默不作聲。

大叔將信將疑,他是村裏的弄潮兒,經常上網,也會刷到帥氣的男孩穿得稀奇古怪,也認得這個英文。

“不過,你們在幹什麽呢?我在順便做調研,就是調查像您們歷史悠久的村莊裏神秘的傳統習俗。”謝向陽有模有樣地掏出手機,做出要記錄的樣子。

大叔不知被哪個字戳到,滿意地笑了,大手一拍他的背,爽朗道,“你來我們村就來對了,你看到那個沒有?”

大叔指著路盡頭的柳樹。

謝向陽努力瞧著,那裏好像有個迷你屋子?

“那是我們村的土地廟。”大叔一臉驕傲,“這土地廟哪裏都有,但是我們村的是最靈驗的,十裏八鄉的人都知道,這不,今兒還有兩個外鄉人慕名來呢。”

這下輪到謝向陽作出一副你甭騙我的樣子了。

大叔一急,脫口而出,“我們村的土地廟有真神!”

真神?

謝向陽的腦袋緩緩冒出兩個問號。

我怎麽不知道我還有個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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