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興雲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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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你聽明白了嗎？”謝爸爸一臉嚴肅地詢問。
謝向陽懵了，他掏了掏耳朵，晃了晃腦袋，懷疑自己腦子進水了，不然怎麽會聽到如此荒謬的事情。
“我一定是沒睡醒。”謝向陽長腿一跨往樓上走，謝媽媽拉住他，“小陽，是媽對不起你，可是媽也沒辦法，你小時候病得那麽厲害，醫院都不敢收，媽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死啊。”
“所以你就把我賣給臭道士了？”謝向陽瞠圓了眼睛。
“什麽臭道士，要好好地稱呼道長，還有，人家是救了你，哪裏賣了。”謝爸爸臉一沈。
“那我不用去給他打工一輩子了？”謝向陽的眸子又高興地閃閃發光了。
謝爸爸扶額，“任何事情都要付出代價。”
謝向陽仿若憋了氣的氣球，緩緩飄下地。
十八歲剛參加完高考，謝向陽還沒做好當大學生的心理準備，沒想到得先去做道士了。
根據他爸媽的說法，他小時候經常生病，但都沒事，唯有一次在五歲時病得太重，醫院都不肯收，謝爸爸抱著他回家的時候，遇到一個老道士。
老道士認為謝向陽與他有緣，贈他一張符化水喝了，謝向陽的病莫名其妙好了，從此以後，他再也沒生過病。
謝向陽撓撓頭發，印象裏他好像連感冒都沒得過。
老道士這麽厲害？
不對，不對，他就是一個騙子。
謝向陽搖搖頭，什麽與我有緣，十個騙子九個都會說這句話，他能撐下來肯定不是喝了什麽狗屁符水，而是吃藥。
“臭道士，我來不是因為相信你，而是遵守諾言。”
謝向陽盯著地面惡狠狠地道。
然而他擡頭後傻眼了。
眼前山脈綿延，重巒疊嶂，樹木蔥蔥，端的是山清水秀，柳暗花明。
但是他該往哪走！
扭頭一看，大巴司機溜得飛快。
謝向陽舉頭看了看他這個破舊的公交亭，嘆了口氣，掏出他媽給他的地圖。皺巴巴的紙上畫著一個幾座山，然後是一條路，路的盡頭是廟。
謝向陽無語凝噎，到底是哪位天才畫的，深得畢加索真傳啊。
幸好這時路過一名漢子，謝向陽連忙攔住他問：“您好，請問興雲觀在哪兒？”
“興雲觀啊？”漢子遲疑，“沒聽說過啊。”
謝向陽楞住。
“不過，這附近倒有一個興雲村，你要去那嗎？我可以載你，只是你要付我十塊錢。”
十塊錢根本不是事兒，謝向陽愉快地答應。
“後生，我不會白收你錢的，到了我們村子我幫你問問村長，他老人家去過很多地方，肯定知道。”
“你們村？”
“對啊，我就是興雲村的。”漢子齜牙咧嘴地笑了，露出兩排大黃牙。
謝向陽哭笑不得。
“不過你找道觀幹啥子呀，年紀輕輕地想出家？”
謝向陽一臉便秘的表情，“我媽說我小時候遇到過一個道長救我，我是來還願的。”
“那你媽八成被人騙了。”漢子語氣果斷，“現在是什麽時候？新中國！我們學的是馬克思，信仰的是科學！什麽道士和尚神婆都是騙子，害人精！”
漢子呸地吐了口唾沫，看起來受害頗深。
“叔你說得對，”謝向陽一個勁兒地點頭讚同，“她們呀，就是封建迷信，要點心理安慰。”
“你不要學著，你們正是祖國的花朵，未來的棟梁，國家發展要靠你們呢。”
謝向陽迎著風大聲喊：“您放心，我去看看就回來。”
摩托車突突突地騎著，下了一個大坡拐上了山，顛了不知多久，直到騎上了一條土路後，漢子在村口甩了個漂亮的彎兒，停了下來，“到了，下車。”
謝向陽蹦下車，扭了扭脖子，環顧四周。
這是一條普普通通的村子，村口種著一棵古柳樹，圍著柳樹堆著一圈石頭，幾個小孩兒正趴著石頭玩耍，聽到轟隆隆的摩托車聲，歡喜地朝這邊瞅。
“三伯伯你回來啦！”
漢子嫌棄地揮揮手，“沒買糖，邊兒玩去。”
小孩子們肉眼可見地失落起來。
謝向陽想起他媽給他塞了挺多零食，從書包掏出一盒巧克力遞給他們，“送你們，可好吃了。”其實他也沒吃過，因為他不愛吃巧克力。但是小孩子應該喜歡。
小孩子歡呼雀躍，高高興興地回跑過來。
“謝謝哥哥。”
“後生別理他們，一個個嘴饞的，我帶你去找村長。”漢子不好意思地笑了。
“小孩子可愛。”謝向陽朝他們招招手，轉身跟上漢子。
他們一路走到村長的家，奈何村長家院門禁閉，漢子納悶：“村長去哪了？”
這時村口的一個小孩子說道：“三伯伯你走錯啦，村長在林志他家，他媽又發瘋了。”
漢子瞪大牛眼：“你剛才咋不說。”
小孩兒調皮地吐舌頭，“誰讓你兇我。”
漢子氣得要脫鞋揍人，謝向陽連忙攔住他，“既然知道了，那我們快去吧。”
漢子想起這還有客人呢，差點讓人看了笑話，紅著臉悶聲道：“暫且饒了你小子。”
說完火急火燎地帶著謝向陽去了林志家。
未進門便聽到一陣刺耳的女人哭聲，聲音淒厲，活像遭受虐待。
謝向陽打了個寒顫。
“後生你先在這待著。”
漢子丟下他，一個人進了屋。
謝向陽好奇地往裏探頭，耳朵聽著周遭村人的話，了解了大概。
原來哭嚎的女人是這家男人的妻子，月前得了怪病，渾身起疹子，去了醫院也不好，回一趟娘家後好了，然而一個星期後，她開始行為異常，初始說有人跟著她，後面又經常莫名其妙流淚，一哭就是兩三個小時，誰也哄不住，止淚後卻說自己不記得哭過。
女人的婆婆讓她再回一趟娘家，沒想到結果卻更嚴重了，從一開始的默默流淚發展成嚎啕大哭，到現在滲人淒厲的哭叫聲，村人覺得不妙，紛紛懷疑她是被愛哭鬼纏上了。
“也不知她造了什麽孽，隔壁村的老王婆來了後一聲不吭就走了，再去請卻再也不來了。”
大熱天的謝向陽莫名感覺身子涼颼颼的。
“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謝向陽抱緊拳頭，默默念著。
“你別信她們，那些長舌婦嘴裏沒一句真的。”
漢子出來了，表情憤怒，“照我看她就是裝的，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等風言風語滿村飛的時候出事，真當人是傻子。”
看來事情還另有隱情。
謝向陽摸摸鼻子，忍住八卦的沖動。
“村長出來了。”漢子沖一個老頭子努努嘴。
老村長約莫六十歲，雖然滿頭銀發，但身體硬朗。
“興雲觀啊。”老村長眼神微動，指著村子西邊的大山道：“大概是那個土地廟吧。”
“土地廟？”謝向陽疑惑。
漢子也一臉懵懂。
“李和你不在村子長大，自然不知道，讓梅貴帶他去吧。”村長招來一個男人。
“他要去土地廟，你帶個路。”男人爽快地應了，“跟我走。”
謝向陽和漢子結賬，跟著男人出發，臨走前，他微覺異樣，回頭看了林家院子一眼，卻沒發現什麽。
他不知道，正屋內打開一條門縫，一只充滿血絲的眼睛，冷冷地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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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向陽懵了，他掏了掏耳朵，晃了晃腦袋，懷疑自己腦子進水了，不然怎麽會聽到如此荒謬的事情。
“我一定是沒睡醒。”謝向陽長腿一跨往樓上走，謝媽媽拉住他，“小陽，是媽對不起你，可是媽也沒辦法，你小時候病得那麽厲害，醫院都不敢收，媽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死啊。”
“所以你就把我賣給臭道士了？”謝向陽瞠圓了眼睛。
“什麽臭道士，要好好地稱呼道長，還有，人家是救了你，哪裏賣了。”謝爸爸臉一沈。
“那我不用去給他打工一輩子了？”謝向陽的眸子又高興地閃閃發光了。
謝爸爸扶額，“任何事情都要付出代價。”
謝向陽仿若憋了氣的氣球，緩緩飄下地。
十八歲剛參加完高考，謝向陽還沒做好當大學生的心理準備，沒想到得先去做道士了。
根據他爸媽的說法，他小時候經常生病，但都沒事，唯有一次在五歲時病得太重，醫院都不肯收，謝爸爸抱著他回家的時候，遇到一個老道士。
老道士認為謝向陽與他有緣，贈他一張符化水喝了，謝向陽的病莫名其妙好了，從此以後，他再也沒生過病。
謝向陽撓撓頭發，印象裏他好像連感冒都沒得過。
老道士這麽厲害？
不對，不對，他就是一個騙子。
謝向陽搖搖頭，什麽與我有緣，十個騙子九個都會說這句話，他能撐下來肯定不是喝了什麽狗屁符水，而是吃藥。
“臭道士，我來不是因為相信你，而是遵守諾言。”
謝向陽盯著地面惡狠狠地道。
然而他擡頭後傻眼了。
眼前山脈綿延，重巒疊嶂，樹木蔥蔥，端的是山清水秀，柳暗花明。
但是他該往哪走！
扭頭一看，大巴司機溜得飛快。
謝向陽舉頭看了看他這個破舊的公交亭，嘆了口氣，掏出他媽給他的地圖。皺巴巴的紙上畫著一個幾座山，然後是一條路，路的盡頭是廟。
謝向陽無語凝噎，到底是哪位天才畫的，深得畢加索真傳啊。
幸好這時路過一名漢子，謝向陽連忙攔住他問：“您好，請問興雲觀在哪兒？”
“興雲觀啊？”漢子遲疑，“沒聽說過啊。”
謝向陽楞住。
“不過，這附近倒有一個興雲村，你要去那嗎？我可以載你，只是你要付我十塊錢。”
十塊錢根本不是事兒，謝向陽愉快地答應。
“後生，我不會白收你錢的，到了我們村子我幫你問問村長，他老人家去過很多地方，肯定知道。”
“你們村？”
“對啊，我就是興雲村的。”漢子齜牙咧嘴地笑了，露出兩排大黃牙。
謝向陽哭笑不得。
“不過你找道觀幹啥子呀，年紀輕輕地想出家？”
謝向陽一臉便秘的表情，“我媽說我小時候遇到過一個道長救我，我是來還願的。”
“那你媽八成被人騙了。”漢子語氣果斷，“現在是什麽時候？新中國！我們學的是馬克思，信仰的是科學！什麽道士和尚神婆都是騙子，害人精！”
漢子呸地吐了口唾沫，看起來受害頗深。
“叔你說得對，”謝向陽一個勁兒地點頭讚同，“她們呀，就是封建迷信，要點心理安慰。”
“你不要學著，你們正是祖國的花朵，未來的棟梁，國家發展要靠你們呢。”
謝向陽迎著風大聲喊：“您放心，我去看看就回來。”
摩托車突突突地騎著，下了一個大坡拐上了山，顛了不知多久，直到騎上了一條土路後，漢子在村口甩了個漂亮的彎兒，停了下來，“到了，下車。”
謝向陽蹦下車，扭了扭脖子，環顧四周。
這是一條普普通通的村子，村口種著一棵古柳樹，圍著柳樹堆著一圈石頭，幾個小孩兒正趴著石頭玩耍，聽到轟隆隆的摩托車聲，歡喜地朝這邊瞅。
“三伯伯你回來啦！”
漢子嫌棄地揮揮手，“沒買糖，邊兒玩去。”
小孩子們肉眼可見地失落起來。
謝向陽想起他媽給他塞了挺多零食，從書包掏出一盒巧克力遞給他們，“送你們，可好吃了。”其實他也沒吃過，因為他不愛吃巧克力。但是小孩子應該喜歡。
小孩子歡呼雀躍，高高興興地回跑過來。
“謝謝哥哥。”
“後生別理他們，一個個嘴饞的，我帶你去找村長。”漢子不好意思地笑了。
“小孩子可愛。”謝向陽朝他們招招手，轉身跟上漢子。
他們一路走到村長的家，奈何村長家院門禁閉，漢子納悶：“村長去哪了？”
這時村口的一個小孩子說道：“三伯伯你走錯啦，村長在林志他家，他媽又發瘋了。”
漢子瞪大牛眼：“你剛才咋不說。”
小孩兒調皮地吐舌頭，“誰讓你兇我。”
漢子氣得要脫鞋揍人，謝向陽連忙攔住他，“既然知道了，那我們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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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進門便聽到一陣刺耳的女人哭聲，聲音淒厲，活像遭受虐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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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生你先在這待著。”
漢子丟下他，一個人進了屋。
謝向陽好奇地往裏探頭，耳朵聽著周遭村人的話，了解了大概。
原來哭嚎的女人是這家男人的妻子，月前得了怪病，渾身起疹子，去了醫院也不好，回一趟娘家後好了，然而一個星期後，她開始行為異常，初始說有人跟著她，後面又經常莫名其妙流淚，一哭就是兩三個小時，誰也哄不住，止淚後卻說自己不記得哭過。
女人的婆婆讓她再回一趟娘家，沒想到結果卻更嚴重了，從一開始的默默流淚發展成嚎啕大哭，到現在滲人淒厲的哭叫聲，村人覺得不妙，紛紛懷疑她是被愛哭鬼纏上了。
“也不知她造了什麽孽，隔壁村的老王婆來了後一聲不吭就走了，再去請卻再也不來了。”
大熱天的謝向陽莫名感覺身子涼颼颼的。
“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謝向陽抱緊拳頭，默默念著。
“你別信她們，那些長舌婦嘴裏沒一句真的。”
漢子出來了，表情憤怒，“照我看她就是裝的，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等風言風語滿村飛的時候出事，真當人是傻子。”
看來事情還另有隱情。
謝向陽摸摸鼻子，忍住八卦的沖動。
“村長出來了。”漢子沖一個老頭子努努嘴。
老村長約莫六十歲，雖然滿頭銀發，但身體硬朗。
“興雲觀啊。”老村長眼神微動，指著村子西邊的大山道：“大概是那個土地廟吧。”
“土地廟？”謝向陽疑惑。
漢子也一臉懵懂。
“李和你不在村子長大，自然不知道，讓梅貴帶他去吧。”村長招來一個男人。
“他要去土地廟，你帶個路。”男人爽快地應了，“跟我走。”
謝向陽和漢子結賬，跟著男人出發，臨走前，他微覺異樣，回頭看了林家院子一眼，卻沒發現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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