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七章梅香庵(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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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挽妝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安慰,心裏堆積的事情太多,索性披了外衣朝屋外走去。

從雲就在外間的床上,閉上眼睛逼自己陷入沈睡,可是每每閉上雙眼都能聽見那句回蕩在耳邊的話。情何時深種的,她不曾知曉,但是要將它拔出來扔掉,卻真是很痛很痛。

挽妝的起身,從雲聽得清楚,可也是裹緊被子緊閉雙眼,怕被她看出自己還未入眠。側耳傾聽了半響,卻聽得她推門而出的聲音,這麽晚了,莫非她也什麽排解不了的心事。

窗外夜色濃重,有微微的涼風拂過臉頰,比起日間更為舒服。挽妝站在院子裏,偶爾能聽見夏蟲的小聲鳴叫聲,心渀佛也隨夜的寧靜而平覆下來。

雖說她並不是真的將何語柔的威脅放在心上,她相信依睿淵的心智必定會判斷出所有的事實,但是齊珞的糾纏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她從最開始的微微心動到如今的波瀾不驚,早已心無旁焉,可總被他這樣糾纏也是一件惱人之事。睿淵相信自己,那麽旁人呢?就如同今日被何語柔看見,難保不會有某日被其他人看見,她的清譽是小,真正害怕的是三人成虎,讓睿淵的心逐漸遠離。

話也那般說了,但齊珞卻似乎都沒有聽進去,唯今之計只有她留在文家本宅裏,這樣他也就沒有法子能夠見到她,也可以真正地斷了這份孽緣。

是孽緣啊……

枝頭上簇擁的鸀色,閉上眼也有淡淡的草香味。為何世事總是要這樣,放棄後又覺得舍不得,既然放手那麽就應該更決絕才是,何必作踐了自己與他人!

“小姐……”從雲靠在門邊,看了挽妝有好一陣後才輕輕地喚著她。

挽妝應聲回頭,看向她,卻驚覺她的欲言又止。“什麽事你說便是!”

“我……”從雲慢慢地走到她的身側,猶豫再三後才問來:“我回來的時候看見少二夫人離開,她可是來尋小姐麻煩了?”

“尋我麻煩?”挽妝莞爾一笑,轉過身面對她,說道:“她如今都在梅香庵了,還能找我什麽麻煩。”

從雲順著挽妝的話仔細想了想,好像也是這樣的,何語柔如今還有能力找她家小姐的麻煩麽。

“不過……”挽妝忽然話鋒一轉,臉色也隨之凝重起來:“依你看,何語柔像是雞鳴狗盜之輩麽?”

“小姐懷疑她並非當初偷賣望梅居珍寶的主謀?”

挽妝皺緊眉頭,這件事當初並不覺得有什麽奇怪之地,但今日聽何語柔再度提及時,她總覺得裏面有種怪怪的感覺。按理說,文老爺雖然很少住進望梅居,偷賣裏面的珍寶不會馬上被人發現,但望梅居內並無太多真正值錢的東西,那幾件被找回的珍寶她也瞧過,也就一般官家或富商家裏常用的東西,並不值得何語柔冒這麽大的險,更何況何語柔當初掌管文府開支,庫房亦在她的手中,真的要偷賣為何不從庫房裏下手,裏面隨便挑出幾件來也都是價值連城。

這件事,細細想來,何語柔可能真的被冤枉的,那麽會冤枉她的人會是誰呢?當時剛入府的白緣君?還是素來唯唯諾諾的墻頭草谷雨香,或者是托病極少見人的向元柳?

白緣君也曾處心積慮地對付自己,想從自己手裏舀到開支大權,她的嫌棄無疑是最大的。谷雨香呢,雖然做事沒有主見,但也可能是個幫兇,剩下向元柳一向都雲淡風輕的,並不在乎名利,倒不像她的所作所為。看來,還是得從白緣君和谷雨香身上查去。

真是妾室間的爭風吃醋,想要掌控文府的開支大權,倒也不算什麽奇怪的地方,她自小在官家出身,看著趙春月和母親安慧英之間的你爭我奪而長的,是人都有貪欲,出這樣的手段並不稀奇。

真正讓她覺得奇怪的是,那幅《春山居圖》。靜賢太後從來不以畫工聞名於世,她的畫作也沒什麽看頭,最多是因太後筆墨而價值陡升,可是也不會是價值連城的寶貝。那次丟失的東西基本上都找回來了,唯獨這幅畫像是憑空消失了般,她聽聞裕成那時差點翻遍整座京畿都沒能將它找到。也許是有人看上了太後墨寶,私藏起來,可是為什麽,為什麽連齊華也會問起來,還偏偏只問了這幅畫的事情。

裏面的迷霧似乎越來越濃,她看不清楚,卻隱隱地覺得此事不是簡單的妾室爭寵之事而已。

見她臉色有變,從雲不確定地問道:“莫非小姐真覺得那事有問題?”

“雖然我現在不知道是什麽不對勁,但那件事並非表面上所呈現出的簡單。”

“小姐想要重新查那件事……”從雲腦子一轉,挽妝平白無故地提及那件事,必定是和日間何語柔來訪之事有關。“是少二夫人到訪的目的?”

挽妝朝她點點頭,爾後又吩咐道:“明日一早為老爺祈福後就回府吧。”

“明日就回?”出門時,挽妝交代的是最早也後日才回,所以從雲略有驚訝。

心裏的那些事都有了決定,挽妝只覺得睡意也漂浮了上來,打著呵欠朝屋內走去。

望著她的背影,從雲撐著頭在院內的石凳上坐下。還以為能夠多避開幾日,沒想到明日就要回文府,又要見到那個人了。或者,忘記前一段的傷需要新的來填補,等小姐將那件事查清楚,她就向小姐自行請嫁吧,嫁一個老老實實的人,可以平靜地過日子就好了。

夜空裏一片漆黑,只有天邊的啟明星在眨巴眨巴眼睛。

次日一大早,挽妝便向主持說明了去意,親自為文老爺祈福,之後的儀式便由主持帶領眾尼來完成。

忙到午間,用完齋菜後,她便帶著從雲離開梅香庵。因忙著完成接下來的儀式,離開時主持並不像他到來時的那般全體出動,只有個小尼姑上前指路而已。

在上馬車時,挽妝似有感應,轉過身朝梅香庵望去,果然瞧見在庵門口掃著地的何語柔。她一邊掃著地,一邊不著痕跡地朝挽妝看過來,挽妝對上她的視線,便輕輕地點了點頭,再鉆進車內。

馬車緩緩地向來時的方向駛去,待小尼姑也轉身進庵門後,何語柔才放下手裏的掃帚,靜靜地看著馬車離去的背影。那些陷害過她的人,她也不會放任她們過著安穩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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