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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海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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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勃海上,近奎淩諸島處,排列著幾十艘看似平凡,卻是暗藏玄機的巍峨大船。

這幾十艘船已經來來回回地,到奎淩覆近的幾個港口補給過不少次的日用品了,幾名負責守著海岸的士兵們,更是早已對這些外國人見怪不怪了。

只是他們看上去明明十分有錢,卻是一刻也不願意全數上岸;奎淩的商人們初初聽聞有這麼多艘海船時,還想著能撈上一筆橫財──卻是怎麼想、也想不明白人家為何不打算上岸?雖然為首的男人也曾上岸來打點,但所有的奎淩人都還是對於這名文質彬彬的大周人的話,感到疑惑。

好端端的自己國家不待,跑到他們奎淩的海上做什麼?不過,這個時代的人還沒有發展出什麼領海的概念,頂多就是覺得這些人有著說不出的詭異;但只要有錢可賺,人家也沒有惹麻煩,他們也不會做什麼打聽或是威逼的動作。只是這批人,待在這兒已經快三個月了,這裏也早已從勃勃早春變做暮春──而緊接著,充滿狂風浪雨的炎熱夏季,也很快就要到了......他們那麼一大群人要是還想在海上,根本就是在和自己過意不去!也不曉得當初的那位大周人是怎麼想的......看樣子,要是不吃過一次虧,是永遠都不知道痛了!

處在船上、眺望著遠方大周的海岸線的冉鈺律,根本就不知道,不遠處還有人在為他們擔憂。海盜海盜,本就是靠海吃飯的──比起那漁夫,大海對他們更如同聖威,無論雷霆雨露、均是恩賜。這一片汪洋大海。就好比他們的母親,上下沖刷,撈魚捕魚、死扼著羚南通貨的咽喉,就是他們賴以為生的方法。是以區區的臺風,對於冉鈺律等人而言,只有是天然屏障、而毫無半點威脅可言。

“大人。闕少主來信了!”一名五官平凡。卻是人高馬大的黑臉漢子,懷裏揣著一封由油紙封好的信,急匆匆地自船尾走向那還站在船頭的冉鈺律。

貓眼聞言微瞇,薄唇揚起一抹妖嬈的笑容。冉鈺律甩了甩充滿濕氣的衣袖。回頭看著那黑臉漢子,緩道,

“舀來吧!應當是沒有被蒿老發現吧?”

黑臉漢子路出了憨厚的笑容。只是眼底的精光連閃,洩露了他與外表不符的能耐。只見他淺淺地搖了搖頭,小聲秉道。

“蒿老這兩天暈得緊,陵叔大夫也說了,就是年紀大了,禁不起太多的折騰──建議是將人送上岸去好好療養,否則之後只會過得越來越苦,甚至可能會將命也給丟了!所以......蒿老現在,可是沒有什麼空來管咱們!”

“還是不能大意了!”冉鈺律緊緊蹙著眉。“現在消息不好通,難得有一點消息傳來。就把握住,也千萬別漏了馬腳!”

他們是在海上,而非陸地。海上的消息想要相通,遠遠比陸地上還要來得困難許多──甚且,依照他們往常通過雲裳樓通信,最快也要半個月至一個月;這次才七天就有話兒,肯定不是什麼好消息、就是緊急至急的訊息。

“是!俺都是小心翼翼地避過大家的。”那黑臉大漢肅起了臉,認認真真地說道,“不過,這回闕少主,還多派了一個人與信使同來,說是能留在這兒給大人您打下手!”

闕若瀾派了人來給他打下手?冉鈺律聞言,不禁嗤笑一聲。

打下手是小事,關鍵是怕他莫名其妙地死了吧?......又或者,是來監視他的?

“把人帶過來吧!先吩咐其他人戒備,沒有命令不許任移崗位。”語罷,隨即撕開油紙,一木石行地讀了起來......

信上話語寥寥,顯然寫得有些匆忙、卻是依舊飄逸凜然。

想來是西北又有了不小的變動,否則依照闕若瀾謹慎的個性,是絕對不會用這般淩亂的字跡來寫這封信──更何況信的上頭刻意蓋了塗了火漆的私章,外面更是用油紙細細地包了起來......想必那裏也不是太好過才是。

“見過大人!”一個清脆的聲音忽地響起,打斷了冉鈺律的思緒。

貓眼一橫,還未言語,冉鈺律那通身淩厲的氣勢,便是毫無保留地發了出來。他身為上萬人的海盜首領,本身便是通過了無數的腥風血雨而茁壯的人;而要是闕若瀾此刻派了一個不經事的無腦小兒來,欲壞了他的事......那就休怪他不顧情面,將人給送上第一線送死了!

“小兒叫慕蓉梵語,見過冉大人了。”少年眨著漂亮的丹鳳眼,一雙精神的眸子炯炯地看著冉鈺律──兩人竟是不相上下地就這麼站著,任由那霸道的氣氛擴散至整艘船上!

黑臉大漢忍不住冷汗浸濕重重衣衫,濕鹹的海風一吹──雖是步入夏日,但卻是依舊讓那高大的身軀,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倒是慕容梵語根本無暇理會身後的人有多麼緊張,他只是照著丹兒妹妹的請托而來,根本就懶得和誰計較。只是丹兒妹妹接到消息,認為這群羚南海盜根本不會是李家的對手,這才飛書一封,讓他即刻趕過來的。不過這麼一看過去,這群海盜也還算是管得齊整──也就他們丹兒妹妹,有這麼好的眼光了!

不過,眼下也就他和陵叔在羚南──陵叔醫術和武功好,術術更是老一輩裏唯一尚未脫力的!也早是趕在了他的前頭,先行加入了冉鈺律的船隊。而他則是為了爭一口氣,硬是央著爹爹慕蓉柏,先是大老遠地從京城殺到了羚南,又是趕著墨丹托與的信,瞞著陵叔,就這麼追了過來。

反正,墨丹這次,也是真的拜托他幫忙的──就是改了原話,也一點都不為過!

“你年歲何幾?”冉鈺律皺著眉,從沒有想過闕若瀾會將一個黃毛小鬼送到自己這裏來!

海戰一點都不比陸戰,隨意地來一下,只要一大意,也會自個兒失足落海,一命歸西的!他可沒空當保母!

“我二十三!”慕蓉梵語嘴裏泛苦,有些不滿地說道,“莫任意以貌取人,小子是生了娃娃臉,但這本事可不是娃娃能有的功夫。你要用就用,別在那裏嘀嘀咕咕地嫌闕大人抵賴你!”

“放肆!你怎麼能這樣對大人說話?”對於慕蓉梵語的暴炭回話,黑臉大漢這下是連膝蓋都在抖了;連忙是一咬唇,借著腥甜回覆了力氣,便立刻對慕蓉梵語大聲喝道。

“我可沒說錯喔!”慕蓉梵語這輩子就只怕慕蓉尚蓮和墨丹,連他自個兒的老子都沒有怕過。這回就是冉鈺律刻意打壓,他也沒有什麼緊張──故眼下黑臉大喊的喝斥,對他是一點兒作用都沒有,反而還招來了冉鈺律的不滿。

“好了,你下去吧黑子。”冉鈺律擺了擺手,對黑臉大漢說道,“來者是客,更何況、這是闕軍師送來的?”

能夠不怕他通身殺氣的,也就闕若瀾已急他身邊的人,還有眼前的這名有著娃娃臉的少年。冉鈺律有些驚訝他的樣子,卻絕對不會忽視慕蓉梵與剛剛的表現。

“我會的東西不少,你也不要怕我黑了你和你的人。”慕蓉梵語嗤笑一聲,“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答應過闕軍師的,定會好好幫你們。”

慕蓉一族底蘊深厚,每個族人、由其是他們這種嫡系出身的人,更是各個都得到最好的傳承;就是墨丹,在與慕蓉一族重新相認後,身邊也是立刻派駐了兩名術士,貼身教導所有她之前遺落下的知識。

“闕軍師說了,你們這裏的人擅於海戰,卻不精於與人在陸上對峙。要是到時候不得不於陸海同時交鋒,鹿死誰手,未必可知!所以,她特地要我過來,好好輔佐這一塊。”

“這並無可能,只是,你明明可以等到我們到奎海灣再來尋我們的,為何要這麼早便過來?”冉鈺律有些疑惑。

畢竟闕若瀾人在西北,要調動羚南的人──又或者她有沒有羚南當地的幫手,都還是件詭異的事。而眼前的人,則是身穿著道地的羚南交領束身上衣,又是俐落的一身打扮;眉目若星,那晶亮的丹鳳眼裏,更是有著道不明的興奮......

怎麼看也不像是陵南的人該有得樣子......

“你們還要與李家的私軍、以及李家附庸的人會師。我越早上船,引人懷疑的可能也就越小。”慕蓉梵語微微一笑,“更何況,我提早上船,還能先研究一下你的手下們,以利於之後分派行動與部屬。”

“如此,是我想的太少了。”冉鈺律點點頭,“那麼,這幾天也是辛苦你和信史為我們奔走了。只要再躲一陣,等留守在羚南作戲的那幫人重新拉回大家的註意力後,我們也就能開始行動了!”

“有必要這般迂回嗎?”慕蓉梵語疑惑。

冉鈺律邪魅地一笑,伸出修長的食指,輕輕擺在嘴前,

“慕蓉小公子可是千萬別忘了,我們是道道地地的海盜呢!”

這話一出,慕蓉梵語頓時反應了過來。

他們要是這趟大發了,就算沒有從龍之功,好歹,也絕對不能舍本逐末,忘了羚南的根本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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