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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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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壓著沙巖,消融過、再遇溫度驟降而相結成晶......

如鹽塊般大小的雪粒子自天上砸落,長年在雲谷關生活的眾人,也早已發展出一套避開的方法;逡巡著避去,有實質內功護身的墨丹當然不怎麼在意這點碰撞,懶洋洋地在雲谷關兩旁的峽谷上散著步,由著曲洛緊跟著,自故自地想著事情。

一個多月前的醉酒,她到後頭其實已經沒有多大的印象了;只知道是曲洛上來陪她喝酒,至於喝了多少、她根本不記得──當然,也就完全不記得自己到底都說過什麼話了。只是隔天起來後頭痛愈烈,看著一屋子的人擔心,她也不好意思抱怨甚麼──畢竟這醉是自己攬的,怪不得別人!可也就從那日之後,曲洛黏她黏得愈發地著緊了起來;雖然他本就是自己的護衛,但照著他這種黏法,還是讓許多人,生出不少歪歪繞繞的心思......

各種奇特的八卦流言滿天飛,也幸好兩個當事人都不怎麼在意;只是墨陽內傷得憋不住,找著機會把一兩個敢當眾削他親親姊姊的家夥給胖揍一頓,又大聲嚷嚷他們是從屬關系──只是一眾有眼睛的老人們哪裏不經世事?那曲洛的態度,和他們對自個兒婆娘的態度有什麼不一樣的?只是墨陽和墨昕兩個娃小,大夥兒摸摸鼻子,由著他們,不再說,確是暗自把那戲給看個足了!

曲洛和她雙雙升官。雖然各有其職,但大家都還是默契地把他們的工作給排在了一起。墨丹心知肚明,只是對於某方面依舊敏敢不起來;當是大家體諒他們私下那層從屬的牽絆,對於八卦是聽之任之、也對於其他人暧昧不明的眼神坐視不管。只是曲洛這般著緊,是往常都不曾有過的──她雖然不介意,卻也不乏好奇。

不過問是問了。人家卻是華華麗麗地裝傻;墨丹人不笨。看著也知道曲洛不願意說。反正應該也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她不願意過分刨掘曲洛的**,反正自己也不討厭和他整天膩在一起,也就算了。

“你在想什麼?”驀地。一個低醇溫厚的嗓音在墨丹耳畔響起。

柔而溫暖的風騷入耳膜、又悄悄鉆入心底,墨丹一個激靈,有些摸不透自己突跳的心臟到底哪裏問題。轉頭看像那近在咫尺的俊朗容顏。微微一笑,

“琉瑛閣前幾天給送來了宮裏的消息,我在想著那幾位到底想做什麼罷了。”

這幾年。依舊是七星樓和雲裳樓在打聽著消息,只是宮理動作頻頻,他們不少個交換情報的地點只得一變再變,最後乾脆全數挪移給已然成為皇商的琉瑛閣代為轉遞情報,以宮中的人手,公器私用地轉為自家人來往書信的憑藉。

一封封重要的情報藏在墨府訂制的器皿裏,封在那做工繁覆的琉璃制品內。用著特殊的機關鎖著──既不會造成物件毀損,也讓檢察的人。完全找不到任何可欺之處。

畢竟誰又會想到,那宮中隱蔽的消息,竟會夾帶在被汰換下來的次品物件裏頭?

“李柳兒和雲冽瀚是一丘之貉,這又有什麼?再說了,呼延浩蘭巴緊著百裏采緒,也不見得能翻出什麼風浪來......只是南方這些年愈發不安分,朝廷懂水師的人不多,雲冽瀚是否會藉著這個機會作怪......實在很難說。”曲洛想了想,不乏疑惑地說道,“再說了,大皇子和二皇子好不容易給放了出來,難不成還想找阿艮的麻煩?”

墨丹踢了踢腳邊的時頭,皺著姣好的眉,不悅地說道,

“誰知道那兩個失心瘋的在想些什麼?緲緲懷孕的事情傳回京裏,李柳兒首先喊著不幹;這兩個猴兒還敢上奏說緲緲失德,慫恿著雲冽艮在外──還說眼下懷孕了,兩夫妻泡在軍營裏,到底是誰的種,還未可知......你聽聽這話還像樣嗎?”

第一,有子嗣是大喜事,身為母妃的李柳兒非但沒有歡喜、反而還把她的德闌宮給砸個稀巴爛;第二,聽到雲冽艮有後之後,雲冽乾和雲冽坤才有機會出來,不想著道謝或認罪,反而還給人家夫妻給潑臟水,有這麼忘恩負義的嗎?第三,呼延浩蘭整天窩在宮裏,由著雲冽瀚和李柳兒歪膩,也不知道她自己深鎖寢宮裏,又到底想幹嘛?

“李柳兒別有目地我是相信的。”曲洛歪著頭想了想,“不過雲冽瀚倒是不足為懼,這些年來政令換湯不換藥,穩著大周運行還可,卻也沒有多大的建樹;我看著他恐怕也就只剩這些能耐,只是苦了墨夜大人,整日奔波於朝廷,卻沒能看見有多大的起色......”

墨丹聞言也是一哂,面對墨夜的處境,她也很是無奈,

“爹有爹的堅持,我也不好多做幹涉;只要西北平安無事,相信他要在朝廷上做些什麼手腳都是方便的。我們也不用太過擔憂爹,他是寧願我們一心都撲在該做的地方上,把墨家和慕容一族當坐堅實的後盾就好!”

這些年慕蓉一族也逐漸開始入世,不過老本家依舊看不起雲冽皇朝的能耐,所以仍然沒有派人進駐朝廷。只是安了一些人進去當眼線,絲毫沒有打算深染的心思──避靜雲冽瀚欠他們的多,慕蓉蓮的死亦不能覆生,再加上雲冽瀚的齷齪心思不改,整個慕蓉一族的人只差沒讓他不能人道、估計殺進宮毀了整個皇室的心思都是有的了!

“南邊的人手應該要再加強了。”曲洛翻了翻手中的情報,對墨丹說道,“穆定侯這小女兒真真是不簡單,這兩年有辦法把南邊攪成這樣,也多虧了安樂王竟是沒有半分查覺......”

手中的資料都是最隱蔽的。曲洛看著心都有些不忍,也不曉得安樂王要是知道自己的枕邊人竟是如此,倒底會怎麼樣?只是這都是別人家的私事,他們越亂......也只會對於墨家和慕蓉一族更加有利而已。

只是這薛承歡是怎麼操縱著南邊的力量,還大大方方地繞過了李家......看來這和李柳而不分青紅皂白地在後宮翻騰,又是死拖著雲冽瀚不是在朝、就是在德闌宮的行為有不小的關系了。

“放心。我有書一封信去外公那裏。讓慕蓉一族的術士趕過去。”墨丹就著曲洛的手,看了看那些資料,心裏一沈。

她和薛承歡可是老同鄉,兩人就怎麼愛看八點檔連續劇的人。但好歹該知道的事、也是明白不少。更何況這又是個攻心計還沒有現代那麼層出不窮的年代,憑著他們兩個半吊子,要在這個世界玩出幾個花樣。是完全不成問題的......只是薛承歡為何要那樣做?看著她做的那些事,即便不是全部的消息,單單就看著她做的這幾件事。墨丹都感到心涼無比。

就竟是有多少的恨,才能讓她做出這種事?墨丹不相信安樂王完全不知曉,畢竟身為當年最有機會榮登大寶的渭王的遺孤,被雲冽瀚硬生生整成這樣,又讓百裏采緒給旨了一個心狠手辣的潑婦趕到烏煙瘴氣的羚南......就是泥人也有三分性子,墨丹才不相信,這安樂王能有不做什麼動作。

“嚴重到需要直接派出術士?”曲洛皺眉。“這些訊息雖然具有相當大的沖擊性,但威脅的程度。還是不比京裏吧?你就是在京中給的人手也沒這次去羚南的多,難道那個薛承歡,真的有這般讓你放不下心嗎?”

“曲洛,你不懂她的。”墨丹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低聲說道,“我們都變了......我現在都是這麼模樣,她難道能變比我還少嗎?羚南那是什麼地方,要是有個萬一,隨隨便便都是一命歸西,她想活命,更還想要出頭,當然也就不會像之前在穆定侯府一樣,裝個乖乖女哄騙世人。再說她嫡親姊姊又嫁得比她好,生活不愁吃穿,相公又是疼惜憐愛;縱然安樂王溫溫文文、沒有野心,也沒有納妾,可是院中各色貌美的孿童可不少......她就是生了個小女兒,安樂王也再沒進過她屋裏,她依舊進不了人家的心。這種種不甘和寂寞,你說,她能不把手往外伸出去嗎?”

“安樂王是不是個傻子我不知道......”曲洛揚了揚手中的紙,“但這女人心思歹毒又陰狠,留不得。”

瞧瞧這薛承歡都幹了什麼事?竟然是敢去勾搭海盜!

勾搭又紅杏出墻,大大方方地在自個屋裏偷情......也真不愧是和安樂王成了親──這兩夫妻一人一方院子,玩得倒是盡興。就是一個是整天溫柔鄉爛漫,一個是心思狠絕只想鬧個天翻地覆。

墨丹看著曲洛有些寒亮的眼眸,人是微微一笑,

“不用擔心他們,暫時還掀不起太大的風浪。這次讓族裏的人去,也是為了控制這亂事的程度;西北才剛剛稍微穩定,宮中又再度亂起,太後娘娘人不爽利,李家又是個變天的開始......我們只能抓著機會把該拉下馬的都給拉下去,其他的,就先暫時不管了。”

曲洛看著墨丹白玉般的側臉,擡手攬住她纖弱的肩,

“風大,你也就別亂晃了。既然知道暫時都還在控制之內,乾脆回關裏多多休息,估計這兩天京城就會來人把翼王和翼王妃給‘請’回去,這會兒能多相處一點,也是好的。”

墨丹感受到肩頭那源源不絕的暖意,擡頭看了看曲洛只剩柔和笑意的湛藍伸眸,遲疑了一會兒,這才說道,

“你說得對,是該好好打算了。”

曲洛何時開始習慣與自己有了親昵的舉動?墨丹有些不解、但也不排斥,乾脆懶的想,由著他走回了關內,便是往寒翠凝那兒去──畢竟她總有一天得回去,也一定得在王府內生產;自己眼下也只能盡可能的幫她把身體調到最好,把該留的藥都留給她,再撥幾個人手去幫忙......剩下的,都也不在是自己能插手的範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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