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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芳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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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縷香煙繚繞、悄悄的,化做虛無……椅上沈思的人微微動了動,一陣幾不可查的嘆息,自百裏碧清的口中輕喟。

“王妃殿下,漁禮認為、此女是相當適合世子爺的。”

“你知道我的意思。”百裏碧清對於本該留在墨府、卻是在此刻現身於陽甯侯府的漁禮,未曾感到半點訝異──兩人說話的口氣輕松而熟識,若是墨丹在這裏,肯定也能發現──漁禮和百裏碧清的長相與氣息、是如此的雷同!

“別鬧了。”漁禮撇了撇嘴,毫不在意自己的這個舉措,是在自己教席時、被列為極度不雅的動作。她人是大喇喇地坐在百裏碧清的身邊,舀過方才縷依原本要給墨丹上的茶,有些不屑地說道,“京城的娘子們這幾年來,讓我怎麼看、都是怎麼地不順眼。不是故作清高、自認為博學多聞、再不然就是脆弱得不堪一擊……拜托,娶媳婦不是娶個花瓶回去的;我教了那麼多禮儀規矩,也不是讓人只懂得梨花帶淚的!”

“……你都這麼說了,是要我們全都別討媳婦了是嗎?”百裏碧清不樂意地斜睨了她一眼,抱怨道。

漁禮有些不悅地看著百裏碧清,言道,

“我就要出宮了,也不介意你再倒騰什麼;但我先說了,墨丹確實是比起其他女子還要好得太多。你大可以名正言順的娶回府裏、青哥兒也絕對不會有什麼反抗的舉動、墨家和恭親王府也能光明正大地擰在一塊兒;但要是你只當人要作側室,先不說青哥兒同不同意、這小娘子肯定地一個便先自個兒開溜!”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周律法,女子閨訓!她有什麼資格與立場?”百裏碧清沈下了臉,倏地將手中的茶盞給拍在了桌上。

漁禮嘿然一笑,

“你想挑媳婦,也得先看看人家給不給挑!右相大人家的三位嫡女和嫡子可都是孝莊太皇太後親自頒下的脀旨──婚事自許、誰能悖奪。我說王妃殿下,您就是瞧上眼了,人家還不一定肯嫁呢!”

“你究竟是哪一邊的?就這麼巴巴地蘀她說話,又能有什麼好處?”百裏碧清微瞇起一雙眼眸,冷冷地問道。

“別裝了,都認識二十年了,我還能不懂你嗎?”漁禮表情不屑、也似乎毫不被這番威嚇動搖,而是依就在那自顧自地說道,“我先說了,我決不幫忙的;墨三娘子有著自己的主見,照這情況看來,**都還是未可知的事情。王妃殿下要是這般的心急,還不如先讓世子爺即早鞏固關系,否則竹籃打水一場空──前頭都努力了這般久,還不就是為得他人作嫁衣裳?”

一句“為得他人作嫁衣裳”,讓百裏碧清整個人倏地陰沈了下來,她冷冷地看著漁禮,胸口滿是怒火。“當初要是你肯多說兩句,今天青哥兒又怎麼會是這般的局面?”

“當初是他自己傻,不聽老人言、吃得滿嘴的虧了,還要人給幫忙善後。人家墨府一開始明明是與恭親王府清白得很,青哥兒這麼一出鬧劇,不就是把墨夜他們全給得罪光了?現在青哥兒對人家小娘子有興趣,你不想著他哪家不惹、偏去惹那家,還要威逼人家小娘子束手就服?你還要怪我為何不在太後面前為青哥兒多美言兩句……王妃殿下、您是否想得太過天真了些;難道恭親王殿下對您保護過了頭,才過個十幾年、楞是連一點兒敏感全都給忘回姥姥家了?”

“漁祿琪,別以為你不被列入百裏家祠、而是被劃到慕蓉家去,態度就可以這般囂張!一榮具榮、一損具損,這京城裏,沒有哪家是能輕輕松松地被摘除出去的!”

漁禮聽著這一席話,冷笑地站起了身,

“我是該慶幸,沒有被劃入百裏家的宗祠。當初進宮,若不是蓮姊姊幫了我一把,我現在早就死在後宮的深井裏了!這中間的辛酸苦辣,你們百裏家就只會坐享其成;毫不在乎慕蓉家的隱逸,只在乎自家的權勢是否能更上一層樓──就算你真的深愛你的丈夫和孩子們,但在面對家族時,你是該如何、又會如何?”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百裏碧清頓覺一陣噬骨的冷意掠過背脊,她猛地站起身,卻發現她在漁禮面前,是如此的嬌小。

“人都是自私的,王妃殿下。”漁禮雙手一握,靜靜地對著百裏碧清說道,“一邊是生養你的母族,就算最後是不顧你本身的意志、而將你嫁予了恭親王殿下,但這之後不遺餘力地扶持,你難道能視而不見?再說了,恭親王殿下對你的情深意重,你能視而不見嗎?幾個孩子都算是乖巧伶俐,你能視而不見嗎?結褵十餘載,比起生養你的母族、也都是十餘載……我說你阿、這些又該如何計量?”

“我不會背叛殿下!”百裏碧清在理智上,還記得這是別人家家裏,她低吼著,雙眸噙著淡淡的霧氣,有些兇惡地看著漁禮。

“不會和永遠不會是兩碼子事。”漁禮看著她,毫不畏懼地說道,“沒有感情是能夠算得出來的,當你的私心傾向一邊,你還願意裝做無知而清高嗎?不要背叛你的真心,雲冽晴早就給了你皇家不多見的真情;再是昧著良心,只怕你會再活得更痛苦罷了!”

語罷,漁禮綴綴地一甩衣袖,推開了守在門邊的縷依,便逕直地出去了。

“王妃殿下……”

“無妨的,縷依。”百裏碧清疲憊地坐在原處,輕聲說道,“她就是想給我一些提醒,也是知曉平常話我聽不進去……”

漁禮確實沒有拋棄過百裏家或慕蓉家,她一直自進宮後,還是傾盡所能地為兩家發掘各種有利的消息。今天這麼特地一來提醒,怕是早就知曉了宮中的動向;這也就表示,雲冽青的婚事,怕是沒有這般容易了……棋局早就布好了、路線早已分明,該將誰一同拉下水,也是早就說清楚的;只是這話她從不敢對雲冽青說個細致──就怕方從邊關回來的兒子,會無法接受這等殘忍的結果……

“但漁禮女師的話也說得著實過火了些。”縷依是貼身的侍婢,基本上,只要百裏碧清不刻意防著她,那麼縷依就能算得上是知道最多恭親王府秘辛的第三者了。她知曉整件事的前因後果,所以在面對漁禮的指責時,才會更為百裏碧清感到不値。

“這也沒有什麼。”百裏碧清擺弄了一陣手中的茶盞,面對漁禮的態度,她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也算是相當驚訝──畢竟她們相識多年,也從未見到她對哪個後輩這般上心過。她態度是擺明了要保下墨丹,但墨丹卻是早在最一開始,便被大家放入盤中博弈的棋子……想要將她保到最後,這談何容易?

“……我說你當初,為何要給咱們都留下這一筆覆雜的爛帳呢?”百裏碧清喃喃自語道,“你的離去,尚且有人為你流淚;但輪到我們時,又有誰能記得?一將功成萬古枯,或許,慕蓉蓮阿……你當初的犧牲,才是最幸福的吧?”

百裏碧清沈默了,有些憂傷地做回椅上,靜靜地回想著往事──但這廂的娘子們的聚會,卻是出現了幾度白熱化的糾纏與爭鬥!

“我說,上官娘子阿,今日朝定王妃殿下不在,你必定是相當緊張吧?”

“夏四娘子過譽了。”上官藍雪平靜地說道,“而是您,這行酒令罰的時間快到了,再是做不出對子來、恐怕是有些不太妙了吧?”

“哈哈,上官娘子太客氣了,就怕我的上連你承不起、接不下去可就丟臉了!”

一名翠衫的小娘子俏生生地靠著薛芷婼,有些挑釁地笑道。

“無所謂的,但凡這做對子、不過就是求意境與工整,夏四娘子,若你非要讓賢,那我就先對了!”

上官藍雪微微一笑,還不待人家開口,便是朱唇輕起,淡聲說道,

“風蔽月、樓海瀾,一朝奉陽盡顯還。”

這說得是邊塞的風景。朝定王上官沐對於自家兩個女兒皆是寵溺無比,而自從她們兩個前後遠嫁湘江之南與大周東北後,他便對這個溫婉可人的侄女更是疼入骨裏──地圖畫冊、文史子集,但凡上官藍雪要的,上官侯是竭盡所能地找人蒐羅起來。

雲谷關偏南處,有個上官沐發跡的小小襄陽關;那裏的風景,便總是風大吹沙以遮日月,海市蜃樓、讓人總是摸不清那遠處的究竟是什麼;邊塞的辛苦,京城的遙遠──每年便是分封勞軍之際,他們這些可憐的邊關將士總是最後才受到皇帝的恩澤。

所以,一招得以大軍得勝,便是能奉著太陽、轟轟烈烈、以光耀門楣的方式凱旋而歸──再不讓家中妻小擔憂,也絕不要讓皇上忘了他們這些苦守沙場的士兵們!

“嘖嘖,瑩瑩是動真格了!”寒翠凝譏諷地笑了笑,對墨丹幸災樂禍地說道。

“再笑?一會兒就是你上場了、這群芳鬥迎春,可不是說著好玩的。”墨丹瞪了寒翠凝一眼,讓她老實地又坐回位子上,這才又細細叮囑道,“幸好下題是考教才藝,否則以你那三腳貓的作詩程度,沒能到前頭去要上十個八個書箋,是不會有人肯讓你回來的!”

“你、你這家夥!就、就只會欺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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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墨累得倒地...放假比上課忙阿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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