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完結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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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團繃帶,無所謂地擺擺手:“我也不想見到你。”

金光瑤停下腳步,看著他的背影,沈聲道:“你好好想想自己到底在做什麽吧。你這樣不管不顧的,要是被人認出來……你覺得有幾個人見到你不會直接殺了你,而是把你帶到金麟臺去審判?清醒一點,天底下這麽天真的可只有一個人,那人現在躺在棺材裏,活不過來了……”

金光瑤話音未落,薛洋已經掉頭逼近,降災出鞘抵在金光瑤脖子上。一旁蘇涉臉色驟變,金光瑤腰抵桌沿,對蘇涉擡手讓他不要動,眼睛還看著薛洋,笑瞇瞇地問:“成美這是什麽意思?”

薛洋眼神陰沈得可怕,他咬牙冷冷道:“你還是這麽讓人討厭。這種話再讓我聽到第二次,我讓你也嘗嘗神魂俱碎的滋味。”

金光瑤連忙陪笑臉:“別沖動,我不說就是了。以後恐怕也沒機會說給你聽了,有什麽事,你可以找憫善。”

薛洋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搡他一把轉身走人。他出了門正撞上小二上樓續茶,兩人沒來得及對視,薛洋一腳把這引他上樓的瘦小子踹到地上,茶水潑出來燙得小孩兒滾在地上滋哇亂叫,薛洋看也不看下樓離開了。

金光瑤揉揉脖子,慢慢悠悠整理被壓皺的衣襟,在薛洋摔門之後笑著對蘇涉說:“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麽的人就是這麽可憐悲慘,憫善你可不要學他。”

薛洋出了酒樓直奔義莊,他回來得突然,義莊內傳來一陣倉促逃竄的竹竿聲,薛洋和以往一樣當聽不見,背靠黑棺席地而坐。

坐到月色探進堂內,薛洋覺得腿有些麻了,起來點了燈,又到棺材旁站了一會兒。他向棺蓋伸出手,又收回,燈焰閃了一下,他警覺地擡眼看過去,須臾又放松下來。

薛洋還是掀開了棺蓋。

棺材裏躺著的人雙手交疊懷抱拂塵,凹陷的眼窩上纏了一圈又一圈繃帶,面容俊秀而清瘦,唇色和臉色一樣慘淡。他很年輕,並且是這麽年輕,比現在的薛洋還要年輕好幾歲,很愛笑,哪怕他短短的人生中受了極多苦難磋磨,也是笑臉多過愁眉。但是他生前最後一刻,臉上爬滿血淚一片灰敗,身上沒受什麽傷卻痛苦到了極點,絕望到橫劍自刎。

“為情所困?對你這種不堪一擊的蠢貨……”

薛洋說不出話了。

他沒有碰曉星塵,沈著臉把棺材蓋好,一步步往外走。

他叫來宋嵐,羞辱了幾句,宋嵐無法反擊也給不出太多反應,已經被操控的兇屍是註定要聽從主人命令的,沒了舌頭,宋嵐連還嘴斥罵都成奢望。

薛洋自言自語得無趣,打發走了宋嵐,心想雖然曉星塵的舌頭沒割,但他本來就嘴笨不會罵人,要是把他做成兇屍,逗起來估計也沒多少意思。

把曉星塵做成一令一動不會反抗的兇屍……薛洋忽然懵了一瞬,他想:這還是曉星塵嗎?

薛洋面若寒霜,為自己的猶豫感到不滿,但他還是在心裏自問了幾句:曉星塵聽不聽話真的這麽重要嗎?如果不需要曉星塵聽話,那自己這麽大費周章要補魂煉屍又是為了什麽?

他想不通,只知道自己就是受不了曉星塵躺在棺材裏一動不動的樣子。

薛洋摸到袖中的陰虎符,冷靜了一會兒,擡起步子往義城而去。

夜裏起了霧,城中人早已歇息,偶有幾家關了門的店鋪還點著燈火,街道很是冷清。

薛洋不缺錢,但他在這義城吃喝從不付錢,以前曉星塵還在,會補銀兩,現在薛洋霸王餐吃得多了,夔州惡霸成了義城惡霸,做生意的誰都避著他,躲不過的只能認栽。有時候他扮成曉星塵的樣子上街來,會付錢,那些人早年見過曉星塵跟薛洋走在一起,居然也沒認出他來,還把他當成真的曉星塵,小聲控訴薛洋的惡劣行徑。

入城第二個巷口支著一個小棚,白天的時候劉家老頭和老伴會推個小推車來此處擺攤賣湯圓,他們家的湯很甜,薛洋來這裏吃過好幾次白食。前面的布莊物美價廉,曉星塵在那裏給阿箐買過衣裳。再走幾步就要到開集市擺路邊攤的地方,賣鬼臉面具的人臉上都是疤長得比面具還難看,殺豬的一身橫肉滿臉兇相卻是個怕老婆的耙耳朵,包子鋪的大孫子滿月那天在城裏免費發了一百個包子,阿箐搶了三個回義莊,現在這大孫子都會打醬油了……

薛洋在義城邊上住了八年有餘,早對此處熟悉得閉著眼睛都走得通。夜已深,他在空曠的街上走了一圈,遇到一只跛腳的老狗,那狗站在路中間沖薛洋狂吠,薛洋一劍下去讓它身首分離,踩著血窪往前走。

南北兩頭的城門忽然被砸開,薛洋含服了一粒丹丸,從懷裏抽出一張蒙面巾系在臉上,拋玩著手中的陰虎符,邊走邊吹起口哨。

離城門最近的第一戶人家被撞開了門,走屍發出嘶吼聲走進屋內。那是個三口之家,小孩子下個月就要去學堂拜夫子了,現在還要賴著跟父母一起睡,就睡在父母中間。他的母親心靈手巧,給他做了一只小書包,在上面繡了一片寬大飽滿的荷葉,葉上還蹲著一只青蛙,青蛙剛繡到腮幫處,用不了兩天就能繡好,到時候洗幹凈了掛出來,路過的孩童都要艷羨。

第二戶門也破開了,那裏住著一個霜居的老嫗,她在睡夢中聽見去世十年的丈夫叫她起床關門,她翻了個身,像剛成親那年,對著丈夫撒嬌要他抱抱自己才下床。

第三扇門從裏面打開,披著外衣的中年男人打了個呵欠出來看動靜,他沒來得及讓屋裏喊爹爹的小女兒藏好,撲到他面前的走屍已經自爆,兜頭蓋臉的屍毒粉把他嗆得跪倒在地,他到死都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第四家、第五家……南北兩頭的走屍即將匯合,漸漸有人家亮起惶惶的燈火,人聲嘈雜起來,有嗒嗒的竹竿聲從街頭響到街尾,慌亂又急切地做著無用功。薛洋站在城中央,踢飛了一塊碎瓦,絆倒了一個笨重的走屍,他哈哈大笑蹬著一個走屍的肩膀躍上屋檐,居高臨下微笑著看被困城中的人滿街逃竄,聽他們慘叫呼號。

口哨聲一直沒斷,很輕快的調子,被薛洋吹出來,成了詭異的催命曲。

這場屠戮來得突然,義城中多少人尚在黑甜鄉,又有多少人絕望中跪天跪地拜神佛,都無一幸免成了薛洋手中亡魂。

薛洋玩了一會兒覺得膩了,又回到義莊,霜華劍倒在地上嗡嗡作響發出異光,但它的主人睡得太沈,再也不會理它了。

“他不理你,我理你。”薛洋笑著用足尖一挑,把霜華帶到手上。

“道長,我又要拿你的劍去除走屍了。哦,不對,現在也許還有幾個能用解藥救過來的人?”薛洋說,“你要是現在醒過來,還能幫他們求求情,說不定我會答應你,救他們一命。”

道長沒有醒來。

薛洋提著霜華劍揚長而去。走出老遠,他忽然瘋了似的揮著霜華劍在地上狠狠砍了幾刀,路邊的樹險些被攔腰斬斷。

他提著劍怒不可遏沖回義莊,一腳踢翻了遮住曉星塵的棺蓋,用霜華劍指著曉星塵,狠聲問:“你以為你算什麽東西?!你死了,世上少一個好人,我這個惡人卻還活著,拿著你的劍,扮成你的樣子為非作歹,誰都奈何不了我!曉星塵,你就是個笑話!”

沒有人回應他,這義莊只有薛洋一個人自說自話,安靜得讓人受不了。

薛洋把劍高高舉起,有一瞬間他甚至想把曉星塵碎屍萬段,讓他有朝一日突然想回來了,也沒地方可回。

可是死人又哪裏還能回來呢?

利劍墜地,霜華蒙塵,薛洋抖著手把那只鎖靈囊小心翼翼地放到曉星塵胸膛上,向棺材裏探進半個身子。他的臉離曉星塵的臉很近很近,近得鼻尖快要相觸,他也探不到道長一星半點的生氣。

他靜靜地凝視曉星塵,盡管死去已久,曉星塵的皮膚仍然有彈性,如果不是身體太冷太冰,他與睡著的人沒什麽兩樣。

他的眼窩沒有眼珠填充,是兩個凹陷的空洞。這雙眼是曉星塵自己剜去的,為了償還薛洋造下的孽障。

他失去了雙眼,放棄名望和前程,最後喪命在薛洋眼前。該是痛極了,痛到無法承受,才一死了之——薛洋第一次想到別人也會痛。

曉星塵不適合這惡人橫行的世道,他更適合……適合被捧在神壇上。薛洋看著曉星塵俊秀文雅的臉龐,想,如果神壇上的是曉星塵,那即便要薛洋伸手擡他一把,也不是那麽不能接受。但實際上,就是薛洋親手把曉星塵摁進泥潭,踩在腳底,是他讓這謫仙自散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有水珠墜砸在曉星塵臉上,薛洋伸手去擦,擦掉了一滴又落下兩滴,根本擦不完,薛洋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是自己的眼淚。

薛洋猛地直起腰,起身太快以至於站不穩跌坐在地,他腦中嗡嗡作響,半天回不過神。

怎麽會痛呢?薛洋捂著心口窒息顫抖,他沒有心,怎麽會痛呢?大概是……病了罷?是病了,只是病了,再過一陣就好了,等曉星塵的魂魄重新回到他的身體,就好了。

薛洋伏在地上,緩緩吐出一口長氣,他慢慢爬起來,把那只鎖靈囊收回懷中,又取出一顆微微發黑的糖來,盯了一會兒,扭頭向外,看到天剛蒙蒙亮。

又過三年,義城來了一群客人。這群客人裏多是一些年輕的世家子弟,其中一人一進城就吹了一段古怪的笛音。

這時的義城已經是名副其實的死城,處處只有行屍走肉,薛洋每天過家家一樣讓走屍們做生前會做的事,有時讓他們互相殘殺,有時讓他們出去找仙草。陰虎符經過幾次修覆,雖然威力不如原件,也足夠薛洋操縱成百上千的走屍去刺探引誘敵人。

薛洋從聽到有人吹笛就覺得不對,後來一琢磨,決定親自出馬探個究竟。他取出繃帶熟練地綁到眼睛上,使出了拿手絕活——假扮曉星塵。

薛洋讓走屍引走藍忘機,喝下了那碗令人反胃的糯米粥,操縱宋嵐,極其敬業地演了一出好戲,他用一群小孩子做人質,威脅魏無羨——吹笛人果然是夷陵老祖魏無羨。

連被挫骨揚灰的魏無羨都活了,修補曉星塵這點殘魂又算得了什麽?薛洋滿懷希望地把那只鎖靈囊拿出來,可魏無羨只看了兩眼就說:沒法救。

薛洋這幾年已經喪心病狂,魏無羨說的什麽沒有求生的欲望,生前受了極痛苦的折磨,自殺不願意再回到這世上……薛洋都聽不進去。他不管曉星塵是怎麽死的,他只要曉星塵的魂魄補全回到那人的身體裏。

沒和魏無羨爭出個輸贏,藍忘機趕來救場,薛洋被拖住了手腳,眼睜睜看著魏無羨溜之大吉,恨得牙癢。薛洋起步晚,但是什麽他都學,也學得很快,又下得了狠手,加上有濃霧的庇護,竟抗住了藍忘機一波波的攻擊。

但含光君還是含光君,薛洋沒多久就負傷吃力。他本可以逃,像金光瑤說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他還有那麽多張傳送符,耗一點靈力就能逃之夭夭,誰都找不著——可霜華劍被藍忘機挑了去,薛洋就走不了了。

薛洋心中急躁懊惱,這時鎖靈囊也被勾走,他幾乎瘋魔,再也顧不得自己的後路。正巧魏無羨突然回來,一回來就帶著薛洋必死的怒氣為藍忘機助力,而薛洋明知他在激自己出聲暴露位置,聽到魏無羨的話還是要還嘴。

“笑,你笑吧。笑死你也拼不齊曉星塵的殘魂。人家惡心透了你,你還非要拉他回來一起玩游戲。”

不是玩游戲……滾……

“那你巴巴地跪下來求我幫你修覆他的魂魄是想幹什麽。”

閉嘴閉嘴閉嘴!

“你到底是為什麽去殺常萍,你自己心裏清楚。”

薛洋吼出聲來:“那你倒是說說,我心裏清楚什麽?我清楚什麽?!”

他聲嘶力竭,不知道是在質問魏無羨,還是在質問自己。

魏無羨偏要說話:“你殺便殺了,為什麽偏偏要用代表‘懲罰’的淩遲之刑?如果你是為自己覆仇,為什麽偏偏要用霜華而不是用你的降災?為什麽偏偏還要挖掉常萍的眼睛讓他變成和曉星塵一樣?”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誰來告訴他為什麽?!

“你的確是在覆仇。可你究竟是在為誰覆仇?可笑。如果你真想覆仇,最應該被千刀萬剮淩遲的就是你自己!”

薛洋再也忍不下去,飛擲出兩個刺顱釘,沒打中,他狂笑了一會兒,胸腹傷口湧血,薛洋止聲,沒再搭理魏無羨。

他所有的註意力都在鎖靈囊上,那裏面的魂魄本就脆弱至極,藍忘機沒輕沒重,再碰碎了怎麽辦?還有霜華劍也不能落到這些人手裏。霜華劍和鎖靈囊,丟了哪一個都不行。

薛洋計較著自己還有多少籌碼可以用,正打算用陰虎符招走屍擾亂藍忘機的視線,沒想到阿箐竟敢追在他身後給藍忘機指路。

對付一個藍忘機已經是焦頭爛額,如今阿箐也出來攪和,薛洋腹背受敵便更加吃力。他流了太多血,已經開始暈眩,可鎖靈囊和霜華劍還在藍忘機手裏,薛洋還不能倒下。

藍忘機越逼越緊,薛洋黔驢技窮,只想快點把被搶走的東西奪回來,還有義莊裏的曉星塵的屍身,他也要帶走,離開這義城到別處過活,之後要做什麽再慢慢想。夷陵老祖救不了,那薛洋就自己救,他自信可以做到最好,可以超越夷陵老祖,只要再給他一點時間,再過幾年,再不濟就十年二十年,他一定能把曉星塵拽回來。

竹竿聲跟在身後陰魂不散,薛洋眼底泛紅染上殺意。

薛洋一直知道阿箐想要他的命,只是一個孤魂野鬼根本威脅不了他,有時候嚇嚇阿箐,還能給寡淡的日子添點樂趣。可放阿箐在這義城撒野,也慣得她囂張,既然她連被捏碎魂魄都不怕,那也怪不得薛洋動手。

曉星塵還沒有醒過來,誰死薛洋都不能死!

符篆拍出,阿箐終於安靜了,薛洋卻被刺穿了胸腔,他口中止不住地噴出鮮血,滿身都是鐵銹味。

呼吸都能讓人痛得走不動路,可薛洋強撐著向藍忘機撲過去,怒吼咆哮:“給我!”

可是沒用,薛洋只能眼睜睜看著藍忘機帶著霜華劍和鎖靈囊後退,再一劍揮下,緊接著薛洋攥著最後一顆糖的左臂也被斬斷了。

到這一刻,他曾擁有的一切都徹底地離他而去了。

劇痛很快變成了麻木,薛洋雙膝重重落地,他聽見利劍劃破霧瘴的聲音,避塵劍沖著自己的脖頸砍來,可他已經沒力氣去躲,連擡起頭再找一找鎖靈囊都做不到了。

千鈞一發之際,薛洋身旁亮起了傳送符的藍色咒火,他顧不上來人是誰,只在口中無聲重覆:“還給我……”

還給我,把我所有的信念和希望、把我的全部還給我。

沒人聽見薛洋說了什麽,薛洋也不需要被人聽見。

醞釀了八年的痛和悔在胸腔中洶湧翻騰,薛洋臨死前回憶起了曉星塵身隕那天的情狀,回憶起魏無羨的詰問,忽然想到了一個也許可以解釋他為什麽這麽在意曉星塵的死的答案,不是不甘心,不是沒玩夠——是痛失所愛。

金光瑤是怎麽說的?心頭肉須得好生呵護,否則傷了疼的是自己。

曉星塵不是他心尖的一塊肉,曉星塵就是他的心臟,沒有曉星塵,薛洋就再活不成人樣了。

原來這八年折磨他的是這個。

薛洋恍然大悟:看來“情”這東西確實不是什麽好玩意兒,發作起來滋味這麽不好受。要是早知道自己會在一個情字上栽這麽大的跟頭,他一定……一定要早一點,再早一點,嘗到這滋味。痛是痛,可知道痛了才覺得自己活過。曉星塵是那個讓薛洋覺得自己真實地活過的人。

要是能親口告訴曉星塵就好了,哪怕聽他再說一句惡心都是好的,反正他本來就是這樣從骨髓壞起的惡心的人。

可是沒時間了。

薛洋嘔出一口血,眼前一片藍白的光,他留不住霜華劍,搶不回鎖靈囊,又弄丟了最後一顆糖,在自己死了八年之後才知道自己是活過的,現在才清醒實在太晚了。

若有來生……

若有來生,會怎樣呢?

薛洋睜眼,茫然地站在被屍毒粉荼毒過的村莊中,失去舌頭的村民們正向他磕頭求饒。他聽見心中千呼萬喚的足音踏空而來,回過頭,盲眼道長一步一步向他走近,白衣勝雪,衣袂飄飄,是任何人都不得羞辱踐踏的模樣。

空洞了八年的心臟再度被填滿,薛洋手快於腦攔下那把纖塵不染的霜華劍,他壓低聲音,問曉星塵:“道長,如今是何年月?”

——————————番外之癡【完】

——————————全文完

奈奈有話說:

寫完【癡】這一個番外,《星沈大海》在我心裏已經完整了。調侃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句。

從最後完成的【癡】說起,這篇萬字番從頭一路刀到尾,算是擴寫原著,把薛洋重生前的那八年臆想了一下,關於《星沈大海》前文薛洋“忠犬”“卑微”的ooc的理由都在這篇番外裏。《星沈大海》這篇文是建立在薛洋迷途知返的基礎上寫的,如果薛洋無論如何都不肯有所改變,重來再多次我也沒法寫出HE。

因為是從薛洋視角出發,番外有個沒寫出來的私設,是陰虎符的問題。設定金光瑤不問薛洋要陰虎符也不多打探的原因,一是陰虎符還不夠穩定,放在薛洋這裏繼續修覆比拿在手裏保險得多,二是金光瑤前期地位尚穩確實不需要陰虎符。(文裏留白了在這裏提一嘴

關於惡友,我覺得這兩個人都很自私也很覆雜,待在一起臭味相投但不會為對方兩肋插刀,不損己的情況下隨手幫一把,有威脅的時候說散就散不糾結,利益大於感情,雙方也都看得開,肝膽相照是不存在的,但是也會有很微妙的互相關照的時候,怎麽理解就怎麽寫了,最大的問題是筆力不足表述不清,這是硬傷我暫時救不動還請見諒(抱拳)

以及個人認為薛洋和金光瑤最大的不同在於金光瑤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並且能為之拼盡全力,哪怕最後得到了才發現這不是自己最想要的結果,他也始終有個奔頭,可是薛洋給我的感覺就是他從頭至尾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麽,所以他做什麽事都不計後果,也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蘇涉和薛洋在原著也就義城傳送符那裏同過框,我是覺得這兩個人一個自卑敏感藏在暗處當忠犬,一個年少輕狂又自傲張揚,平時應該也沒太多交集,有交集的時候大概不太對盤愛搭不理,也許會看在金光瑤的面子上和平共處,公事公辦,哎呀反正都是自己瞎揣測瞎寫一通,湊合看吧(嘆氣)

關於兩個主角的內容,吾日三省吾身:不抹黑不洗白不拉踩。

我不想寫一個一條道走到黑不知悔改的薛洋,也不想寫改邪歸正磨平棱角的薛洋,我想要他狠辣要他殘忍要他不顧一切,也想要他笨拙要他溫柔要他小心翼翼,他對所有人鐵石心腸但要對心上人真心相待。同樣的,我不想寫一個不食人間煙火過於神化的曉星塵,也不想寫沈溺情愛失去自我的曉星塵,我想保留他的純善他的正直他的隨遇而安,也想寫出他的膽怯他的脆弱他的猶豫不決,他胸懷天下菩薩心腸但也有藏拙護短的私心。

兩個獨立有主見的人格相遇,任何一方單方面的付出和跪舔都是不合理的,善惡是非觀念截然相反但是又都一樣的不懼世俗外物約束,這樣的兩個人在一起碰撞出的最原始的火花是這對cp在我眼裏最迷人的地方,不需要多餘的修飾,我只要寫他們會怎樣就足夠了。也不知道有沒有寫出我所感受的萬分之一。

因為設定薛洋單方重生,《星沈大海》幾乎都是主攻視角,又因為兩個人性格的不同,文裏薛洋個人感情表達得很強烈,心理活動相對來說比較直白,曉星塵的部分則含蓄克制,我只在很少的認為必需的地方直寫曉星塵的內心活動,主要還是依靠他的所做所言來表達他的感情,兩個人的把握都有難度,曉星塵的難度更大一點,寫他的時候一會兒擔心用力過猛一會兒又怕下筆太輕,一直很忐忑,但是看到一些反饋,感覺自己想表達的一部分東西確實傳達到了,真的非常非常驚喜。

同人不可能一點ooc都沒有,我沒辦法還原全部,只能盡力還原我心裏的故事,還原我看到的他們,有些時候心裏想的是90,寫出來只能表達到75,每個人看到的又是70、50、60、45這樣參差不齊的內容,如果某一瞬間和大家產生了共鳴,那實在是我的榮幸。

其他也沒啥說的了,都在文裏。

感謝閱讀感謝喜歡~

——2019.2.25 byNai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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