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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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箐拳打腳踢把所有人都招呼了一通,可她到底年紀小力氣也小,氣勢洶洶也沒把人打出什麽花來。阿箐打累了,他們還在那站得好好的,頂多受了點皮肉之苦,都沒傷筋動骨。

薛洋看她只會踹打撓抓,下手又不重,都看膩了,一直在後面各種出主意,什麽刀割火燙下毒繩勒,怎麽狠怎麽來,越說越離譜,阿箐聽得目瞪口呆,渾身起雞皮疙瘩——不至於這麽大的仇。

薛洋看她猶豫,又指揮她扇耳光,阿箐高高地揚起手,輕輕地落下去,打了幾下就說手疼不打了,又說打人不打臉,剛剛他們也沒打她臉,多踹幾腳補回來就夠了。薛洋越看越沒勁,見她停手就說要走。

道長的錢袋被薛洋拿在手裏,這幾個人交代錢被拿去買雞了。

薛洋眼睛在屋裏轉了一圈,冷笑道:“別想唬弄你爺爺。當我不知道袋子裏原來有多少錢?一只雞才花的了多少,說,剩下的藏哪裏去了?阿箐,先把我們的雞拿過來。”

阿箐照做,抱著噴香的烤雞趾高氣昂回到薛洋身邊。

那幾個乞丐眼巴巴看著到嘴的肉被搶走,口水都要流出來,被薛洋一瞪,又全部低下頭。

站在最前面的一個回薛洋的話,說剩下的錢拿去買了藥。他們中最小的一個兄弟傷口化膿,這幾天在發熱,再不弄點藥來就要出人命了。還說弟弟餓了好幾天,就想吃口肉,他們才買了那只雞。

薛洋懶得聽他扯,面無表情地問:“藥在哪兒?”

幾個人面面相覷,最後還是說話的那個人把封藥的紙包找了出來,站在房中間不敢靠近。

薛洋搡了搡阿箐的肩膀:“去拿過來。”

阿箐慢慢挪過去,那人把藥放到她手上,卻不松手,捏著藥包的邊角求:“姑娘,我們知錯了,饒我們一回,雞給你們,藥能不能留下?”

阿箐咬了咬嘴唇:“我……”

“拿回來。”薛洋直接命令,“什麽叫雞給我們?這雞本來就是我們的錢買的,別說得像是你們讓出來的一樣。藥也是我們的,就算我拿回去了用不上,丟進水裏泡爛了也不會給你們。阿箐,拿了東西就快回來。”

那乞丐臉色一變再變,還想說什麽,另外幾個乞丐中忽然有一人出聲:“大哥,算了,我快好了,不用吃藥。”

說著一個小個子從最裏面擠出來,想拉他大哥走。

阿箐悄悄看過去,見這人手上都是皸裂的口子,臉上泛著病態的潮紅,聲音聽起來有些發虛,應該是真病了。她剛才教訓人的時候就看到這人被護在最裏面,因為自己被打那會兒他不在場,就沒找他的麻煩。

乞丐最後滿是不甘地松開了藥包,阿箐也轉身慢慢往薛洋的方向挪。

一站好,阿箐就問薛洋:“那,那個,你生病了嗎?”

薛洋恨鐵不成鋼,終結話題:“有病沒病都不會把藥給他們的。少屁話,走了。”

阿箐:“……”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去。阿箐磨磨蹭蹭欲言又止,薛洋走著走著停下來往墻上踹了一腳:“他們是不是打到你的腦袋了?”

“……沒有啊……”阿箐說,“沒打我腦袋,沒打臉。”

薛洋戳她腦門:“那你腦子是進水了?還是給你吃的那碗餛飩吃到腦子裏去了?你犯什麽病非要可憐他們?”

“我……”阿箐捂著額頭,也很郁悶,“你,你沒討過飯,你不知道這種地方真的很容易死人的。”

薛洋陰著臉問:“所以呢?關你什麽事?死了又輪不到你來埋。”

薛洋討過飯,他知道這種街頭乞兒有今天沒明天,說不準什麽時候就死了。可別人是死是活跟他沒關系,他也不想管。

阿箐不知道怎麽反駁,但她覺得事情不該是這樣的,磕磕絆絆努力表達:“我不要埋死人!但是,但是可以讓他們先不死啊,只要我們……”

“沒有我們,只有你。你怎麽著是你的事,不是你的錢換來的東西不歸你處置。你不樂意拿著就給我。”薛洋說著伸出手去。

阿箐抱著烤雞和藥連連後退,搖頭爭論:“那也不歸你管!錢是道長給我的,道長給我了就是我的了!我想怎麽樣就怎麽樣!我這就把藥給他們!你回去告我的狀啊!道長那麽好心,不會怪我的!”

她說著拔腿就往破瓦房跑,薛洋被她撂在巷口,氣得直爆粗口。

幾個乞丐驚魂未定,看到阿箐跑回來還以為又要遭殃,結果阿箐在門口把藥包往裏一扔,扭頭就跑了。跑了兩步,又掉頭回來,呲牙咧嘴撕了半只雞,掂了掂,把份量少的那半扔進去,牛氣沖天道:“姑奶奶不跟你們一般見識!下次再不長眼,我就,我就再帶人把你們打一頓!讓你們把吃的東西都吐出來!”

放完狠話一跺腳就走了,留下一屋子人滿頭霧水。

薛洋以為阿箐只是送藥,已經很不忿,見阿箐只拿回半只雞,差點背過氣去。

“你怎麽回事啊,他們搶你錢你還把吃的分給他們!”薛洋氣得想把那半只雞拿回來,“我要是知道你要拿給他們,剁碎了餵狗都不給你!”

阿箐也心虛,還有點後悔,可看到薛洋真想往回走,還是用肩膀抵住他,著急忙慌道:“他們人那麽多,肯定已經吃完了!拿不回來了!”

又忙問:“現在什麽時辰了啊?道長是不是做好飯在等我們了?他是不是等急了?我們快回去吧!”

“……媽的。”薛洋腳下一頓,原地轉了兩圈,指著阿箐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就知道小騙子不會讓他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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