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終章

關燈
即便沒有完全恢覆記憶, 陳錦墨也知道,宋宜之為扶她稱帝做了很多。不提封鎖大殿逼朝臣就範這一點,光宣揚她的戰績, 收集羌國各州的萬民書,他就備了許久。

沒有這萬民陳情上表, 陳錦墨也不會這麽快就順理成章的登上帝位。

如此, 即便是底下朝臣的百般不服。更是在自己的登基大典上,要一直抱著自己的胞弟, 時刻被提醒自己只是代政,才能受這山呼萬歲。

諸如此類,她都一一忍下, 只要她將這皇位坐穩了,宋宜之又一直在她身邊,面前的一切就都是過眼雲煙不值一提。

闕樓傳來的鐘聲裏,陳錦墨低頭看著懷裏的陳錦弘。嘗過了皇權的滋味後,為這小奶娃娃穩定江山,待他長大, 她就退位,與宋宜之歸隱山林。

這一刻,宋宜之似有所感, 亦擡頭看向高位,兩人於萬人之中相視一笑。

朝中因陳泰剛死,還在喪期,登基大典辦的也簡單。一套流程下來, 陳錦墨便回去換上素衣繼續守喪。

而後的幾日, 她每日便重覆著, 不是抱著孩子上朝, 就是在司禮監纏著宋宜之的日子,美其名曰,親批奏疏。

皇帝每日都親臨,這種日子,司禮監眾人本是很惶恐的。可見陳錦墨每次來都是膩在他們掌印身邊,無暇顧及他們,眾人也就松了口氣。

只除了……林奉。

他是侍奉宋宜之的,自從上回在掌印屋裏抓刺客,反被趕出來後。他是一個字不敢跟身邊人提,卻還是忍不住好奇,每日暗自觀察,他們掌印和那個小內監走得近。

最後小內監沒找到,反倒是聽聞掌印與二公主成了一對。回想當時的情況,從對方的身形,到捂臉的動機,他大膽猜測,那時候從房梁上薅下來的,就是這二公主本人。

這就已經很驚悚了,偏偏她如今還成了女帝,每日裏來司禮監,林奉都是抖抖索索地盡量往角落裏鉆,不去引起這人的註意。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陳錦墨最近有意無意飄過來的眼神,很有隨時想要動手報覆的架勢。

今日本是破天荒的,陳錦墨沒來司禮監,林奉忐忑了許久,正要松一口氣。轉頭就見宋宜之風風火火的出來,不由滿臉問號。

“掌印這是怎麽了?”

邊上人答:“虧你還是伺候掌印的,能讓掌印如此的,除了新帝,還能有誰?”

此時另一秉筆太監過來,見宋宜之不在,只能找他們:“這有一份奏疏,須得立即讓掌印過目。”

眾人下意識看向林奉,司禮監中,為宋宜之跑腿的事,也就只有讓他來。

等林奉小跑著在宮門前找到宋宜之時,他才知道,宮裏出了件大事,新帝陳錦墨在軒轅殿與大臣議事後,便莫名其妙地在宮中失了蹤跡。

宋宜之此刻無疑是著急的,在四處搜尋無果後,甚至想親自出宮去尋。他不能容忍,陳錦墨再離開他。

強行穩住心神,接過林奉帶來的奏疏,宋宜之神色越發陰郁。

這是那位內閣老臣胡學士的,奏疏中長篇大論說的不過就是一件事:警示陳錦墨,莫要因一己私情,縱容宦官幹政。

紅玉道:“早間軒轅殿議事,胡大人直諫,說陛下若不願與掌印分開,就該將您調離司禮監避嫌。陛下不認同,兩人就爭執起來,過後她就愁眉苦臉的,讓我們都出去,由她自己一人靜靜。”

是因為此事嗎?

早知今日,他當初便不該手軟。

“怪我沒將朝堂之事處理幹凈,才累她為這些事費神。”

“掌印,這不怪您,陛下會……”

紅玉再要安慰,初荷著跑了過來,喜道:“公主回來了,就在馨芳殿。”

初荷話音剛落,不待眾人反應,宋宜之已經率先奔去,果真見到陳錦墨在院中,才放下心。

忍不住走過去,責問:“你去哪了?”

陳錦墨心虛,知道自己讓宋宜之擔心了,她本不想驚動宋宜之的,只怪京郊太遠,她駕馬來回費了些時辰。

只能走過去抱著他的胳膊,企圖以撒嬌的方式,讓自己找的借口靠譜一些。

“我就呆的無聊出宮逛了逛,也太想吃宮外的糕點小吃了。”

宋宜之沈默著,只是看她,也讓她越發心虛。

“這不是你忙麽,別生氣了。”看來光有言語上的撒嬌還不夠,陳錦墨慣沒下限的,也不管跟進來的眾人,幹脆踮腳輕吻上他的嘴角,“相公在這,我怎麽舍得走?別生我的氣了,好不好?”

後面,紅玉最先受不住退了出去。

正當眾人覺得,再膩歪也不過如此了。陳錦墨又是神來一筆。

“我帶了些糕點回來,相公是要先吃糕點,還是先吃我?”

“嘔……”不知是誰帶的頭,他們實在忍不住,又怕二人,趕忙退出去。

如今馨芳殿空出來,只有他二人,宋宜之也不生氣了,只道:“早間委屈公主了,亦是我疏忽,明日不會再有人同你說這些話了。”

陳錦墨倒是沒在意:“無妨,胡學士性子耿直,並無壞心。至於他說的那些,有用的我聽,不喜歡的我就權當沒聽見。要是把我惹急了,我還能說他兩句,就如今早一般。”

“總之,你依舊輔政,也依舊是我的夫。旁人再多事,也就嘴上說說的份,奈何不了我們。”

陳錦墨說這許多,多少也是不想他動那老臣,如此宋宜之便順著她的意來。

重開馨芳殿,讓宋宜之留下,陪她做著從前不敢做的事,一步一步“找回”那些記憶。入夜後,也不放人走,陳錦墨去沐浴的功夫,顯然忘了藏她此行帶回來的東西。

看著桌上本應丟了的發釵與戒指,宋宜之無奈笑了,枉他忍了那許久,也不急著拆穿,自去準備一番。

等陳錦墨出來時,當真呆立當場。

宋宜之不知從哪學的招數,只穿著單薄的中衣坐在書案前,長發半挽著披散在身後,慵懶地翻著面前的書。素白柔軟的布料就那麽松松掛在身上,領口系的極低,總有幾縷不聽話的發絲,隨著他的動作滑到胸前,再順著敞開的衣領進去,到某個她都無緣得見的地方。

陳錦墨眼睛瞬間直了,望著那若隱若現的光景,腳下似紮了根般。

見她站了許久都不過來,宋宜之幹脆放下書,坦然問:“公主怎麽了?”

陳錦墨回神,下意識做了個吞咽的動作,努力不讓眼淚從嘴角流出。

“公主今日都去哪了,又憶起哪些事?”宋宜之問完,見陳錦墨不過來,幹脆自己起身過去。

“就去買了些吃的。”陳錦墨有些心虛,站在原地等著對方為所欲為的同時,還是搖頭無辜道,“就是想不起來多少,要你慢慢陪我想。”

宋宜之哪裏會輕易放過她:“賀家在郊外的別院……”

緩慢說著,果見陳錦墨神色慌張,宋宜之才轉移話題:“賀均府宅機關太多,是否讓守正司繼續尋找?”

見宋宜之靠的越來越近,陳錦墨眼神也不知道該往哪放,只能故作鎮定道:“找……自然找。你靠的太近了……”

饒有興致地看陳錦墨四處躲閃的目光,宋宜之存心逗她:“公主不是要回憶從前嗎?從前如此,您不是很喜歡?”

這人說著話還動手動腳,這架勢,陳錦墨是真要扛不住了,不經意抱怨了一句:“從前哪有這樣!”

平日再親近,宋宜之都穿的嚴嚴實實的,就是做那事也要單蒙她的眼。哪有像今日這般,主動勾搭她過。

宋宜之笑言:“公主這不是都想起來了?”

想保留那一絲生活的情趣,陳錦墨依舊否認:“想起來什麽?”

將她找回來的戒指帶回她的手上,也懶得戳破這謊言。修長的手指順著腰線一路向上,勾起陳錦墨的下巴,讓她看向自己。

“那些我們慢慢想。如今,陛下也該犒賞犒賞我了。”

一切正如陳錦墨打算的一般,兩人借著找尋記憶為由,便找到了芙蓉帳裏。見宋宜之還是拿出手帕,陳錦墨攔住。

“宜之,你好不公平……”

這事上陳錦墨從不會反抗,可都到如今了,二人還不能坦誠相見,她自己心裏也憋屈。如此索性用力,翻身將人壓在身下。

恨聲道:“我要看!”

這一次借由系統的“現代技術”,陳錦墨全程主動強硬,總算如了願。只是完事後,宋宜之不見歡愉,反倒還是拿著手帕。

陳錦墨扶著腰躲開,她不懂,都這樣了還要蒙眼是為什麽?直到唇上一涼,殷紅的血從鼻下流出,一滴一滴暈染在被褥上。

陳錦墨也不躲了,任由宋宜之用手帕給她捂鼻子。

說著的,楞輩子沒這麽丟臉的時候,挑這種時候流鼻血,算是怎麽回事?

--------

一大早,內閣胡大人再次守在宮門外求見陳錦墨,繼續重覆昨日沒完的訓誡。只是這回出來迎他的並不是什麽內監,而是祁通翟布等人。

“陛下與夫君出宮同游,臨走前囑咐我們,說胡大人常年寡居生活淒楚,在她回來之前,一定要為您尋得一個良伴。”祁通樂呵說完,捧了一堆畫卷出來,“這些都是我們連夜為您搜尋的京中適齡人選,都是品貌端莊,多子多福之人,自然您要是喜歡未出閣的,這個年紀的我們也有。”

胡大人頗覺荒唐,剛想甩袖離去,祁通又上來阻攔:“您別著急,我們這半個月就住您府上了。反正您也休息,我算了一下,每日最少看三人,半個月能看完……”

“胡大人您慢點走,別不好意思,我們都懂!”

祁通這大嗓門,在宮門前格外顯眼,算是為他好好宣傳了一番。

馬車裏,尷尬了一整夜的陳錦墨,想著自己臨走時還能整這大臣一把,頓時樂開了花。只是還沒樂多久,見了宋宜之端來的藥,又愁眉苦臉起來。

臨走前,卓素華給她診脈,只道是這幾日補品吃的太多上了火,多少為她挽回了顏面。

可南行這一路,她也不想喝藥,幹脆賴賬。

“你說,宋家列祖列宗,能喜歡我嗎?”

宋宜之只道:“喝藥。”

陳錦墨又去翻一遍的行禮:“我給大姑帶了些東西,你看看,她會不會喜歡。”

這一次宋宜之沒再回答,就在陳錦墨以為終於混過去的時候。宋宜之伸手將她拽過去,而後雙唇貼上,柔軟的舌尖輕易便撬開了陳錦墨的牙關。

而後來不及纏綿,便有苦澀的藥汁自對方唇舌間度來,陳錦墨下意識吞了下去,而後苦皺了眉。

兩人不約而同的分開,一人飲了一杯水漱口,那苦味都沒消散開。

暗道不過是個清熱的藥方,卓素華怎麽就開了這麽苦的。

陳錦墨有些委屈,借機拉著宋宜之撒嬌:“我想吃糖。”

……

外面駕車的曹溫茂,本想掀簾問二人何時停下休息,卻正巧看見二人纏綿在一處。只能默默退出去,當做什麽都沒發生。

看著遠處日落黃昏,曹溫茂忍不住嘆了口氣,終於知道為何他們都不願意坐這馬車了。

---------

作者有話說:正文結束啦,今天這章卡的好厲害,有些劇情不知道該放在正文完結,還是番外裏。糾結了好久,打打刪刪,終於發出來了,有點晚,小可愛們抱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