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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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空調電風扇的夏天是很難熬的,酷熱難耐,初時還能起早貪涼練練刀槍棍棒。可太後年紀也大了,熱天也受不住,便暫時擱置下來。

眼見著立秋已至,卻也是一年中最熱的時候。早間騎射也從兩個時辰,變成早晚各半個時辰。陳錦墨怕曬黑,從頭到腳都捂著,便比別人更耐不住熱。只能如此。

今日淑妃特地叮囑要在巳時回去,眼見著要超時,陳錦墨只能快步往回趕。

緊趕慢趕地回去,就為了啃個西瓜。也是沒誰了。

一進馨芳殿,隱隱一絲冷氣襲來,陳錦墨一眼便瞧見了那一堆的冰塊。撒開腿就撲了過去。

“可算把冰塊送來了。”宮裏為了節儉,只在一天最熱的時候才會送來冰塊降溫。可這哪夠,所幸今日倒是大方了,要不然陳錦墨就得熱死了。

“一頭的汗,沒擦幹不能挨的這麽近。”淑妃說著,終是忍不住直接起來給她擦汗,“天熱了就歇幾天別去馬場,臉都曬黑了不少,再說那樣捂著也容易中暑。”

“娘娘放心,再熱一些我也不去了。不是說要趕在立秋前,回來吃西瓜的麽,可到時辰了?”陳錦墨滿眼都是桌案上切好的西瓜。

都是沈在井裏涼了一夜的,看著就格外清涼。可惜紅玉與初荷兩個人今日都來了月事,不能吃涼的。

又等了一會兒,內侍進來稟報到了時辰,總算是可以分瓜了。淑妃先拿,到陳錦墨時她一並拿了兩個,將其中一個遞給身後宋宜之。

一番舉動,淑妃都看在眼裏,待眾人都下去分瓜時,才想與陳錦墨說道說道。

“娘娘還有嗎?”陳錦墨突然地開口,打斷了淑妃的思緒。原是陳錦墨光速吃完了,還想再吃。

“有些沒切的,讓人去小廚房切好了端過來。”

整個的西瓜就在冰塊底下涼著,淑妃一指她就看到了。

“不用這麽麻煩,我挖著吃。”說罷,陳錦墨從冰塊底下捧出西瓜,放在桌案上找了找角度。

就在淑妃疑惑,不切開怎麽吃時,陳錦墨一拳下去,西瓜應聲裂了開來。

……

淑妃受到了不小的驚嚇,一瞬間,什麽也不想溝通了。忙抓過她的手檢查:“疼不疼,跟誰學的,傷著了怎麽辦?”

宋宜之在一旁見怪不怪,並不會擔心,知道陳錦墨的性子,要是真疼早就叫出來了。

這一幕早前便發生過,只因為陳錦墨想吃瓜,卻懶得去廚房切。沒想到,第一次就被她給拍開了。

初時,他們三個還真擔心了一把,做出和淑妃一樣的舉動。後來,陳錦墨徒手拍瓜拍上癮了,他們也就免疫了。之後,再看到她徒手掰蘋果什麽的,便都覺得正常不過了。

畢竟是被太後拉著天天和木人樁對打的人,有時候力氣大了木頭都能劈斷,一個西瓜當真算不了什麽。

淑妃知道女兒天天跟在太後身邊練武,這卻還是頭一回見。初時,她是樂意的,自己武家出身,雖然不會武功,卻也知道習武可以強身健體。

加上,太後巾幗不讓須眉,自幼隨父出征身手極好。因此,震懾住先帝,一生只寵這一位太後。膝下子女,包括陳泰在內的,都是太後所出。這是多少女子希望得到的待遇。

也是怕陳錦墨今後嫁出去會受婆家欺負,這才由著她與太後學些防身之術。如今,倒有些怕她嫁不出去。

更何況,自從千秋宴後。這丫頭女工琵琶是完全不沾手了,成天不是舞刀弄槍,就是去練騎射。也越來越不愛打扮,成日素面朝天。哪還有姑娘家的樣子。

陳錦墨完全不知自己被淑妃嫌棄了一把,只是空對著拍開的瓜,無奈地發現,她還是得去小廚房一趟取勺子。

“娘娘,另一半要幫您切開嗎?”淑妃下意識點頭。宋宜之便上前,捧起西瓜跟在陳錦墨後頭走了。

正殿出來,走過一段長廊,拐彎便是小廚房。便就是將要拐彎時,陳錦墨隱約聽到有人在小聲議論,議論的對象恰恰還是她。於是拉住宋宜之,偷偷吃起了自己的瓜。

“你說公主是不是變了許多?”

“是變了很多,琵琶也不談了,賀家公子的書信一封都不看。前幾日還教訓了馮清。”

“馮清活該,誰讓她平日欺負人的。不過我瞧著,公主是越來越不打扮自己了。”

“也是,從前公主每日都要花大把時間梳妝打扮,那時是真好看,好些人誇她是人間富貴花。如今不打扮了,反倒有些平平無奇。”

“還是那句,人靠衣裝馬靠鞍。”

這下陳錦墨是聽不下去了,站了出來怒道:“誰讓你們背後嚼舌根的!”

背後議論人的兩個宮女沒想到正主會出來,嚇得跪在地上不敢擡頭。

“公主恕罪,是我們嘴碎,不該背後議論您。請公主饒小的一命。”

陳錦墨還在氣頭上,不打算放過她們:“自己掌嘴!”

她說的,兩個宮女不敢不做。就幾下的功夫,連就紅了起來。偏偏這兩個宮女長得都不錯,臉頰打紅了倒有些我見猶憐。

一回頭,發現宋宜之也在看著兩個宮女。角度問題,並沒發覺他眼中的冷意。陳錦墨只以為宋宜之覺得這兩人好看,頓時吃味起來。

“行了,別打了,愛怎麽著怎麽著吧!”說罷,陳錦墨拂袖而去。

宋宜之沒有立即跟上,而是站在原地,等陳錦墨走遠了,才冷聲開口:“人貴自知,公主也是你們能議論的?”

兩個宮女都沒想到,陳錦墨不管她們了,明明之前很溫柔的宋宜之卻不肯罷休。也不敢站起來,就這麽跪著思過。

陳錦墨沒想那許多,只知道宋宜之留了一會兒,又不敢回頭去看。只能取了勺子在廚房裏等。

於是,一小段時間在她心裏被延長了幾倍。等宋宜之進來時,陳錦墨已經覺得過了許久。

他這麽溫柔的人,定是見兩個模樣好看的女子挨打停下來安慰。還耽擱了這麽久,原是……她不配。

“我走了。”有些事禁不住腦補,於是陳錦墨自己把自己氣著了,宋宜之前腳剛踏進來,她便走出去。

宋宜之看著憤憤離去的陳錦墨,一頭霧水。

酷暑天本就容易上火,回去後淑妃還說了她一通,訓她沒個女孩子樣。

好嘛,前一刻還平平無奇,現在性別都存疑了。陳錦墨覺得她再不回去靜靜,估計得炸。

淑妃喚住她又叮囑了一句:“晚間宮宴,你好好打扮打扮。”

大熱天的再打扮,一通汗也就不剩什麽了,本想敷衍一通照常素面朝天的陳錦墨一頓,偷偷瞥了身後宋宜之一眼,還是將自己關在屋子裏搗鼓了一通。

平時有紅玉和初荷在,只要她樂意,照常能漂漂亮亮的出去。可今日看那兩丫頭都疼的厲害,讓她們下去休息了。

不是原先的陳錦墨極善打扮,化妝從來自己動手。她又怕不熟的人過來會看出什麽,哪裏需要對著銅鏡自己弄。

現代化妝品都沒整明白的人,又怎麽弄得清古代的。更何況,現代不會化妝還有美妝博主教,古代不會就……

原來的女主擱現代肯定也是個美妝博主了,可惜技藝融合是需要時間的,而宮宴沒多久就要開始了。只能匆匆翻出記憶,記下使用順序,陳錦墨便大膽實踐了。大不了卸了重來。

寢殿外宋宜之捧著冰過來敲了敲門,半會兒不見人開,只聞門後一聲低語。

“何事?”

“淑妃讓臣給公主送些冰來。”

於是,門開了一條小縫,陳錦墨的手伸出來拍了拍地上:“你放這兒就行了,別進來。”

宋宜之依言放下,那手便極快速地將東西拖了進去,之後留了一條縫的門迅速在他面前合上。

開始摸不清她的脾氣了,宋宜之嘆了口氣,就守在門前,沒有走開。

不一會兒,屋裏一聲尖叫傳出,緊接著便是什麽被摔在地上。不敢耽擱,宋宜之果斷推開了門。

銅鏡前的陳錦墨沒想到他會進來,忙從椅子上躥了起來,躲到屏風後面。

“不是讓你別進來麽!”

“我以為……”宋宜之頓了頓,方才觀陳錦墨的聲音和移動速度並不像有事,而地上只是散著些胭脂水粉,沒什麽異樣,自覺失禮,“臣逾矩了。”

知道那動靜讓他擔心了,陳錦墨想解釋,卻又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現在的樣子。只能盡量放輕語氣:“我沒事,你先出去吧。”

宋宜之沒動:“臣惹公主生氣了?”

“沒有,你別多想。”陳錦墨下意識否認,可自個兒生氣,雖不是他惹得,卻也與他有關。

許是她說的並沒底氣,宋宜之不信:“那公主為何躲著?”

陳錦墨欲哭無淚,她把自己造成了個蠟筆小新,能不躲著麽。就畫眉的時候手一抖,然後一整張臉都毀了,才摔東西發洩。

她這幅樣子要是讓宋宜之瞧見了,估計死的心都有了。可又想問清楚,既然宋宜之不走,那便隔著屏風一樣的。

“是不是我並不好看,一點也不像女子?”

原是氣這個,瞧著銅鏡裏陳錦墨的背影,宋宜之輕聲道:“公主若不好看,怕是許多女子都要跟著黯然失色了。”

“那是從前打扮出來的,若不裝點不過是平平無奇。”陳錦墨不是在意旁人言論的人,今日偏被這左一個平平無奇,右一個沒女孩子樣,給打進了這死胡同出不來了。

“不過是嫉妒之言,公主不必在意。”

“哄人,那你還盯著她們看。”陳錦墨轉過身去表示不信,話出口卻聽到宋宜之的輕笑聲,頓時有些生氣,“你笑什麽?”

“公主的樣子,銅鏡中能看到。”

陳錦墨下意識擡頭,正好對上了鏡子裏的宋宜之。頓時惱羞成怒,蒙著面出去將人推出門。

房門又被關上,宋宜之唇邊笑意未消,就這麽站在門外等著。

陳錦墨再開門時,已經將臉上亂七八糟的東西卸了個幹凈,一臉苦大仇深地站出來問他:“你會畫眉嗎?”

“臣只會畫畫,未曾給人畫過眉。”宋宜之如實回答。

在陳錦墨這裏,會畫畫就默認為會化妝,於是被推出去的宋宜之,又被她拉了進來。將螺黛沾水遞到他手中。

“多試幾次就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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