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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被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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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不言語,只是站著,遠遠看著陳錦墨。

她不知道原身是不是認識這少年,也沒心力去翻找記憶。悶頭苦學了許多年,從來沒想過世上還有這般芝蘭玉樹,恍若謫仙的公子。

瞧她這呆樣,少年只是對著她淺淺一笑。

前面帶路的侍衛見他停了,不由回頭問道:“這裏可有不對?”

少年淡然收回目光:“只是瞧這牢房不錯,可否請幾位大哥幫幫忙,將我那幾位弟弟關押到這裏,免得看著長輩們受刑傷心。”

換個牢房,侍衛自然沒有異議,對著衙役道:“按宋公子吩咐的辦。”

見衙役答應下來,才催促少年:“牢房就在前面,公子盡快。”

少年點了點頭,歉然道:“公主失蹤,全城都在搜查。還要勞煩幾位大哥抽空帶我過來,真是過意不去。”

少年的話音漸漸淡去,一群人終是走遠了,陳錦墨這才松了口氣。

他就是宋宜之?

有些出乎意料,卻也是情理之中,書裏的宋宜之,就該是這個模樣的。可又不希望這人是宋宜之,總有些可惜……

可惜什麽,陳錦墨自己也弄不清楚。只是捂著胸口,感受那急促的跳動。

不知是因為憋氣,還是為了那少年的一笑。

不過宋宜之的話,她聽進去了。宮裏定是知道了她喬裝出宮,她得快些在被人找到之前辦完所有事。

上了馬車,由內侍帶著往城南教坊去。

永安教坊有八處,比鄰而居。其中三處隸屬禮部,只負責教習禮樂歌舞,再挑選出挑的送進宮中。而另外五處則是教習琴棋書畫,供官員使臣玩樂的所在。

宋家女眷便是安排到這五處,成了官妓。陳錦墨去這一趟,就是希望能打點打點。

到了地方,陳錦墨由內侍領著直接去往教坊總管處,那人是個年近四十的宦官。八處教坊都由他管著,來的女子該分去哪裏也由他負責。

照例拿著太子玉契開路,那宦官立即擺出一副諂媚的姿態來。

陳錦墨最不喜這類人,也只能忍著心中不適,掏出一錠金子,塞給那人,陪笑道:“有事麻煩大人。”

宦官將金子收入懷中,心領神會道:“大人有事盡管吩咐,只要不與上頭為難,小人一定相幫。”

“倒不會為難,是受上頭人之托,勞煩大人照顧幾個人。”

“都有誰?您可要隨我去認個臉。”

“那倒不必,是宋家女眷,應該不日便會送來。”

這宦官雖然常居教坊,卻也聽了些消息,當即有些為難:“這可是得罪聖上的,我可不敢幫。”

知道這裏最難打點,所需花費也比詔獄多,陳錦墨也不氣餒。畢竟破財消災,忍痛掏出金珠遞給宦官。

“宮裏有人看上她們,大人也不必為難,留著她們別讓人碰就行。”

宦官試探道:“大人方便透露都有誰嗎?”

陳錦墨嘆了口氣,還是得拿太子背鍋。

“我是誰手底下的,還要明說嗎?”

給了宦官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這邊事也算完了。太子看上的姑娘應該沒人敢碰,日後宋宜之自然會想辦法救出她們。

她現在最後要做的,就是回宮等著挨罰了。

馬車停在熱鬧的如意樓外打掩護,陳錦墨是由內侍領著從如意樓後門偷偷去的教坊。這事也算做的隱秘,也幸好侍衛找到她時,她在樓外給太後買桂花糕。

被人駕回宮,不過一日又來了中宮。陳錦墨知道,太後這回不方便再來幫她,一切得她自己扛。

乖順地跪著,面前是盛怒的陳泰與面無表情的皇後。屋子裏除了太子與皇帝內侍孫全福再無他人。

大約是她這個公主太出格了,陳泰這回沒留旁人,怕丟人。

陳錦墨低頭認錯:“女兒荒唐了,給父親添了麻煩。”

陳泰氣笑了:“認錯倒是快,昨日闖凈身院,今日偷太子玉契去逛詔獄,你說說明日又要去哪?”

見陳泰沒提教坊,陳錦墨算是松了口氣,幸好不用罪加一等。她倒不怕陳泰將自己今日的行徑傳出去,這皇帝有多愛面子,她知道。只要他不說,自己今日做的那些就不會是無用功。

太子出來為她求情:“父親息怒,二妹妹許是另有原因。”

陳泰更氣了,不是為他找玉契能查到陳錦墨頭上?他但凡長點心眼,看管好自己的東西,需要他這個父親出來找嗎。

這幫兒女沒一個省心的,陳泰揉了揉發疼的頭,不理太子。

“說說吧,為何偷玉契?”

又到了生死問答環節,陳錦墨迅速組織了答案。

“女兒對宋公子有愧,想補償一二。才偷兄長的玉契,去了詔獄。”

“你可知宋家犯得何罪?”

“女兒知道,宋家有罪該罰,可尚未定罪,審問也已結束。詔獄裏虐待打罵宋家老小的也是父親安排懲罰他們的?”

如陳錦墨所料,陳泰並不知道這件事。

“什麽虐待打罵?”

“詔獄有人買通了衙役,故意為難欺淩宋家。別人能吃青菜白粥,宋氏一族只能吃泔水。父親,天子詔獄何時成了給人些賄賂便能報覆私仇的所在?”

詔獄可以任由衙役收取賄賂,打壓欺辱收押罪犯。

這是陳泰不知道的,也絕不能容忍的。由他直接掌管的詔獄,居然還能聽別人的?

陳錦墨一招禍水東引頗有成效,她也不怕陳泰查下去,衙役白拿她的錢不敢幹活。還有兩天宋家就要服刑,詔獄的事是頑疾兩三天去不了,怎麽著也得開個朝會議一議。

陳泰此時確實想找個人商議,可身邊是皇後,前面跪著的是女兒,都不能幹政。

偏頭瞧了瞧太子……

陳泰放棄了,誰也指不上。

心情不好,這女兒打還是得打。

於是對著孫全福道:“把二公主拖下去,杖責二十。”

陳錦墨心漏跳了半拍,叨叨成這樣,還是得挨罰。

算了,誰讓她去偷太子玉契呢。

及時回到小板的房間,從屏幕裏看著身體被打的慘樣。有些不敢去看。

“小板,我會被打死不?”

平板電腦回答:“不會,除非劇情原定死亡線發生或壽終正寢,否則玩家不會死亡。”

“就是除非宋宜之把我關起來,像原著一樣凍死,其他的我都死不了。”陳錦墨蒙了,這算是有了不死之身了?不過細想想,她已經死了還能怎麽死。

小板給了肯定的答覆:“當然傷害與痛感會保留,只是不致死。”

也就是她被打那麽血肉模糊的,還是得痛,這游戲系統不能免疫痛覺嗎?研究這項技術很難嗎?

屏幕裏的陳錦墨已經被擡回了淑妃的馨芳殿,不能再裝睡,陳錦墨回到了身體。

一睜眼,屁股已經痛的發麻,床邊是抽泣地淑妃。陳錦墨有些過意不去,才來這兩天,都讓淑妃哭兩回了。

“娘娘別哭,我沒事的。”

她一出聲,淑妃忙停了哭泣:“怎麽樣啊,疼不疼?他們把你送進來的時候,你動都不動一下,我還以為你……”

“您看我這不好好的麽,就挨幾下皮肉傷,那些內侍哪敢真打,樣子慘些罷了。”

“皮肉傷也疼啊。兒啊,把你養這麽大不容易,別再幹那些危險的事了。”

淑妃看著女兒兩次被擡進來,當真心力交瘁。本以為昨日一番話,陳錦墨是不會再為賀思昂犯傻了,誰料還有個宋宜之。

自古只聽英雄難過美人關,怎麽到陳錦墨身上就反過來了。

陳錦墨看了看四周沒別人,小聲道:“娘,別難過了,女兒真的沒事。您早些回去休息,別累著了,我這有紅玉。”

淑妃哪裏肯走,留下來哭了半天,突然想起什麽。

“陛下剛剛將宋宜之配給你做內侍,過兩天宋家定案就會上任。現在人在外頭等著,說要謝你。”

陳錦墨一聽嚇得爬了起來,牽扯到身後的傷,一陣撕心裂肺的痛襲來。見淑妃要來扶她,忙擺了擺手示意不用。

讓反派等,要命不要。

“娘娘讓人進來吧。還有這一個月就讓他休息著,別讓人指使他幹活。”

淑妃倒也沒有異議,讓紅玉把人領了進來。

陳錦墨一看,果然是詔獄見到的那人,此時換上內侍衣服倒顯得有些文弱秀氣。陳錦墨暗道,果然人好看穿什麽都好看。

宋宜之進來行了禮之後,守禮的沒有亂看。這一點淑妃很滿意,倒是回頭時見女兒盯著人傻笑,真是……

親娘總是心最軟也最狠,被淑妃罩著傷口打了一下,陳錦墨倒吸一口冷氣,可算回了神。

“宋公子前來所為何事?”

宋宜之轉了方向對著她,仍是低頭道:“公主為小人伸冤,又冒險進詔獄為家父打點,小人是前來謝恩的。”

那麽好看一個人,左一個小人又一個小人,陳錦墨聽著總覺得別扭,抽風的回了一句:“不許你自稱小人!”

話出口才回過神,淑妃和紅玉都疑惑地看著她,甚至連宋宜之都詫異地擡了頭。

陳錦墨覺得她現在有點飄,剛剛那是命令嗎?是什麽讓她有膽子命令宋宜之的?

還想再罩著傷口打一下讓女兒清醒的淑妃,到底是沒下的去手。走出去,留紅玉照顧陳錦墨,其餘的愛怎麽著怎麽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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