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打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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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歡一臉萎了的表情從學校大門走出來的時候,遠遠地一眼就看見了自己的包。

她左右張望了一下,發現沒人註意,這才松了一口氣。因為自己的手機正抽風一樣一秒一出頭地往外掃射。

程歡一步一步走過去,把寧樂一爪子抓了出來,慢慢地靠近自己的眼睛。

她陰惻惻地問:“你找誰呢?”

寧樂被抓了個正著,連狡辯的機會都喪失了。於是“哼”了一句,不由分說地要躺回書包裏,悶悶地開口。

“誰找我我找誰。”

“嘿,倆小時不見能耐了你。”程歡把寧樂塞回書包,沒再跟他鬥嘴,因為實在沒心情。

剛才的考試程歡都不想回憶了。她真的沒想到,自己繼考試遲到之後還能幹出這麽驚天地泣鬼神的事兒--她睡著了!

昨天程歡熬夜太晚,今天又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地起這麽大早,其實早該困了。但是上午的時候她在悔恨和茫然中度過,讓“睡覺”這兩個字在腦子裏有多遠滾了多遠。

然而在她走進考場的那一刻,情況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可能是再加上上午的“心力交瘁”,困意在一瞬間鋪天蓋地地淹沒了她,程歡只想立馬跟周公聊個天。這種狀態在她看見考卷的那一刻發揮得淋漓盡致。

程歡勉強做完了選擇題,看到大題的時候實在沒撐住,倒在桌上呼呼大睡了起來。她是在考試還剩半小時結束的時候被叫起來的。

只要不是作弊,按說這種形式的考試監考老師根本就不會管,但是程歡還是榮幸地被叫醒了。

她睜開迷蒙的雙眼,就聽見監考老師忍著笑說:“同學醒醒,你打呼影響考場紀律了。”

緊接著四面八方向她投過來灼灼的目光。

程歡:“……”

雖然剛醒腦子還有點軸,但倒還沒影響她羞憤欲絕,恨不得鉆到地底下去。

真是奇了怪了,她以前睡覺從來不打呼啊!

今天真他娘的是個值得紀念的日子。

她環視了一圈考場,發現很多同學的位置都空了,只能把阿Q精神發揚光大安慰自己:“沒事,自己跟這些人只是萍水相逢…沒人認識她。”

程歡於是拿起筆又開始做考卷。雖然沒一題會,但是憑著漢語言文學人的自覺,她還是把考卷都答滿了,羅裏吧嗦地長篇大論了一大通--至於寫沒寫到點子上,這就不是她能考慮的問題了。

她給最後一道題扯完淡之後,就迫不及待地拿上自己的東西出了考場,一路上恨不得用跑的。

於是…於是就到了現在,程歡又坐在了原地重覆著上午的坐姿。

“敢情今天你不是來考試的,是來給人搞藝術無償充當人體模特的?”寧樂說。

程歡擺擺手:“…你不懂。”

寧樂被她這股子罕見的傷春悲秋的神色樂到了,“你又出什麽事故了?”

程歡欲言又止,但混在嘈雜的人群裏,也覺得自己這個美少女剛才的事沒那麽丟臉了。

而且一般她跟寧樂說話都比較口不擇言,反正他們也很少會生彼此的氣--因為對對方沒有什麽期待。

“我…”程歡咬了咬嘴唇,“剛才考試睡著了。”

“哦。正常,你很少睡這麽短時間,而且上午折騰得很累了。”寧樂說。

不知道是不是程歡的錯覺,寧樂溫柔的嗓音裏充滿了體諒,這讓她心裏頓時升起一股暖流。

“我還打呼了。”程歡說。她沒來由地覺得自己應該對寧樂坦誠。

“……”周圍一圈人都在熱火朝天地討論剛才的考卷,沒有一個人向程歡這裏投來哪怕一瞥。在一陣可怕的沈默之後,程歡聽見寧樂問。

“你怎麽知道?”

你怎麽知道自己打呼了?

“監考叫我起來的,說我打呼影響到了考場秩序。”程歡說。

一個女生,在寂靜的掉根針都能聽見的嚴肅考場裏,旁若無人地打起了呼,這是個正常人能幹出來的事兒?要不是今天上午程歡遲到的事,他真以為程歡是來客串個喜劇的。

寧樂實在忍不住了,笑了個滿書包打滾。程歡從沒聽過這麽爽朗如山間明月的笑聲,一時竟然忘了寧樂這個狗東西是在嘲笑她,竟然還打心裏認同了這種行為:笑聲真好聽。程歡想。我從沒聽過人笑聲這麽動聽,跟唱歌似的。

程歡就這麽想著,竟然也奇跡般地達到了“如聽仙樂耳暫明”的效果--她忘了自己失敗得完全的教資考試,也跟著笑了起來。

寧樂一聽見程歡也在笑,他就笑不起來了。

“你還能笑得出來?”寧樂問。

他哪天回去了一定要好好研究程歡到底是個什麽神奇物種,怎麽思維方式和行為舉止都跟正常人如此大相徑庭呢?

“怎麽,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程歡瞪了寧樂一眼。

“你還覆不覆習了?”寧樂都無語了。

“最後一門無所謂啦。”程歡說。“前兩門已經爛成那樣了,最後一門我考出花來又能怎麽樣?”

“總比考出一坨翔來強。”寧樂說。

“哎我以後一定要改過自新…”程歡這個庸人又開始不厭其煩地給自己立flag了。

“打住。”寧樂趕緊叫停,“我說程歡歡,你的臉沒事吧?”

程歡莫名其妙,拿出小鏡子照了照,除了額頭上因為睡覺硌出來一片還沒消散的紅印子,還有右邊半張臉的一道線,可能是睡覺的時候沒註意被黑筆劃出來,她的臉很正常啊。

“經常打臉不疼麽?”寧樂問。

程歡這才知道寧樂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她就知道他狗嘴裏必定吐不出來什麽象牙。

“我樂意,你管得著麽?我這次不僅要立flag,我還制定計劃表,等著瞧吧。”程歡說。

寧樂拒絕繼續這個話題。“得,程歡歡,千裏之行始於足下,你先跟我說說教學目標三個層面的內容吧。”

“什麽教學目標?”程歡不明所以,滿頭霧水。

“…如果我沒搞錯,要考教資的好像是你吧--你昨天晚上熬那麽都覆習了些什麽?”寧樂問。

“我…”程歡還試圖死鴨子嘴硬,但是她稍微回憶了一下,發現好像的確沒什麽新東西裝進了她的大腦。

“要你管。”程歡嘴裏的話山路十八彎地轉了轉,最後還是搬出她對待寧樂特殊定制的糊弄大法。

“你先看看我給你拍的照,最後幾道題是套模板的,你趁這會混個臉熟吧。”寧樂好像完全沒聽見她的話,非常平靜。

兩個人少見地沒有鬥嘴。

程歡被寧樂這正經架勢震懾到,乖乖地打開手機看了起來。下午兩場考試之間的時間間隔本來就不多,很快她就又進了考場。

等到她6點鐘再從大門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很黑了,路邊堵得不行,車不停地閃燈又鳴笛。街道兩邊高聳入雲的建築物裏亮堂堂,在它們之間的一道夾縫裏,程歡偷著遙望見了一輪月亮。

寧樂這次沒有探頭探腦,幹脆直接在包外邊躺屍,程歡還是一眼就看見了,拖家帶口地往公交站走。

“考得怎麽樣?”寧樂問。

“這場語文,我一個專業人士,絕對考不出一坨翔來啊。”程歡語氣很輕松。

“那就好。”寧樂說。

程歡沒再說話,就去公交站等車。人太多了,一連兩輛都擠得水洩不通。

程歡放棄了,拿出手機準備叫車走。手機裏很多人跟她發了消息,她看寧樂都照她以往的風格一一替她敷衍過了,末了還給她設為了未讀。

“寧樂這人還有點沒被泯滅的良知。”程歡想。

“等我回去就去做計劃表。”程歡邊打車邊說。

“我本不應該發表意見--但是程歡歡,我認為你的躊躇滿志大概只會存在於剛考完試和剛出來結果這兩個時候。”

程歡不知道哪裏的一支飛來橫箭射中了她的膝蓋,當下支支吾吾了一會,又搬出來自己屢試不爽的糊弄學:“要你管。”

她思索了幾秒鐘,覺得這麽說太長寧樂這個狗東西之氣滅自己威風,於是趕忙接了下去,“你等著瞧吧。”

“拭目以待。”寧樂說。“要不咱們打個賭吧?”

“什麽?”程歡傻乎乎地問。

“賭你能撐多長時間。輸了的要心甘情願地讓給對方手機,贏了的人可以讓對方答應自己一件事--自己範圍內力所能及的事兒,怎麽樣,是不是很誘人啊?”

程歡看了一眼手機,車還有兩分鐘到。她本來有些躊躇,但是寧樂挑釁的語氣徹底讓她坐不住了。

不爭饅頭還爭口氣呢!程歡想,難道因為這麽件小事就要讓寧樂小人得志,被他踩在腳下?

這絕不能!

“你說賭幾天的?”程歡輕輕地呼出了一口氣。

“一周。”寧樂說。

程歡簡直要懷疑起自己耳朵了。寧樂這是要當樂善好施的“救世主”?一星期,他這是來搞笑呢吧?

男人果然都是自信過頭的生物。

程歡想,既然寧樂對她不仁,就別怪她不義了,好不容易讓她抓住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她可不會心慈手軟。

這麽多天都被寧樂這座五指山壓在底下,終於到了她一雪前恥的時候了!

而且她贏了不僅能自由自在地玩手機,還能讓寧樂替她辦件事,程歡這時候已經開懷暢想要讓寧樂幹什麽了--反正他肯定不缺錢花。

“好。寧樂樂,你可別後悔。”程歡答應得很爽快。“我回去就去鼓搗我的計劃表。”

“你隨意。”

寧樂看著意氣風聲準備大幹一場的程歡,他知道沒人看得見自己,也笑瞇瞇的。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小可愛觀看^_^

癱成一團,好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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