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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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抱在一起說了很久的話,漫無目的地聊天。

阮桃桃和鄒嘉越講自己明天回去意寧之後會先去哪裏、再去哪裏;猜測著在爺爺奶奶家會吃到什麽菜,在外公外婆家又會吃到什麽菜;給他介紹意寧的特色菜和她常去的地方……

阮桃桃想到哪就說到哪,有時候話題之間能差十萬八千裏,但鄒嘉越也都能很自然地接上話。

她說著說著,倒是把自己說困了。

見著她打了個哈欠,鄒嘉越輕聲問道:“要不要去洗漱?你明天還要回意寧呢。”

阮桃桃沈默著,將自己的下巴搭在鄒嘉越的肩上,抱緊他的脖子。

過了許久,才開口,聲音悶悶地問道:“你明天要去見你外公嗎?”

鄒嘉越察覺到她低落的心情,輕拍著她的背,低低地‘嗯’了一聲。

“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鄒嘉越想了想,回答道:“初三?或者初四。”

阮桃桃的聲音有點難過:“可我初六才回枝南。”

明明兩個人只是一起過了個除夕而已,可不知道為什麽,阮桃桃感覺這個人在自己心裏,似乎變得不同了。

她覺得自己更加依賴鄒嘉越了,只想一直和他待在一起。

鄒嘉越沈吟片刻,提議著:“要不然,我去意寧找你?”

阮桃桃聞言立刻坐正了身體,一臉驚喜地看著鄒嘉越,連聲問著:“可以嗎可以嗎可以嗎!”

語氣親昵,像在撒嬌。

鄒嘉越伸手替她正了正有些歪斜的衣領,柔聲答:“可以呀。但是現在你該睡覺了,不然明天會起不來。”

像是收到了禮物的孩子,阮桃桃這次很聽話地起了身。

快走到門口,她忽然想起來了些什麽,扭頭叮囑:“記得要把紅包塞到枕頭下面再睡覺呀。”

鄒嘉越笑著點頭。

送走了阮桃桃,鄒嘉越依言翻找出紅包,塞到了枕頭下。

他翻出明天的機票信息看了眼,便關燈準備睡覺了。

正盯著天花板放空思緒的時候,門被輕輕敲響。

鄒嘉越一邊坐起身,一邊問著:“桃桃?”

話音剛落,門就被打開了。

借著客廳的光,阮桃桃看清鄒嘉越只穿著單衣從被子裏坐了起來。

她連忙兩個箭步沖上去將他按倒,又扯過被子蓋嚴實,飛快地說:“你別動,我就是剛剛刷牙的時候,忽然想起來自己忘記跟你說晚安了。”

阮桃桃看著被自己捂得只露出一顆腦袋的鄒嘉越,覺得他這模樣十分可愛,她的目光瞬間柔和下來,說:“那,晚安呀。”

“晚安,桃桃。”

阮桃桃再次離開後,房間裏又恢覆了黑暗。

但房間外的她似乎迎面撞上了施宜。

隔著一道門,鄒嘉越隱約聽見施宜在問:“你大半夜還不睡覺,去嘉嘉房間幹什麽?”

阮桃桃似乎沒想到會撞見媽媽,有些慌張地回答:“我……我去和他說聲晚安。”

“你不是去偷偷看人家睡覺吧?”施宜的聲音有些狐疑。

……

後來就聽不太清了。

也不知道阮桃桃會怎麽回答,鄒嘉越猜測著她可能的反應,默默忍笑。

初一早晨,鄒嘉越起來的時候,施宜已經在廚房熬粥了。

平時,阮家都是阮同鳴做飯,但因為他今天要開一段長途車,為了讓他多休息一會,施宜便起來煮粥了。

聽見外面似乎有動靜,施宜從廚房出來看了眼,有些驚訝地問:“嘉嘉,你醒得這麽早啊?”

鄒嘉越笑著點了點頭,放輕聲音說:“阿姨,新年好。”

施宜也笑,說:“快去洗漱吧。早上咱們吃包子喝粥,阿姨廚藝不好,只會煮粥炒小青菜……啊,對,我剛起的鍋……”

說著,她回過身,慌慌忙忙往廚房跑。

鄒嘉越洗漱完,去廚房幫施宜端比較燙的包子和粥,等一切都準備得差不多了,施宜才大聲喊父女兩人起來吃飯。

沒過一會兒,阮同鳴先出來了,阮桃桃卻遲遲不見人影。

施宜又等了等,實在沒了耐心,她一拍筷子,沖著鄒嘉越笑了笑,說:“嘉嘉,你先吃。”

接著便去了阮桃桃房間。

施宜重重地推開門,沒多久鄒嘉越又聽見拉開窗簾的聲音,以及,阮桃桃的哀嚎。

“媽你幹嘛啊!”

“都幾點了還不起來!嘉嘉早就起來了,還幫我蒸包子,你看看你!”

“我再睡五分鐘!就五分鐘!”

“不行!立刻起來!”

一陣雞飛狗跳地來回拉鋸。

阮同鳴絲毫不在意,他沖著鄒嘉越揚了揚下巴,一副享受的表情,說:“怎麽樣,是不是很熱鬧、很有生活氣息?”

鄒嘉越哭笑不得,不知如何作答。

阮同鳴似乎也不指望他回答,他端著碗粥起了身,溜達到阮桃桃房間門口,背身站著聽裏面熱火朝天的拉鋸戰。

同時,吹兩口氣、抿一口粥,似乎是在就著這動靜下飯,表情十分閑適。

鄒嘉越看了一會這場面,忍不住低頭笑了出來。

初一一大早的熱鬧一直持續到了晚飯時刻。

明老爺子今年的精神頭格外好,在聽見鄒嘉越有了女朋友之後更是開心,大致問了兩句,就催促著:“有機會要帶回來給外公看看。”

下一刻,還不等鄒嘉越答應,老爺子又想起了些別的,他轉頭看了眼餐桌另一邊的兒子,臉色立刻拉了下來。

他拿起桌邊的拐杖杵了下正在啃排骨的兒子,恨鐵不成鋼道:“你學學你外甥!大過年的,家裏就咱們三個大老爺們,寒不寒酸!都怪你這麽多年都交不到女朋友!”

明遠輝一點也不著急,閑閑道:“家裏哪就只有三個男的了,不是還有孫嬸嗎?再說了,爸,您也可以自己找一個啊,老盯著我做什麽……”

明老爺子氣得要拿拐杖打他,明遠輝立刻熟練地跳開,孫嬸也端來了熱茶,笑著勸和了兩句。

等到吃完飯,明老爺子便準備出門了,每年初一晚上,他都會和老友一起去看戲。

家裏就剩下了舅甥倆人。

明遠輝看了眼鄒嘉越,不知道從哪掏出了兩個游戲手柄,說:“來,陪舅舅打兩把。”

鄒嘉越沒什麽意見,明遠輝快樂地去連接設備。

只是這游戲他不太熟悉,前兩局都在摸索著,很快便輸了。

明遠輝才不管他是不是不會,總之自己贏了就很開心。

後面的幾局,鄒嘉越逐漸找到了點感覺,明遠輝就漸漸不太容易贏了。

眼看著快要輸了,當舅舅的絲毫沒有心理負擔,開始搞起了場外幹擾:“我聽說,你最近在你爸的公司裏有點不同尋常的動作啊。”

鄒嘉越果然楞了一下,明遠輝立刻抓住機會,將他從地圖上擠了下去。

游戲裏的小人又回到了起點,START圖標閃了閃,鄒嘉越也跟著回過神,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承認,又繼續操縱著小人往前走。

“喲呼。”

明遠輝搶先一步摸到桿,歡呼過後才想起來剛剛的話題。

他側頭看了眼面無表情的外甥,繼續說道:“如果我猜得沒錯,你走的路子有點險啊。不怕折騰黃了?”

鄒嘉越嘲諷地扯了扯嘴角,答:“那豈不是正好。”

明遠輝看著他的表情楞了下神,逐漸正色,問:“嘉嘉,你怎麽了?”

鄒嘉越低著頭,仔細看著手裏的手柄,淡淡道:“舅舅,我先試試,不行了再和你說。”

明遠輝沈默了一瞬,將視線從鄒嘉越身上移開。

他又點開了把游戲,淡淡地說:“我只有一個要求,你要是還有點孝心,不想看著你外公把我打死的話,你得平平安安的。”

鄒嘉越笑了笑沒說話,動了動手指,操縱著屏幕上的小粉搶了小藍的鑰匙。

明遠輝立刻怒了:“不孝外甥!”

明老爺子年紀大了有點舍不得外孫,鄒嘉越便在明家多住了一夜,初五才去了意寧。

阮桃桃在機場接他,一看見人就往前沖。

鄒嘉越見狀停下腳步,站在原地穩穩地接住了飛撲而來的阮桃桃。

阮桃桃笑嘻嘻地說:“小鄒同學,歡迎你來到我的主場呀。”

鄒嘉越將她放下來,拍了拍她的頭,配合地笑道:“桃桃導游,我們第一站去哪?”

阮桃桃看了眼時間,下午四點。

吃飯的話有點太早了,她思考了一瞬,很快便有了主意,卻故作神秘地眨著眼睛不說話。

兩人上了出租車。

車開出去許久,周圍的景色忽然有了變化。

道路左側出現了接連不斷的高大樹木,但此刻是冬季,只剩光禿禿的樹枝。

路上的車輛和行人都漸少,很快,車停了下來。

“第一站,意寧大學。”

看著車窗外意寧大學的校門,鄒嘉越有片刻的失神。

阮桃桃推了他一把,說:“快下車呀,我帶你看看我的母校。”

因為還在寒假期間,學校的人並不多,兩個人在門口做了登記才進去。

登記的時候,阮桃桃甚至掏出了自己的學生證證明自己曾是這裏的學生。

保安大叔笑著說:“小姑娘,不用這個,我登記下身份證就行。”

阮桃桃意味深長地挑了挑眉,得意道:“沒事兒,我就是想找個婉轉一點的借口跟我男朋友炫耀一下我的證件照。”

鄒嘉越失笑,接過她手裏的證件照細看。

阮桃桃湊過來和他咬耳朵:“怎麽樣?我十八歲的時候是不是很好看?”

鄒嘉越煞有介事地將學生證放在她旁邊,比對著看了一下,篤定道:“都一樣好看。”

阮桃桃立刻便樂開了花。

新年值班本就很慘的保安被小情侶秀恩愛的操作紮了心,揮著手趕他們快點進去。

阮桃桃吐了吐舌頭,牽著鄒嘉越快步走進去。

哪棟教學樓是她經常上課的、哪棟教學樓裏她跑錯過教室、圖書館的第幾層她經常自習、運動場的哪條跑道她跑過八百米、哪間食堂她最喜歡、哪條林蔭道她曾騎車穿行……

阮桃桃講得事無巨細,仿佛要將自己大學時代的所有事情都告訴鄒嘉越。

一路上,她都緊緊牽著鄒嘉越的手,似乎這樣,18歲到22歲的阮桃桃,也能借著25歲阮桃桃的手,碰一碰,當時的她遍求不得的心上人。

夕陽西沈,暮色四合的時候,兩個人走到了鏡湖。

冬天的鏡湖,有種清冷的美,但因為夕陽餘暉的光灑落其上,又添了幾分柔和。

一切都被鍍上了暖色調,仿佛相機濾鏡裏的鮮暖色模式。

“這裏,是我們學校的情侶約會聖地。”阮桃桃伸手指了指湖邊的長椅,“那些長椅上總是坐著摟摟抱抱的小情侶。旁邊的沿湖小路上也有很多黏黏糊糊的,每次路過這裏,我都酸得不行。”

阮桃桃思考了下,忽然問道:“枝南大學有沒有這種地方?”

鄒嘉越笑著點頭:“有。”

阮桃桃酸溜溜地撇了撇嘴,狀似無意地問道:“那你,沒牽著別的小姑娘的手去過吧?”

鄒嘉越揉了揉她的臉,十分嚴肅地回答:“沒有。”

阮桃桃這才滿意了一些。

過了兩秒,又可憐巴巴地說:“我走不動了。”

鄒嘉越很會審時度勢,在這種背景下……

他試探著問了一句:“我背著你,我們也走一圈這條沿湖小路?”

阮桃桃果然立刻眉開眼笑。

鄒嘉越微微矮身,阮桃桃就立刻躥到了他的背上。

他站直了身體,將背上的人往上送了送,讓她能被背得更舒服一些。

沒有人路過這裏,風也停息了,阮桃桃安靜地趴在鄒嘉越的背上,感覺一切都不真實的像一場夢。

繞過小半個鏡湖,太陽落在了他們身後,兩個人的影子便出現在了正前方。

阮桃桃眼也不眨地盯著面前的影子。

鄒嘉越穩穩地背著她,兩個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處,影子之外的地面上,盡是夕陽金色的光。

看起來溫馨又和諧。

阮桃桃忍不住從兜裏掏出了手機,將這一幕拍了下來。

拍完之後,她把下巴搭在鄒嘉越的肩膀上,小聲喃喃:“鄒嘉越,我覺得我好像穿越了。”

“嗯?”

“我好像,撿回了一個,我一直以來都在做的美夢。”

阮桃桃指了指面前的影子,又指了指周圍,繼續說:“你、我、大學校園,還有……情侶的關系。”

鄒嘉越的步伐頓了頓,但沒有回頭。

過了幾秒,阮桃桃聽見他微澀的聲音:“桃桃,你還有什麽夢嗎?”

阮桃桃歪著頭看他,問:“你要幫我實現嗎?”

“嗯,我一輩子,都當你的聖誕老人。”

“啊……一年才實現一個願望啊……”阮桃桃的聲音裏充滿了不滿。

鄒嘉越笑著說:“只要你想,每天都是聖誕節。”

在他看不見的角度,阮桃桃笑著紅了眼眶,她吸了吸鼻子,小聲說:“可是我都沒有幫你實現過什麽願望,你去公司上班之後,忙得焦頭爛額,我也沒有幫上你半分。”

“你當然有幫我。只要我回家的時候能看見你,我伸手你能抱抱我,我就覺得,萬物可愛,人間值得。”鄒嘉越回答得很快,仿佛這答案他已經準備了很久,只待找個合適的機會說出口。

最後那八個字,阮桃桃有點不太懂,於是便問道:“為什麽看見我會覺得萬物可愛啊?”

鄒嘉越輕笑著,聲音清冽又動人。

“因為,萬物未及你可愛,人間因你而值得。”

阮桃桃和鄒嘉越都沒有再談論過是否要同居的事情,因為已經默契地達成了一致。

鑒於阮桃桃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權衡過後,打算還是鄒嘉越搬過來住。

從意寧回來後,趁著春節假期結束之前,阮桃桃去了一趟鄒嘉越家替他收拾行李,東西不多,大部分都是衣物。

這個部分問題不大,最大的問題是阮桃桃的衣櫃幾乎算得上是爆滿,根本沒有空位留給鄒嘉越的衣服。

只好慌慌張張加急定了個兩開門的衣櫃,放在了書房。

阮桃桃家是一套小兩居,較小的一間被她改成了書房,但也放了一張單人床。

因為她喜歡躺著看漫畫、追劇,有的時候畫畫累了,就直接椅子一推,滑到床邊,然後倒在這張小床上。

鄒嘉越往衣櫃裏掛衣服的時候,漫不經心地說:“我就住書房吧。”

阮桃桃的剛準備伸手掛衣服,聞言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問:“我們……不睡一起啊?”

鄒嘉越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阮桃桃的臉立刻就紅了紅,緊緊閉上了嘴巴。

過了一會兒,她反應過來面前這個人是自己的男朋友啊……

怕什麽!

阮桃桃在心裏偷偷給自己打氣,鼓起勇氣問:“我們……為什麽不睡一起啊?”

鄒嘉越嗆了下,他咳嗽了兩聲,笑著拍了拍阮桃桃的頭,說:“再等等。”

阮桃桃看了他半晌,不情不願地‘哦’了一聲。

晚上,鄒嘉越果然走進了書房打算睡覺,因為心情低落,也因為他明天要上班,阮桃桃沒有用畫稿做借口去打擾他。

她悶悶地回了自己的房間,想找個人幫自己梳理一下現在是什麽情況。

考慮到蔚桐還沒有徹底脫單,阮桃桃還是點開了寧願的聊天框。

斟酌許久,阮桃桃發送了一條消息:【我有個朋友,她最近跟她男朋友同居了,但是她男朋友堅持不一起睡,請問是誰的問題。】消息發出去,寧願秒回:【女媧的親兒子是不是那方面有點問題啊?】應該不會吧……

但,好像也,不無可能?

阮桃桃的憂愁又多了幾分,卻嘴硬地回覆:【說了是我的朋友。】寧願發來一張冷漠的表情包。

過了許久,又發過來一條消息:【山不過來,你便去就山。】阮桃桃默念了一遍,覺得十分有道理。

打定主意之後,阮桃桃站在鏡子前反覆看了自己許久,確認連頭發絲都狀態完美之後,她悄悄地溜進了書房。

剛一鉆進去,便反手關上了門,鄒嘉越已經關了燈,書房裏一片黑暗,但這並不妨礙她熟門熟路地摸到了床邊。

鄒嘉越還沒睡,聽見動靜,輕聲喚她:“桃桃?”

阮桃桃的眼睛也逐漸適應了黑暗,她將鄒嘉越的被子掀開一個角,很輕盈地鉆了進去。

鄒嘉越下意識將她摟進懷裏。

但剛一觸手,就感受到阮桃桃身體涼得不行,她似乎還在輕微地打著冷顫,鄒嘉越皺了皺眉,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怎麽凍成這樣?”他的聲音有些嚴肅。

阮桃桃可憐巴巴地說:“因為,投懷送抱之前做了太久的心理建設。”

這句話將鄒嘉越徹底噎住,他沈默著給阮桃桃掖緊了被子,過了許久,說:“那就這樣睡吧。”

阮桃桃在黑暗裏露出一個階段性勝利的笑容。

只安靜了一小會兒,便又開始亂動了起來。

鄒嘉越側過頭,看著她,問:“怎麽l……”

‘了’字的音沒有完全發出來,阮桃桃就趁機吻了上去。

同時,剛剛焐熱的小手也繞去了鄒嘉越的後頸。

她在輕輕撫摸他脖子後面的那一塊皮膚。

鄒嘉越整個人瞬間僵硬了。

他深吸了口氣,屏住呼吸,許久才穩住心神。

在不掀開被子的情況下,他動作很快地從另一側滑出了被子。

動作實在是太快了,阮桃桃看得呆住,甚至有一瞬間懷疑剛剛是自己的錯覺,還伸手摸了摸旁邊。

人確實是已經從被窩裏出去了,阮桃桃眨了眨眼,問:“你不冷嗎?”

鄒嘉越沈默著,將阮桃桃連人帶被子一起抱了起來。

“你幹什麽呀!”阮桃桃被嚇了一跳,又怕連累他摔跤,只敢小幅度地掙紮著。

“送你回去。”鄒嘉越的聲音沈得厲害。

阮桃桃感覺到氛圍不對,但黑暗裏又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好小心翼翼地說:“那你好好說嘛……我自己走……”

話音裏不由自主帶了些委屈。

確實是委屈,竟然要被打包扔出去了……

鄒嘉越有些無奈,只好軟下聲音安慰她:“你穿的睡衣太薄了,所以才這樣抱你回去。”

他不搭話還好,一解釋,阮桃桃更委屈了,覺得他就是在找借口。

“那你也穿得薄。”

鄒嘉越已經抱著她走到了書房門邊,他微屈著一條腿支撐著,空出一只手去開門。

門開了,阮桃桃終於看清鄒嘉越的表情。

瑩瑩白玉一般的臉上正浮著紅暈。

鄒嘉越也低頭看了眼懷裏被被子卷著的阮桃桃,她的嘴角微微下拉,眼裏有隱約的淚意。

他頓了頓,低頭吻了吻她的眼睛。

然後,擡起頭,看著她的眼睛,很認真地回答:“我現在需要冷一點。”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好,這是什麽?

二!合!一!

四舍五入我戚某人今天就是日萬了朋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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