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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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同學。”

“我在追他。”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阮桃桃露出了一個不出所料的笑容,鄒嘉越則是怔楞在了當場。

覃斐目光玩味地劃過兩人的表情,視線最終落在鄒嘉越臉上,他這種表情可真是不常見。

暖色的燈光下,鄒嘉越的臉上在極短的時間裏閃過了許多覆雜的情緒,他想扭頭看阮桃桃,可脖子卻像僵住了,整個人僵成一尊冰天雪地裏的火堆旁的塑像。

一半冰涼,一半滾燙。

似是發現了什麽稀奇的物件,覃斐目不錯珠地盯著鄒嘉越的表情變化,嘴裏話卻是對著阮桃桃說的:“你什麽時候決定啃這塊硬骨頭的?”

他的語氣裏多少有點看好戲的成分,阮桃桃便隨口答道:“就剛剛。”

鄒嘉越眉心一跳。

覃斐臉上的表情更加八卦,但還不等他再開口追問,包廂的門便被打開了。

一個穿著精致的女孩走了進來,精致的妝容下有蓋不住的稚氣。

覃斐最先反應過來,他伸手同她打了個招呼:“舒雯。”

阮桃桃聽見篤篤的高跟鞋聲,她轉頭看去。

舒雯也同時看見了她,看清鄒嘉越身邊坐著一個陌生女人,她歡喜的表情僵了一瞬,步伐也跟著心亂了一拍。

覃斐站起來替她拉開椅子,舒雯落座。

她刻意無視阮桃桃,只對著鄒嘉越說話,笑得親熱,語氣也帶著親昵的撒嬌:“嘉越哥哥,我接到表哥的電話,還以為是你單獨約我呢。”

“舒雯,上次見面我也同你糾正過這點了。”鄒嘉越的指尖在面前的茶杯邊沿滑過,話音裏一片冷淡,“我是獨生子,沒有妹妹。”

舒雯的笑容一滯,她抱著臂往後靠了靠,語氣了冷了些:“你一定要在別的女人面前讓我難堪?”

鄒嘉越聽見她這話,像是覺得有些匪夷所思:“我記得我們並不太熟。”

舒雯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冷笑著說:“那你今天找我什麽意思?”

“道歉。”鄒嘉越直視她的眼睛。

“什麽?”舒雯覺得有些好笑又不敢相信一般再次確認了一遍。

“我要你道歉,和仙桃。”鄒嘉越語氣平平,再次重覆。

舒雯的視線終於滑到了阮桃桃身上,她扯了扯嘴角,問:“你就是仙桃?”

阮桃桃回視著她,對面的人眼神裏包含了太多不屑一顧,她也並不想給她好臉色,便面無表情地點了一下頭。

“所以,這是興師問罪來了?”舒雯笑了起來,“不過,我不想成全你的英雄救美呢。”

氣氛逐漸凝固,覃斐有心打個圓場,但他暗自掂量了一下,一邊得罪不起,一邊不想得罪。

於是只好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又縮了回去,只當自己是個木頭人。

鄒嘉越垂眸,臉上沒什麽多餘的表情。

但他本就生得極為好看,嘴角天生有個上勾的弧度,暖色的燈光一映,竟有些莫名溫柔的意味。

溫柔的唇輕啟,他說:“本來就不需要你成全。”

舒雯伸手捏緊了面前的茶杯,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

“今天,叫你出來,是想著要當面說清楚。”鄒嘉越將舒雯的憤怒盡收眼底,話音連個停頓都沒有,“方便問下,你這麽做,具體是為了什麽?”

舒雯聳了聳肩,面上一派無所謂:“看她不爽啊。”

阮桃桃不解又無語,微微歪了歪頭,心頭有千萬頭草泥馬呼嘯而過。

覃斐也在旁邊聽得眉心直跳,只覺得自己這個表妹真是無藥可救了。

“你游戲人間習慣了,覺得這麽樣都無所謂,別人辛辛苦苦的心血,你隨便一個不樂意就打算毀掉。你這個脾氣我也沒興趣替你家裏人管,”鄒嘉越的指尖在桌邊輕輕敲擊,視線掃過覃斐,接著說,“不過,這次事情犯到我這裏了,給個小教訓,想來你家裏人也不會有什麽意見。”

舒雯抿緊了唇,半晌,又放松了些,依舊是那副無所謂的態度,說:“你想怎麽樣?去網上揭發是我自導自演?”她笑了笑,“那你就去,反正我無所謂啊,那個號大部分粉絲是買的,作品也是營銷居多,涼了我就換個號唄。”

“我要一個無關緊要的ID做什麽。”鄒嘉越覺得她天真得有點好笑:“你的依仗,無非是你家裏的那點錢……不過,舒雯,你有的我都有啊。”

他點到即止,覃斐卻立刻領會到了,他覺得腦子嗡嗡作響,要是讓老頭子知道舒雯在他眼皮子底下鬧出這麽大一個攤子,只怕自己的安生日子也沒了。

判斷好形勢之後,覃斐很利落地在桌子下面踢了舒雯一腳,冷了面孔:“快道歉。”

舒雯依舊是那副大小姐脾氣的模樣,怒道:“覃斐你不幫我就算了,踢我幹什麽!鄒嘉越說的玄乎,你就真信了?他家不過剛從茍延殘喘中恢覆幾年啊,哪就有那個實力只手遮天!”

覃斐真是又急又氣,這人怎麽會又驕縱又蠢笨啊!

他咬著牙說:“那你好好想想他家究竟是怎麽恢覆的?你動動你那個豬腦子吧!姑姑要知道你這樣胡鬧,你以為誰能護得住你!”

提到自己媽媽,舒雯終於冷靜了一些。

她忽然想起鄒嘉越的外祖父家是赫赫有名的明家。

但她不甘心這樣丟臉,依然死死地咬著牙,恨恨地看著覃斐,不肯松口。

鄒嘉越話都說完了,沒興趣看他們兄妹打架。

他帶著阮桃桃站起了身,說:“一直吊著也沒意思,就明天下午六點吧。希望能看見你的道歉和對整件事的聲明。”

鄒嘉越剛剛氣場太強,總讓阮桃桃想起高中時,他替自己在羅鑫面前出頭的模樣,一直到上了他的車都沒能沒緩過神來。

“想吃什麽?”

沈默驟然被鄒嘉越打破,阮桃桃下意識只說出了一個疑問的語氣詞:“啊?”

恰好是等紅燈的空當,鄒嘉越扭頭看了她一眼,又問了一遍:“晚上想吃什麽?之前來的路上,不是抱怨我都不請你吃飯嗎。”

阮桃桃終於回神,想了想:“吃……烤肉吧。”

她報出一家店的名字。

鄒嘉越沒有意見,利落地打了圈方向盤,掉了個頭。

周末的晚上,等位的人不少。

去的路上,阮桃桃約了個位置,卻被堵車耽誤了時間。

這家店因為實在是太火了,所以過號即廢,眼看馬上就要廢號了,鄒嘉越一鎖好車,她就拽著他的袖子狂奔。

阮桃桃跑得急,長發在夜風裏飛揚,她奔跑的方向是燈火通明的步行街,身後是路燈清冷的停車場。

鄒嘉越一邊不甚費力的跟上阮桃桃的步伐,一邊視線下移,落在了自己被他抓住的袖口處。

女孩的手指抓得緊緊的,鄒嘉越的眼神晦暗不明。

緊趕慢趕,保住了號碼。

兩人被店員引進店內。

坐在一個兩人座,桌子不算太大,兩個人面對面坐著。

點單的時候不覺得,這會兒點好了,兩人只剩下面面相覷。

氣氛稍微有點尷尬,阮桃桃低垂著眼眸,打算用算賬的形式打破這個氛圍。

“剛剛……”

阮桃桃擡眼看著鄒嘉越,他正在喝水,挑了挑眉,示意她繼續說。

“你跟你朋友說,我們是高中同學。”

鄒嘉越放下杯子,臉上有些許的無奈,他剛才一說出口就反應過來,這姑娘可能會揪住這點不放,只是沒想到來得這樣快。

“我覺得你的表述有點太冷漠了。”阮桃桃撐著腦袋,微微皺了皺眉頭,有些不滿:“這樣我跟路盛不就沒什麽區別。”

鄒嘉越失笑,正要說些什麽,忽然看見那個剛剛才被提到的人。

路盛在不遠處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似乎想確認是不是鄒嘉越。

鄒嘉越沖他點了點頭,他便喜氣洋洋地迎了上來:“哎呦,真是你啊,我的天,我還能在網紅店裏看到……”

他快步走近,也終於看清鄒嘉越面前的女孩的臉。

路盛的話頭生生被截住,他有些震驚,磕磕巴巴地確認著:“你是……阮桃桃?”

阮桃桃看起來似乎比他還要震驚的樣子,忍不住問道:“你是……曹操嗎?”

路盛一臉迷惑,鄒嘉越卻忍不住笑出了聲。

路盛今天是被工作室的小夥伴們硬拉出來團建聚餐的。

他去和同事打了個招呼,又從那桌搬了個凳子,硬在這桌加了個座坐下。

剛坐下便抱怨道:“狗屁團建,只肯放在周末搞,辣雞公司。”

自由工作者阮桃桃感受不到他的憤怒,獨立經營者鄒嘉越暗暗想著看來下次得找個工作日團建。

沒有人能呼應他,路盛砸吧了下嘴,覺得有點寂寞。

不過他很快就有了新的話題,他沖著鄒嘉越問:“昨天才拿到電話號碼,今天就約上飯了啊……可以啊,夠迅速的。”他擠眉弄眼。

鄒嘉越低頭翻動烤肉,眼都不擡,沒有搭理他。

阮桃桃好心回應著:“其實,早上也見了一面的。”

“謔……”

路盛這才來得及細細打量阮桃桃,這麽多年過去了,她和高中時似乎也沒什麽太大變化。

可當年畢竟流言蜚語,路盛心裏總是有個小疙瘩。

此刻見阮桃桃這樣和氣的主動搭話,他忍不住問:“誒,阮桃桃,你當年為什麽那麽突然就轉學了啊?”

鄒嘉越手上烤肉的動作不停,卻在桌下狠狠給了路盛一腳。

路盛眼都不眨地受了,面上不動聲色,執著地看向阮桃桃,仿佛什麽都沒發生。

“因為……當時,我有個朋友家裏出了事,我就轉回意寧了。”

哦,這樣。

路盛心裏稍微舒服了一點,但還是忍不住嘟囔:“那鄒嘉越當年家裏也出事了啊。”

“路盛。”鄒嘉越面色不善,語帶警告。

“是啊。所以,我這不是尋覓多年,終於找到人,來負荊請罪了嗎。”阮桃桃看向鄒嘉越,輕聲說,“我又來了追你了,鄒嘉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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