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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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放學,鄒嘉越習慣多留在教室裏學一會。

一開始的時候,她也堅持要跟他一起留在這裏學習,但沒過一周,就受不了了。

阮桃桃苦著臉,很直白地和他說:“鄒嘉越,你學習的時間太久了,我每次這個點回去,我爸媽都吃完飯了。”

“我連著吃了一周的冷菜冷飯了。”女孩雙手撐在臉頰上,滿臉的不開心地嘟囔。

鄒嘉越從題海中暫時抽身,擡頭看她,目光詢問。

“其實,我就是……想跟你一起放學呀。”阮桃桃坦誠道。

鄒嘉越有些為難,他最近課業壓力很大。

一半是因為課程到後面越來越難,一半是因為他本身也不想停下來。

因為大腦閑下來,會不由自主地想起家裏的事情。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驚覺學習其實是世界上最簡單的煩惱。

而除此之外的煩心事,他無能為力,也束手無策。

“我要做的題目有些多……”鄒嘉越在努力思考一個折中的方法。

“咦——”阮桃桃彎了彎眼睛,忽然坐直了身子,“你好像在為我這麽沒道理的抱怨而為難。”

鄒嘉越一楞。

阮桃桃笑瞇瞇道:“不是嗎?本來就是我自己不想學了,那我不學了,自己走就好了,關你什麽事情呢?”

阮桃桃的關註點總是別具一格。

鄒嘉越微微歪了下腦袋,無奈地看著她笑。

“你這樣……我能不能自作多情地覺得,你對我也有點好感?”

雖然是個問句,但阮桃桃並沒有指望鄒嘉越會回答自己。

她回身從自己的桌洞裏抽出了一條巧克力,接著將這條巧克力放在鄒嘉越的桌子上,笑道:“努力學習也要記得吃飯呀。”

阮桃桃面上一派淡定地說完話,然後站起了身,似乎是打算要走了。

“阮桃桃。”鄒嘉越喊她的名字。

阮桃桃的腳步一下被定住,她迷茫地回了頭。

鄒嘉越指了指她落在桌上的書包,用聽不出具體情緒的語氣說:“你的書包忘記拿了。”

阮桃桃頭皮一麻,輕輕‘哦’了聲,淡定地走回去拿自己的書包。

女孩離開後,鄒嘉越看著前面的空位置微微出神。

忽然,他聽見走廊上傳來了一陣驚叫聲。

是阮桃桃的聲音。

鄒嘉越心頭一緊,三兩步跨出教室。

他動作太急太快,撞偏了幾個桌椅。

鄒嘉越沖到門口,看見剛剛明明一派淡定的女孩子,此刻正捂著耳朵跑得飛快。

他松了口氣,背倚著門框,低頭笑了。

這晚放學後,同學們陸續離開,阮桃桃也開始收拾書包。

她沒有回頭,背著手往身後的桌子上放了一盒牛奶,收回手之後,過了兩秒,又背著手往身後的桌子上放了一包餅幹。

鄒嘉越有些無奈,他輕聲說:“你不用每天都給我吃的……”

阮桃桃回頭,義正言辭道:“哪有每天啊?周天就沒有啊!小爺每周只送六天。”

鄒嘉越哭笑不得:“周天放假休息啊。”

“是啊,所以我也休息。”阮桃桃收好了書包,站起了身,“你又不好好吃晚飯,我可是操碎了心,還要擔心你吃膩了,都是換著花樣送的。”

鄒嘉越張口,還想說些什麽。

阮桃桃比了個‘噓’的手勢,武斷地宣布本次申請依然無效:“好了,少廢話,小爺要回家吃飯了。”

她背上書包,揮了揮手,快步走了。

郭萱還沒走。

她也是走讀生,平時放學也走得很早,但今天她特意留了會兒。

因為白天鄒嘉越莫名冷淡的態度。

她不甘心,想要問清楚。

郭萱冷眼看著阮桃桃給他桌上塞牛奶和餅幹,看著阮桃桃和鄒嘉越之間的互動。

鄒嘉越非但沒有拒絕,她還清楚地看見了他目光溫柔的看著女孩的後腦勺。

郭萱似乎明白了些什麽。

教室裏終於只剩下了郭萱和鄒嘉越兩個人。

郭萱沒有起身,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沈聲問道:“鄒嘉越,你和阮桃桃是不是在談戀愛?”

鄒嘉越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

郭萱家境不錯,又是從小被嬌養著長大的,她最討厭別人無視自己。

她噌一下站了起來,三兩步邁到鄒嘉越的斜前方,死死地盯著他,問:“你們早就在談戀愛,所以今天我推了阮桃桃一下,你就幫著她讓我丟人,對不對?!”

鄒嘉越面無表情地擡起了頭,他冷眼看著郭萱氣極的模樣,緩聲說:“沒有談戀愛。不過,確實是因為你推了她,我不想給你講題。但沒有想讓你丟人。”

郭萱氣笑了:“當著那麽多人,你說你不會做,這不叫讓我丟人?”

“至少在你嚷嚷之前,這不算讓你丟人。”鄒嘉越的聲音冷淡。

“我不明白阮桃桃有什麽好,就因為她每天給你送點吃的,你就願意給她講題?”

鄒嘉越臉色冷淡了下來,他本來是想好好說話的,但郭萱明顯不是這個意思。

郭萱心底的惡毒想法在逐漸發酵。

見鄒嘉越又不說話了,她沒忍住,脫口說道:“你家破產了,就連晚飯也要別人施舍嗎?那你跟我說呀,我能給你買更好的。”

鄒嘉越嘲諷地勾了勾嘴唇,說:“不稀罕。”

郭萱本來還覺得自己剛剛話說重了,聽了鄒嘉越的回答她徹底抓狂了。

她惡狠狠地說:“阮桃桃說不定也只是在釣凱子罷了,她知道你家快要破產了就會立刻踹了你的!”

鄒嘉越垂下眼睫,面無表情地說:“不好意思,我本人以後更值錢。”

郭萱死死地咬緊嘴唇,她恨恨地點了點頭,一把抓過書包就跑了。

“來了六班之後,你拒絕妹子狠了不少啊。”路盛從教室前門走了進來。

鄒嘉越擡頭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路盛見他臉色不好,知道他還在生氣,便自顧自地走到阮桃桃的位置上,打算坐下來。

他剛拉出來阮桃桃的凳子,鄒嘉越就開了口:“換個位置。”

路盛的動作一頓,沒動。

鄒嘉越擡頭看他,發現路盛正表情古怪地看著自己。

“你跟我說實話,你倆是不是背著我偷偷在談戀愛?”路盛問。

鄒嘉越揉了揉僵硬的脖子,閉眼道:“沒有。”

“那你連個椅子都不讓我坐!我坐一下怎麽了?”路盛嚷嚷。

“你褲子臟,”鄒嘉越睜開了眼睛,面不改色地說瞎話,“阮桃桃有潔癖。”

“我褲子哪臟了?!再說你不說她會知道?”

“我為什麽不說?”

路盛閉上了嘴,表情不善地總結:“你倆肯定有事兒。”

鄒嘉越不再理他,低頭拆牛奶的吸管。

路盛說歸說,還是老老實實地從鄒嘉越的旁邊搬了個凳子坐下。

他猶豫著撓了撓腦袋,滿臉有話要說。

鄒嘉越喝了一口牛奶,瞟了一眼他的表情,淡淡開口:“剛都聽到了?”

路盛面色尷尬地點點頭,解釋著:“但我不是故意要偷聽啊。我今天本來就打算來找你坐會的,自從你搬了寢室,咱倆不是挺久沒見了嘛……誰知道剛好趕上這出……”

鄒嘉越指尖捏著吸管的塑封袋,他揉搓著,發出細微的聲響。

良久,鄒嘉越開口:“我家申請破產了。”

路盛早就聽說了一些傳言,此刻並沒有太過驚訝。

他猶豫著該怎麽安慰鄒嘉越。

“但是,沒關系。”鄒嘉越的語氣沒什麽起伏,說,“總歸也還不算到了絕路,過幾年苦日子,一切慢慢都會好起來的。”

路盛點了點頭,重覆他的話:“是,都會好起來的,咱慢慢來。”

鄒嘉越看著他感傷的樣子,長腿一伸踹了腳他坐著的凳子,笑道:“你什麽表情?又不是什麽大事兒。”

“這事還不大啊?”路盛下意識反問。

“不過是享受了這麽多年的福利沒了,我以後自己慢慢掙。”鄒嘉越微微揚了揚下巴,問,“怎麽?你看不出來我前途無量?”

“看得出看得出。”路盛語氣裏滿是敬佩,“您真是心態強大。”

很快,他又想到一個問題:“那你……不吃晚飯,真是因為窮的啊?”

鄒嘉越無語的扯了扯嘴角,說:“那倒也是不至於。”

“那剛那個女孩說阮桃桃每天給你買晚飯。”

“哦,”鄒嘉越開始老生常談,“因為人家小姑娘有良心……”

路盛立刻意識到他要說什麽,他豎起一只手,示意鄒嘉越別再說了。

然後,忙不疊站起了身將凳子歸位,語速飛快地說:“那這樣,我也有良心,上次你說你單獨請我吃飯那事咱就算了。怎麽樣?夠意思吧?”

鄒嘉越要笑不笑地看著他。

路盛裝作沒看見他的表情,繼續說:“行,那今天就先這樣。我還有點事情,咱改天聊哈。”

“快滾吧你。”鄒嘉越不再理他,低頭繼續刷題。

“鄒哥。”

路盛已經走到了門口,忽然又回頭。

“嗯?”鄒嘉越看他。

“你要是有事……記得跟我說……”路盛抓了抓腦袋,他說不來什麽肉麻的話,“總之就是遇到麻煩了記得言語一聲,好歹一起睡了半年。”

鄒嘉越笑罵:“你給我好好說話。”

“行行行,好歹做過半年的室友。”路盛很快改口,“反正你有事記得說,我不是挺摳門的嘛,所以手上還是攢了點錢的,大忙幫不上,保個生活費還是綽綽有餘的。”

“知道了。”鄒嘉越頓了頓,語氣鄭重了不少,“謝了。”

“都還沒幫呢……謝什麽謝……”路盛聽不得這種話,他擺了擺手,嘟囔著走了。

鄒嘉越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看來都知道的差不多了啊。

他看著手邊的牛奶和餅幹,喃喃道:“那你知道了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立志成為一個大家猜不透的作者。

我感覺後面的情節應該和大家現在想得不太一樣。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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