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兩個站在毛櫸樹的小山坡上說了多久的話，見不清楚，反正如果不是她看見站在城堡窗戶前一直註視著她和金的斯內普的話沒準她還會和他一直聊下去。當然她之所以會看見斯內普，這完全是一種無意的行為，只是因為金幫她系鬥篷的時候她側臉避開了兩個人過近的距離，不經意間看見了城堡某處的一扇玻璃後面居然站著一道黑色的人影。

她不知道斯內普站在那兒看了多久，或許看了一分鐘，也或許是兩分鐘，簡對此並不願意去猜測，因為金是她的表哥——表哥和表妹走得近，很正常。

“他在那裏站了半個小時，從我們見面的那時候就開始了。”金忽然說道：“不過這麽遠的距離，我想他應該什麽都聽不見，除非他能把自己的耳朵掛在你的身上——我猜他也許很想這麽做。”

簡楞了一下，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金話裏的意思：“你說誰？”

“城堡裏在看你的男人。”金不懷好意的笑了起來：“他是你的情人嗎？長得可真不怎麽樣？我得說你的眼光值得我重新測評。”

簡瞪了金一眼：“別在我面前說他壞話，否則我可會把你一腳踢進黑湖裏。”

“嘖嘖，這麽野蠻是追不到男人的，我親愛的妹妹。”金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說道：“別說我沒提醒你——可千萬別在人類的身上花費過多的力氣，因為人類是上帝創造的最狡猾的物種，沒有之一。”

“我分辨的出來。”簡沒好氣的說。

“隨你吧。”金說道：“反正這個男人應該也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你說什麽？”簡的心裏頓時沈了下來，她覺得有一塊巨大的冰塊從自己的食道裏面滑進了肚子裏，整個人的手腳都認不出開始出汗。

金似乎沒發現簡的異狀，說道：“他的靈魂是灰色的。”

“灰色的？”簡皺著眉，不明白金的意思。

“人類靈魂的顏色一共有四種——”金說道：“一種是白色的，註定是要上天堂的。一種是黑色的，註定是要下地獄的。還有一種是金色的，這種人往往被賦予了這個世界的使命，是規則的守護者，你可以稱呼這種人是救世主。還有最後一種人的靈魂是灰色的——就像你現在的情人一樣——這種靈魂既不屬於天堂，也不屬於地獄，更沒有這個世界規則的保護，所以這種靈魂一旦死去，就會變成幽魂，要不了多久就會徹底消失。”

一瞬間，簡的面色變得蒼白如雪，就像是金把她扔進了黑湖的冷水裏——她一直認為任何的戰爭還是任何的傷害都斯內普和她都不會造成任何的影響，因為只要她想，她隨時可以把斯內普從天堂或者地獄給抓到自己身邊來。她無所顧忌的愛著他，因為她覺得自己可以掌控一切，乃至他死後的一切——可是金的話，就像是當頭悶棍一樣，一瞬間把她敲進了深淵裏——她覺得自己全身發冷，或許整個人都會凍死在十一月的風裏。

“為什麽？”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沙啞，又有些哽咽，更多的則是一種平靜下的恐慌，就好像她馬上就會被溺死一樣可怖。

“就算是我，也不可能隨意翻閱一個人軌跡，不過不難看出，他應該陷入過黑暗，是他的靈魂染成了黑色，可是他又想要從黑暗中爬出來，卻又不得不在黑暗之中前行——既無法屬於完全的黑，也無法脫離這種黑；既無法屬於完全的白，也無法走入這種完全的白——所以——”金聳了聳肩：“他的靈魂註定的灰色的。”

“有什麽辦法嗎？”簡深吸一口氣，盡量不要讓自己看上去歇斯底裏，可是她鬥篷中的手已經控制不住在顫抖了，她不知道自己能堅持到什麽時候。

“沒有辦法。”金說道：“就算是神，也無法改變人類的靈魂，否則他就不會把亞當和夏娃趕出伊甸園了。”

簡覺得更加冷了，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凝固。

“所以別把太多的心思花在這個男人身上。”金說道：“除非你把他捧在手心裏，不讓他有一點危險，否則……”

之後的話，金沒有再說下去，因為簡已經根本聽不進去了。

簡沒有說出一句告別的話，她現在腦海中唯一的想法就是去到斯內普的身邊，就算不能把這些事情告訴他，她也要好好的保護他，必要的時刻……她抿了抿唇，沒再敢讓自己往下想。

在去往地窖辦公室的路上，簡覺得自己的腿都有些發軟，她幾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到辦公室門口的。

斯內普此時已經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中，所以在簡出現在他辦公室門口的時候他很猶豫自己是否應該開門。之前所見到的一幕，就像是根針一樣吃在他的心口，讓他極其不舒服。這種不舒服的感覺他無法形容到底是因為什麽，只覺得一種難以說明的煩躁在自己的肚子裏打轉——他需要發洩。

“開門，我知道你在裏面。”門外傳來了簡說話的聲音，縱然是隔著門，他也能夠感受得到對方語調的僵硬和不自然。

斯內普思索了一會兒，最後還是選擇了開門。

在門打開的瞬間，斯內普看見門外的簡身影被光和影拉得特別長。她邁開腿走了進來，一股涼意跟隨著她的腳步卷進了辦公室。斯內普點燃了自己的壁爐，是現在她身上的鬥篷停留了一會兒，又移開了：“什麽事？”

簡抿著唇，無法說出一個字來，因為她怕自己一說話就會連吼帶罵，或者幹脆直接哭出來。她悶不吭聲直接沖到了斯內普身邊，在對方驚訝的眼神中直接抱住了他略微有些僵硬的身體。

斯內普有些疑惑，他不明白為什麽簡會突然之間一聲不吭的直接抱著他，卻什麽都不說，就好像他隨時都會消失一樣。而原本再他肚子裏盤旋的怒氣，似乎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所有的一切都變得柔和起來。

“你怎麽了？”斯內普伸手安撫著懷裏輕微抖動的身軀，像是一只受傷的幼獸一般楚楚可憐：“我以為你之前很享受和你的表哥在聊天。”

“西弗勒斯——”簡的聲音很輕，而且發著顫。

她很少喊他的名字，大多數時間她都喜歡叫他“斯內普”或者直接喊他“教授”、“先生”之類的。這讓斯內普一時之間有些束手無策——她受傷了，而他卻不懂得如何安慰她——犀利的言辭第一次派不上任何的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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