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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鬥王(1)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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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擺在眼前的不是大把的閑暇時光,而是轉瞬即逝的機會和呼吸之間便會沒命的情況!不論是誰,都沒法在這個時間檔裏頭想著這些風花雪月的情事。

白肅疆覺得腦子裏亂成一團,眼皮也困的不行,索性也懶得再想,就這樣昏沈沈的睡了過去。淡淡的藥味似乎還在空中縈繞,屋外風葉吹動,沙沙作響。

翌日。

白肅疆看著手中的書卷,神色從容,從容的總讓周真覺得心底發寒。可他昨天畢竟做了虧心事,這時候也不敢開口去問,萬一問出了什麽觸黴頭的話那便得不償失了。其實周真的心裏很忐忑,自從他開始親完了白肅疆之後,心中就開始有了各種不著邊的綺念和幻想。

一個晚上也不曾睡得安穩,直到現在還是心驚膽戰的。

白肅疆將周真的反應看在眼裏,嘴上也不提,權當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裝作不知道,就想這樣揭過去。然後兩人什麽事情都沒有,他還是君,他還是臣。

按照周真的性格,自己只要再註意一點,二人今後應該也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情了。待江山平定,賜他個高官侯爵的,也不用來上朝,免得尷尬,自己也不用見著煩。然後再給他指一門婚事,讓他成家立業有了妻兒之後,就好好的安度晚年。

他周真還是他的忠臣,而他,白肅疆,則是給他無限榮寵皇恩的明德之君!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只要一想到要給他指婚,自己的心底裏居然會有那麽一絲絲的介意和難受。或許是難過他為何要做那樣讓二人都難為的事情,也或許,是因為他為什麽要對自己抱有那種不該有的感情。

但事事不如意,越是不想,腦袋裏就總是冒出這樣那樣的想法,弄得自己心神不寧,偏偏還不想叫周真瞧出什麽東西來。

周真也敏感地察覺到了白肅疆今日的異樣,但他想了一想,溜到口邊的話硬是吞了下去,換上了一句“王爺可要叫沈大人來?”

“也好,叫他來問問這幾日的一些統籌事情。”白肅疆眼皮不擡,仍舊看著書。

“是。對了,王爺,下官將王爺不在的這幾日所積攢下的折子分放好了,已經全部搬到了內室裏。這裏有幾本是昨日剛收到的,但是王爺已經休息……”周真說到這裏臉不自覺的一紅,聲音也連帶低了幾分“所以下官便沒有呈上,還請王爺過目。”

“……恩,知道了。皓幸,你,先去吧。”白肅疆頓了頓“順便將……算了,不叫他了,免得惹事。”白肅疆原本還想讓周真叫上邱方元,但是也模模糊糊的大概知道了些事情,如今這多事之秋……

“是。”周真作了揖,便退了出去。

當今聖上已昏迷了數日,眼瞧著不日便要仙游,可皇儲未立。立嫡立長還有待商槯——扯開了,就是太子的人選都還沒有定下來要是哪天皇帝死了那就得看誰的拳頭大、誰的勢力多之後誰才能夠登基稱王!反正朝中現在皇帝不在,早已開始亂作了一團,白肅敦也乘此機迅速的拉攏壯大勢力。

第四十七 鬥王(2)(已補完)

鬥王(2)

可白肅敦那拉攏朝臣的動作也太大了一點,顯得倒是有些急了,不再是原先那種沈穩。

大概也是因為白肅疆拉了蘇唐兩家當岳父,而且,還拉攏到了虞家的原因。自從李家的德妃死了之後,李家一脈和其他的門生全都投入到了白肅敦一派,從而也使得他們實力大漲。

皇帝昏厥不醒,朝堂之上全成了兩位王爺的戰場!兩人皆知,成王敗寇!如今兩方的勢力看起來難分高下,但若仔細比較,卻能夠推算出還是白肅疆略勝一籌!

柔妃在宮裏也和皇後鬥得不可開交,但皇後勝在掌權,依舊穩穩的壓著柔妃一頭。好幾次計謀都讓皇後偏巧的死裏逃生,險些讓柔妃氣的差點吐血。

這些宮人裏,肯定有奸細!柔妃難得的穩住氣,也不著急,慢慢地將宮裏的人全都換了個新!

最近宮裏不停地在往宮外送消息,而那些今年入選的新秀們則成了她們手中翻覆的棋子。皇帝昏迷不醒,皇後為表賢良又做齋戒祈福,連吃了三四日的素食,還嚴苛自己宮裏上下的全部奴婢都不許吃有沾葷腥的東西,否則等皇上醒來後,立馬杖一百。

宮裏的各個娘娘見此動作也都紛紛效仿起來,最先效仿的是端貴妃,幾乎是皇後宮中剛下令,端貴妃就立馬隨皇後宮裏的那樣要求自己宮的奴婢們。

而白琬卿因經常在宮裏走動,一得此消息,就立馬將這消息送去了楚王府。

翌日,楚王府和公主府齊齊下令令府裏下人禁葷酒,只能吃素。要為皇上祈福,直至皇上醒來。下人之間可以相互檢舉,如若被人檢舉揭發出偷吃葷酒,檢舉人賞錢一兩銀,被檢舉者杖一百,發賣到別處。

但自從抓到幾個偷吃葷酒的小廝,而那些小廝不聲不響的消失了以後,府裏一些心思玲瓏的下人也好像隱隱知道了什麽,但也都聰明的沒有去問,也沒有亂傳什麽閑話。不過,府裏倒是沒有什麽下人敢再犯事了。

但對於白肅疆和周真來說,這卻是一個鏟除府中敵派耳目的好機會,而那些人都是奸細,自當處理。

楚王府和公主府如此這般的做了表率以後,傾於楚王這方的人馬也自發的茹素吃齋,為皇上祈福。有的還甚至讓自家女眷去寺廟裏為皇上添福,前後人面照顧的俱全。

梁王府卻遲遲不見動靜,但北衙的十二禁衛調動卻顯得有幾分異常。按理來說,就算目前皇上尚還處在昏迷之中,但人前人後並給天下人的一個戲碼也要演夠,畢竟越得百姓推崇,這江山也就越穩。

永安城是玄國京都,為天子所在,故而護衛也十分的多,統共分南北兩衙二十四禁衛,每個禁衛一千至兩千人不等,梁王掌握北衙羽林禁衛,下又分三支屬兵,手裏一共掌握了四、五千人,而虞家掌南衙守城衛,金甲衛,手上兵馬共五支,有六、七千人左右。

但梁王如若再加上王府衛的兵力和赫楚煬所掌人數一下也能夠平衡的過來!

第四十八 鬥王(3)

鬥王(3)

而調動兵馬,在這種緊張的局勢之中,任何對對方所做出的行為判斷不慎而造成指揮或者哪個步驟出了錯誤的應對反應,那麽後果不堪設想!

周真與白肅疆,邱方元等人坐於水榭亭上。四周無人,只有一頃碧池。沈青緣搖著扇,神情也有幾分急躁,他拿起酸梅湯一下灌了一大口,連帶著扇子也搖得更用力了些。

“真是見鬼,那梁王和赫楚煬到底是在想著些什麽?!一次一千人馬的更替換動,這是要造反?哼。”沈青緣重重放下瓷碗,語氣不耐。

“沈郎!你說話也小心點,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你還不比我清楚?平日的穩重呢?”邱方元近日和沈青緣混的熟了,說話也不客氣,若關系再拉的近些,這邱方元和沈青緣還是表兄弟,與白肅疆和沈青緣的關系一般無二。

“你少來說我,也不知道是誰聽到這消息的時候嚇得一下跳了起來。”沈青緣本來就煩躁,這一下就正好找到了發洩口。

“你自己兒子沈玉瓊出生的時候你怎麽不見如此激動?”邱方元眉頭一挑,反唇相譏。

“你們兩個說夠了沒有?這都什麽時候了,你們還有心情吵架?”何起皺起眉頭,冷冷訓斥“當務之急是要推測出梁王他到底是想要做什麽!而不是我們自己人在這一起吵架鬧內訌!”

“何大人有何高見?說來聽聽?嘁。”邱方元嘴一撇,根本就不搭理的說道。

周真原本還神游天外,想著前天的事情,這兩天他十分仔細的註意著白肅疆的臉色,心情也跟著白肅疆的情緒而起落。一邊覺得他應該是不知道的,又一會又覺得有一點不知名的失落和擔心。正想著就聽到邱方元和沈青緣吵了起來,眼見何起的臉色瞬間黑沈了下來,生恐幾人一言不合會打起來,周真忙出聲打圓場。

“好了好了,各位都少說兩句。在下倒是有幾分關於此事的拙見,說出來,供各位大人推敲一下。”

白肅疆比起他們就顯得淡定多了,一邊徐徐搖著扇風,一邊呷口酸梅湯,再看向周真,放下了盛著酸梅湯的碗,方道:“既然如此,皓幸你便說說看。”

說著拿著扇子轉了一圈指著人說道:“你們也都安靜點,這樣吵,哪有幾分議事的樣子?”

周真將雙手放在膝上,斟酌了一下,開口道。

“現在皇上昏迷不醒,按理來說應該是看重孝道表現的好時機,而梁王現下的這方動作看似孛逆而無禮,但若細論,卻一切都有跡可尋,而且,每一條都正好框在了國法之內。”

“故而,若要參本,卻無法實在拿捏。因為梁王同為皇子,虎毒不食子,皇上也會有愛子之心,就算為了皇家顏面也不會重罰。”

“但法外仍有人情不是?並且,皇上已有五天不曾醒來……而梁王這樣的舉動也有準備兵力奪位之嫌。可王爺茹素,則用的是以孝忠事君,這是我們的利處可也會變成害處。因為往後的舉動梁王都會用孝忠二字來挾持著王爺的舉動。”

“那難道梁王就沒有把柄?”邱方元皺眉問道。

“自然有!”

第四十五 鬥王(4)

邱方元眼神一亮,剛想再問。可周真答完,不等他再問,便主動說道:“那方法便是,以孝制孝,靜觀其變!”

白肅疆擡手合扇,看向周真眼帶笑意:“本王居然還不知道身邊的能人有如此的多,看來本王以前都將皓幸你給埋沒了啊。皓幸,你繼續。”說著,瞥見沈青緣等人一臉不解,翻手壓了一下,示意別說話,聽周真繼續說。

周真的視線恰好對上了白肅疆的眼,因為得到他的誇獎心裏有著一股油然而生的喜悅,便也一下就完了方才心中所念之事,一下看向了白肅疆,不曾躲避,他眼中帶著笑意熠熠,一切了若洞察的模樣,周真原本雀躍不已的心情一下子就冷了下去,有些遲疑道:“王爺,可是都明白了?”

白肅疆不語,只笑著看他,一下子弄得周真心中又忐忑起來。而邱方元的心已經被勾了起來,這麽一折騰心裏給蒙得火急火燎的難受,左看看右看看,也不敢出聲催促。

“本王只不過有了一點想法而已,也不知是否和皓幸你所想的一樣。皓幸,你不妨說說,本王瞧著你要是再不說,方元的耳朵都快被自己給揪下來了。”白肅疆終於開口,還不忘了打趣一下邱方元。

邱方元不急不惱,也嘻嘻地湊著說:“是啊,周郎,你便快些說說。這樣要說不說的,弄得人的心裏好不爽利。”

周真靦腆地笑了笑,但原本心裏的高興也沒了,只覺得自己的心越來越冷靜起來,一條思緒也越來越清楚:“為人子,事父為孝;為人臣,事君應忠;為人兄,事手足當義。他梁王今日不茹素,可道事父不孝,為人臣,今日不憂心君上龍體反而肆意歡樂,可道事君不忠,為人兄,若對自己的手足殘忍相待,欲置之死地,可道,事手足,不義……”

“如若不忠、不孝、不義全占,天下皆知,如何為王?”周真說到越後越猶豫,因為,他今日所言,是要陷自己的君主於不仁之地。但是,如若揭發陷害,這不忠、不孝、不義他白肅疆自己又有多少條是沒有觸及沾到的?

這相當與掩耳盜鈴,如若說出去,也將會貽笑大方。周真頓了下,再道:“但畢竟事隨時變,我們未必要行那種手段,只不過是如今眼下的情況逼不得已,手足畢竟還是手足,恕卑職狂言,卑職相信皇上寧要一個孝子賢臣,也不願見兄弟相殘,手足鬩墻。”

“而卑職鬥膽推測,梁王近日肯定不敢對王爺有什麽舉措,他調動兵馬一是想給朝中諸位一個警告,二則是想以此來做什麽掩飾。梁王的勢力足夠,不需要再做什麽虛張聲勢的東西了,那麽只剩下最後一個原因,他是想要做一件大事!一件連他也都沒有完全把握的事情!所以他需要虛張聲勢,來給朝中的大臣一種危機感,一種警告!”

“而那件‘大事’,則有可能是連梁王自己也無法全部監視運作起來的,需要憑借什麽人或者是什麽地方的勢力,而這幾日的調動則有可能是在……”周真的話還沒有說完,所有人幾乎都異口同聲的說出了那個答案。

“——換人!”

“對了!是了!上千人的調動,所有人都不可能面面俱到,總會消失或者是混換那麽幾個人進去,而隨意的穿插人員也是為了掩飾這一點。而且,調動的人馬浩大,典簿記冊肯定跟不上,如若漏記幾人也不是沒有的。”何起一臉嚴肅,眼底是強烈的不安。

第四十六 鬥王(5)【二更】

因為身為武將,所以,他對兵馬的部署有一種特別的直覺的和敏感。

兵馬的調動需要一個個的核對簿集、籍貫、姓名、經歷和所屬的部營以及被調任的部營。而且人員多並雜,有的人已不在或者是退伍、升遷的都要重新記錄造冊。而這次這樣的多次且大規模的換任、安排部署肯定是要重新造冊不可的。那麽,有多少的‘魚’混在裏面,或者,已經被‘撈’了出去,這些,都是未知的……

白肅疆等人按著這個思路,越想越心驚。

如若這個推測成真,那麽後果,簡直就是不堪設想!可是,除此之外,似乎,再也沒有別的解釋,那麽,那個‘陰謀’,又是什麽?梁王又為何要如此的大費周章呢?

白肅疆一想到此,覺得再也拖緩不得,立馬當機立斷:“方元,你立馬去找虞家,讓他們去調察有關於梁王所掌禁軍的一些內部成員資料!看看有沒有誰最近有入營或者是退營的,或者是有什麽可疑的事情全部上報!越詳細越好,最好能夠將那些人的籍貫和相同點一並列出。”

“青緣,你去看看朝中有沒有什麽新晉的小兵將。要是有,升遷過快的、或者是停留太久的,也一並將籍貫和年齡、入伍前的身份一起報來。”

“皓幸,就傳本王近日身子爽利,替本王應幾個‘該應’的邀和‘不該應’的邀。”

“何起,你便密切註意這半月……不,這兩月以來你所掌握的,所有入伍或者是調動的人員的名單資料,之後交給皓幸。知道了嗎?”

“是!卑職領命。”三人異口同聲。

“你們先退下吧,本王還有些事情想獨自想想。等有了新的吩咐,會讓人去告訴你們的。”白肅疆冷著眉眼,嚴肅道。

“是。”這次,是四人同聲。

沈青緣三人先行,而周真則不知因何原因而慢了數步,待人影走遠,周真環顧了下四周,又急忙趕回了水榭亭內。由於他是唯一一個站在白肅疆左側的人,所以在他垂首的時候,白肅疆垂下的左手比劃的一個手勢,他便明白了白肅疆的意思。在白肅疆說了你們退下吧之後也假裝一並走了。

而當其餘三人走遠了以後,他不放心,又繞了點路,最後才回了水榭亭。

白肅疆望著湖面沈思,他來京城但並非帶來了所有的心腹人馬,一些人還是被他留在了青郡以穩定局面,畢竟青郡有他的封府,算是名義上真正的‘家’。

可這幾日接連收到了王府典簿程藍和錄事參軍寧姚的密信,信中的內容總讓他有一種強烈的危機感。這樣的感覺,讓他十分的不喜,而原本任職崇文館的陸冰居然投靠了梁王,但照目前的情況來看,那陸冰的嘴巴倒是嚴實,至今可能也不曾透露什麽重要的東西出去。

崇文館少了個人,肯定是要再找一個拉攏進來。對於陸冰,白肅疆不恨他,自然,也談不上有多少喜歡他了。更風走的墻頭草,成不了什麽大事,頂多有點小聰明罷了。而且,人家至今也沒有說出什麽對自己不利的內容,也算是仁義,不能強求些什麽東西。

崇文館少了個人,肯定是要再找一個拉攏進來。對於陸冰,白肅疆不恨他,自然,也談不上有多少喜歡他了。更風走的墻頭草,成不了什麽大事,頂多有點小聰明罷了。而且,人家至今也沒有說出什麽對自己不利的內容,也算是仁義,不能強求些什麽東西。

而禮部的主薄何因上次被牽連進來,到現在不僅丟了官,連吃飯都快成了問題。但白肅疆也不好明面上對他進行什麽關照,也不能召見他,但偶爾讓一些嘴風密又忠心的人送些錢糧給他們家還是做得到的。

但是心腹的人手少了,做什麽事情也都礙手礙腳,實在可恨!

突然,白肅疆想到了一個人!一個,雖說不是對他忠心,但是,卻是不會背叛他的人!

第四十七 鬥王(6)

那一襲海棠紅衣似乎還在眼前,女子笑靨如花的面容正直豆蔻年華。唐家,那個因為她,而堅定地支持著自己的唐家!唐家的大公子,今年,應該也參加了武生選試吧……

白肅疆想著,神思一晃,卻又突然想到了葉修竹。那個並不多言,只會站立在自己身後,就像一尊雕像,翠綠的青衣,一年四季都是如此,好似,一棵竹……那個為了自己而死,為了自己至死效忠的能臣,那個自己一手提拔訓導起來,最順手順心的心腹良才……

白肅疆又不知怎地,突然想到了周真,他的周卿。呆楞木訥的也好似木頭,可若仔細看,卻能發現他深藏在心中的堅韌和隱忍。周真,從不曾見過他露出太多的表情,他好像永遠是那般的沈穩從容淡定。可只有自己知道,他那一副淡定從容的面容皮相之下,是怎樣的內心。

“王爺。”一聲規矩的、輕悄的出聲。讓白肅疆下意思的回頭,就那麽剎那,白肅疆恍然了認為周真就是葉修竹,而葉修竹,就是周真。周真一直在他身邊許久也不曾離去,而葉修竹,好似淡淡的,看不見了身影……

這個想法令白肅疆一驚,霎時就回過了神。

第四十八 鬥王(7)

白肅疆定了心神,看著眼前一身素衣長衫的周真,不知為何,剛才的那個錯覺又恍然襲上了心頭。

溫熱的風吹過荷田,帶來了淡淡的清香。好似有著安撫心神的作用,白肅疆發覺自己一直在盯著周真看,頓時覺得有些窘迫,趕忙別過了身。

想了想,又覺得有些不合適,便又看向周真。清了清嗓子,問道“怎麽——”說到一半又突然想到了自己剛才給他打了一個手勢,餘音未消便轉口又道“對了,本王叫你來,是讓你去辦一件事情。”

“王爺有事旦請吩咐,周真定會盡心盡力。”周真低垂著頭,感覺到白肅疆看著自己的視線,心如小鹿亂撞,不敢擡首看向。淡淡的荷香清雋,有股迷醉人的熏香。

“皓幸——此事事關重大,因為你是本王的心腹之人,所以本王才想將此事交於你。但是,一旦涉入了這事,你便再也沒有抽身回頭的可能。”白肅疆頓了頓,有些艱難的開口。

“當年雅瓊也被本王派遣調查過這事,但……他卻……”白肅疆深吸一口氣“所以,本王要你自己決定選擇,這事你要不要參與。如若你參與,有任何危險,本王就算傾盡全力也要護你周全!”

白肅疆明白,已經折了一個葉修竹,再一個周真進去,不論死活,他都是自己的底線!而自己則要盡最大的努力來保全自己的底線,自己和皇兄的尊嚴!

“本王給你選擇,你若不想,本王也絕對不會強迫你。……本王也不想再等了。本王要你現在就給本王一個結論……”白肅疆看向周真,神色覆雜。

關於葉修竹,自己是毫無防備,而此次自己定要叫那幕後之人無所遁形,而且,還要斬草除根!

“微臣甘為王爺赴死!”周真沒有任何猶豫不決,當場便下了決定!說的幹脆非常,似乎,早已準備好了這一天。

“皓幸,別沖動,本王最後問你一次。不後悔?”

“微臣不後悔!”

再次得到一個斬釘截鐵般的回答。

“請王爺下令。”

“好……本王命你,調查當年太子白肅孝的死因,其中涉及的人員、時間,本王全部都要,一個不漏!”

“記住,此事不準走漏一點風聲,各個部分的有關的心腹人員如若需要,本王會將那份名單給你。”

“而你若有危險,本王會盡力為你周旋,護你周全。盡全力不讓你受傷,而在調查之中若是受到了什麽委屈和威脅,本王這邊也會為你討回來!”

“皓幸,萬事以性命為先。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一定能夠有轉瞬翻盤的機會!”

白肅疆語氣逐漸變的冰冷。而周真聽了這話,更是震驚不已。

王爺這話是什麽意思?天子家事,尤其還是當朝太子的死亡居然是有蹊蹺的!這代表了什麽?是皇嗣奪東宮之位?還是妃子之中的鬥爭?

這種事情,如若捅破……周真感覺自己無法再仔細想下去了。

難怪白肅疆剛才會那樣嚴肅問著自己,而且還說一旦涉及,再也不能抽身。這種事情,如若讓天下皆知,那則會是天家內鬥的醜聞,如若查明不報……則又會成了欺君之罪。

四十九 鬥王(八)【已補全】

燭光如豆,黑雲籠罩,寂靜的夜籠罩著大地,鱗次櫛比的房屋此刻極少的人家才點著燭火,在一片烏黑之中,連明月都藏匿了身影。

巡夜的士兵各個手拿火把,強打著精神,絲毫不敢馬虎的巡走在街道上,夏風吹著攜帶了幾分少有的冷意。而在一個漆黑的小巷,一個高大的身影靜靜的站在那兒。他側耳凝聽著,忽地,一個輕悄的細微腳步聲漸漸靠近,只聞衣袂飄動之聲,一個修長的身影就站在了他的面前。

“沒想到,……史大人還有如此了不得的功夫。”低沈的嗓音帶著滿滿的嘲諷。“呵呵,好說好說的,不過在下這種三腳貓的功夫,和蔣大人恐怕是比不上。功夫不精,這夜冷風高的,倒是讓大人久等了。”溫潤和氣的聲音,不疾不徐。

“哼……”那名男子冷哼了一聲,帶著不耐煩的聲音說道“有事便說,沒時間陪你說那麽多的彎彎繞繞的。”

“大人果然是爽快人,那在下便也開門見山的直說了,敢問大人手中掌握多少人馬?”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那男子立馬警惕起來“什麽叫在我的手裏?”

“呵,大人何必這樣敏感?在下也沒有別的意思,只不過在下手裏有份單子,,想來,大人應該會感興趣的。”那人一笑,似是早已料到對方會有這樣的反應,只管在懷中掏出一本四寸大小的本子,便他那兒扔去。

“這是什麽?”那名身形高大,被那身形修長喚作蔣大人的人一豫,像是有點不信任的沒有第一時間伸手去接,而且聽到空中那小簿發出呼啦啦的書頁翻動的聲音後才伸手將其接住。

“那是什麽東西,相信您回府後細細看就會明白了。而我的身份,蔣大人您大可放心不必懷疑什麽我與您一樣,同是忠君人,不過,所忠之人是否相同,您與君二人自己知曉。”那被稱為史大人的男子說道。

“不好奇?”那姓蔣的試探性問道。

“學生讀書求功名的,讀書時也曾讀過《論語》,更知道‘非禮勿聽’一句。到時候,該學生知道的,學生自然會知道。而該明白的,到時候,自然也會明白。不過按著現在來看,這,還不是學生該明白,能知道的事情。”那人語氣依舊溫和如初。

“百無一用是書生。”

這話像是利劍,那原本還淡定從容的書生聽了這話霎時握緊了拳。不知道是因為被這話氣的,還是其他。他緊緊地握著拳,像是過了許久,他才松開了拳頭。

“呵,夜已深,在下告辭,大人,您也小心點!”那書生似不計較他那句無心之失的嘲諷,仍舊有禮地說道。書生剛說完,不過一個縱身,一下便上躍到了房頂之上。

也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居然一下踩碎了數塊瓦片,瓦片被踩碎發出了清晰的聲音,那聲音一下就驚到了在屋內休息的人。只聞一聲大喝有賊!瞬間房內的燈火全亮,而這聲音也引起了鄰裏百姓的註意,就在同一時間,巡邏的人馬也在一瞬間堵上了小巷!

五十 鬥王(9)

手持火把的巡夜軍隊恰好走至那小巷之前,只聽到有百姓喊了一聲有賊,原本昏昏欲睡的每個人精神起來朝那個方向跑去。眼見前方的火光離自己越來越近,而自己又不能此刻跑出,否則如若被抓到,少說又是一頓麻煩。

但是,要是自己呆在這兒……那麽男子看著自己的影子隨著前方的火光漸漸出現拉長,就快要到了巷外,不禁皺起了眉頭。隨即,眼裏也出現了一抹狠辣,心中恨恨,惡毒的想著那人最好被抓。

他的目光在巷中快速的一掃,縱身輕躍,兩手一下就扒住了一戶人家的窗棱,貓著腰身,伸長手一勾,就抓住了屋檐,繁雜的動作一氣呵成。而官兵這時已分為了數隊人馬,一隊伍去問了那戶喊‘有賊’的人家。

而另外幾隊人馬,則是到附近的小巷和家裏搜查。那人努力地讓自己的整個身體貼在房檐上,聽著整齊的腳步聲從小巷外急匆匆的跑過,在他松了一口氣的時候,突然一個人喊了起來。

“地上多了個影子!”而那個喊話的人跑進巷子剛要擡頭的時候,瞬間已沒了氣。血從他額間流出,人倒在了地上。

而在外的人聽到聲響瞬間幾個人影就跑了進來,在屋檐上的那人低聲罵了句混賬,眉間殺意驟起。空中只發出了細微的‘簌’的一聲,那幾個士兵聞聲擡首,除了入眼的一片黑暗和瞬間的疼痛,便再也發不出一聲一句,也再也感受不到世間任何的疼痛。

火把順著那黑色的錦衣燒了起來,那個男人眼神一暗,似是下了什麽決定,擡腳一踢,那件錦衣一下便飛上的屋頂,而他的人也乘此跳起,遠逃而去。草木做梁的房屋極易引火,不過剛沾,火勢便開始蔓延燒燃。

熊熊大火接連屋宇開始燃燒,驚動了此排房屋的一眾百姓!夜半時分,大風呼刮,牽連了別家一並受難,而京都之中,則因一聲走水驚醒!

力拉崩倒之聲,火爆聲,婦人嬰孩啼哭,搶水潑火聲不絕於耳!

這大火,直燒至天光將明,屋宇百座方止。

翌日。

朝中無主,掌事者暫落在兩位王爺身上。梁王楚王當廷震怒,下令必要查清所有前後因果,也勢必要抓住放火之人。此次火災,被燒光房屋的百姓便有數百人,而被牽連到的官員的府邸有五戶。

其中一戶還是當朝的尚書府邸。

此事牽連甚廣,極其嚴重。

吏部、刑部、禦史臺聯手齊齊將管理守城的虞統領收監,但卻為了新派將領的人選而爭執不下。

楚王府。

周真坐於書案前,案上放著兩本賬薄和一本藍皮的本子,以及數十張寫滿了字的紙張,若仔細看,便能發現,那赫然是一份寫滿了人的年歲、姓名、籍貫和從軍簡歷的名單!

對於梁王調派將領和摻雜其中的人馬數量這方面的調查他們已有了一些的頭緒,而那兩本賬薄,其中一本是有關於當初馬監宮女太監名單去向、銀錢收支、和如今情況的名單。另外一本賬薄則是記錄經過他逐一排查和調看卷宗發現的一些可疑的地方、情況以及覺得類同的人員。

五十一 勝負(一)

周真先翻開看那本記載著宮女太監以及司馬教的人員,然後又將那本記錄著可疑之處的賬簿翻開來到一面空白的地方,提筆游書。

當年太子白肅孝在時,禦馬監的那些宮女太監和官員統領一共有四百餘人,從小入宮和後來長成入宮的又分開來記,經常能夠接觸皇子妃嬪官員的宮女和太監有五十人,再次記錄,而最無希望的能夠和前殿的人接觸的人員名字也抄了下來。然後只剩那些平凡的,有望升職的人員。

餵馬的、牽馬的、侍候的,再將凡是有可能接觸到馬匹和那些統領的宮女太監名字逐個挑揀出來。接下來便是劃分出地域、進宮的時間、經手的人數。

而那一疊紙中,其中有兩張便是京都裏所有人牙子的姓名、籍貫、年齡、住址。周真知道,他所在做的,肯定都是以前葉雅瓊也做過的事情,也那人,也會做的更詳細。只不過,因為某些原因,他不得不將這些證據銷毀。

但是,自己如今確撿了這個便宜。重覆做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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