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拉攏(4)

關燈
周真看著白肅疆身上的傷口,小心地幫他換著紗布藥物。白肅疆的左手從小臂至骨肱部有一條被刀割傷,近約三尺來長,深得見骨入目便能讓人感到觸目驚心的傷口。此時那兒已長出了新肉,不過,這也全是仰仗了那些從皇宮裏源源不斷送來的名貴藥材。

周真在手臂和腿上也有幾道深得見骨的傷,但也只是傷口比較短些。實則,周真也沒比白肅疆好上多少,只不過是周真沒說出來罷了。

白肅疆今日就要出發前往東陽,原本周真也想跟著去,可是他身上大大小小,新舊不一的傷口也實在不允許他再騎馬顛簸。

“周真,王府裏的事情就交給你了,一些小事你自個兒處理就好,要是覺著處理不過不好掌握的,你就去找程藍或者何因,他倆會幫襯著你。我大概七日後回來,在此期間,我的情況千萬瞞住!”

白肅疆神色嚴肅地看著周真叮囑道。屋外樹影斑駁,影子斜映進屋內,錯落在二人身上,早出殼的蟬知了知了地叫著,總能讓人的心軟上幾分來。屋裏只有他們二人,屋外也不見一個奴才伺候。

白肅疆說完,周真仍然是低順著眉眼,仔細地給他繞纏著紗布,良久才低低地應了聲。白肅疆靜默了下,似又想起什麽,想說,又覺著不必交代,二人一時無言。

最終,白肅疆還是忍不住繼續嘮叨起來。

“要是沒瞞住也不打緊,白肅敦那人也不是你能對付的,他可精明著,但是,只要沒有被他抓住把柄或者是其餘什麽證據,他就不能動你!也不能動本王這個楚王府一下!畢竟父皇還沒有完全放權出去,他是庶子,就決計不能對我不敬。雖然他是本王皇兄,但本王在祖宗的族譜上,仍舊壓他一頭!”

“周真,定不負王爺厚望!”周真拱手,垂目而言,一副極為認真的神色道。

這幾日入了夏,天氣漸漸炎熱起來,白肅疆以拖病為由每日都閉門不出,藥物方才口令指示皆有周真代傳。一些事宜也由著周真來處理,諸人由最初的不解不服到現在的習慣和服順。

窗外矮樹紅花未謝,一棵榕樹長的蓊郁。由菱格雕作游龍戲鳳花樣的紫檀木窗向裏看去,周真仍舊是一副溫雅的模樣,墨色的黑眸沈靜如水,嘴角微微上揚,可依稀可以從他那沈靜的眼裏找到那直至眼底的笑意。

白肅疆亦笑的淡然隨性,不見平日的嚴肅,薄唇張啟,只見他身側那人唇畔愈深的笑。淡淡的陽光揮灑而下,簌簌的枝葉隨風而動,帶著夏日午後少有的涼意拂進屋內。

拂過了發梢,飄動了衣角,暖風微醺,也不知攪動了誰人心底的一絲漣漪。

夜色迷蒙,誰也不曾見到一人一馬從王府後門離開。再走到北城門的側門從那出了永安城。而從王府後門到北城的側門,路上不曾遇見過一個守夜巡邏的士兵!只因虞家的功勞,虞家將城中守衛特地由王府後門和北城側門的守衛錯開調出一盞茶的時間留給白肅疆出城門。而出了城白肅疆則由山林路直過青郡,繞往東陽!

第三十六 拉攏(五)

此夜,在永安城的那些掌握著生殺大權的豪門權貴當中並無多少人好寐。只有那些不知朝堂事事的平頭百姓方能有一時平安。

翌日,城中仍舊安穩如常,沈青緣、邱方元等人皆松了口氣。如果永安城困不住的話,那麽別的地方也都不足為懼!而他,也定能平安到達東陽!

王府。

周真坐在石亭中的石椅上,一杯又一杯地喝著酒水。清酒入口清爽,不易醉,而且還有降暑的功效。故而多數人都將清酒作為夏秋降暑解渴的佳品。

“周大人,何起何大人在府外求見。”一名家丁來報。

大人?自己算得上是個什麽大人?是了,他現在是楚王府的長史,正五品的官職,也要擔負起屬於自己的責任!周真勾唇自嘲一笑,這酒,居然還能讓人喝得糊塗起來。看向那名家丁,周真瞇了瞇眼,又翻了一個小杯起來斟滿了酒,頭也不回地吩咐道“那還不快快請進來?”

“周長史,不必請了。本官已經不請自來了。”周真話音剛落,就聽一渾厚的男聲傳來。周真循聲看去,眉目低低笑開,打量著何起今日的裝扮。

何起仍然肅著媚眼,只是今日不再是一身衛帥的兵甲,而是換了一身夏衫。帶他來的,是已經任就京都王府知事的方靈毓。方靈毓看似單純懵懂好糊弄,但卻是個事事皆能上心的明白人,屬於小事糊塗大事精明的那一類,而且,他也很有自己的原則。

“何大人快請上座。”周真起身笑道。

方靈毓看了下兩人,知道他們有事要商量,也知趣地退下,臨走道“小的就在不遠處的回廊那頭候著,有什麽吩咐叫下小人就好。”說著,帶著先前的那名家丁一並告退。何起看向一身藍色薄衫的方靈毓,面色難得的舒緩,朝他微微頷首,便轉身步上涼亭。

桌上的酒杯,杯中的清酒香氣縈繞。在兵營和官場之中磨練多年,一雙眼睛該是多少毒辣老練?只須一瞥,他心中便有了一個前因後果。入了座,他方緩聲道“怎麽?周大人這是心情不好?”

周真無心與他繞圈子,開門見山“難道何大人不擔心王爺麽?”說著,順帶皺了下眉頭,更顯得憂心。

“王爺?”何起的笑意有幾分難明的意味“我還以為周長史會稍稍辯駁一下,然後才再問。沒想到,周長史也是個爽快人。”何起說著一頓,方再道“擔心?王爺現在正在王府之中安心養病!王府侍衛眾多,防守嚴密,本官又有什麽好擔心的?還是要擔心什麽刺客?放心好了,王府的守衛雖然算不得天衣無縫,但也算的上氏固若金湯!所以,周長史又要在下擔心什麽呢?”

字字珠璣,一語雙關。周真看著對方那臉上優哉游哉的神情,心裏急得更貓爪子撓一樣。可又一時語塞,是啊,對外界來說,王爺現在身處王府內安心養病,除了周真以外,任何人都不許靠近。王府守衛是固若金湯,猶如計劃,雖然不是天衣無縫,但也必須有十拿九穩的把握。縱然傷的厲害,但天下名藥也從皇宮裏源源不斷的送來,確實沒有任何好擔心的!

而自己的模樣,的確,也洩露了太多的不應有的情緒,在此時,可以算的上是能夠致命的情緒!

周真眸光一動,深吸了一口氣。扯出了一個笑容,緩緩落座“何大人說的是,確實沒有什麽好擔心的……只是,一路平安,你們,難道就真的這樣放心麽?”

何起好笑地看著他,反問“那你以為王爺獨自一人前去東陽,是憑仗著什麽?”憑仗著什麽?皇子未得手諭不得擅自離京,靠的是計劃?就怕人算不如天算。周真不答,正是因為不知道,所以才擔心、才焦急。

“那周長史又以為下官今日為何來此?”何起坐定,一手捏起酒杯,輕嗅了清酒淡淡的酒香,再輕啄了一口。隱隱的答案盤旋在心中,但周真為了穩妥起見,仍舊不言,只道“請何大人明示。”

第三十七 拉攏(六)

“明示?你為何不猜猜?”

何起輕聲一笑,笑的無奈,表示無趣得很。看了看周真,方開口說道。

“其實,這個計劃是我們早就計劃好的。”何起一頓,想了想,再道:“這是葉大人想出來的,給處在絕境之中的我們最後一個辦法!”葉大人,就是葉修竹。同為長史,可是一個稱呼是大人,一個稱呼是長史。這在其心中的地位高度截然不同!

可周真此刻無暇去註意著這細微之處,只覺得心一涼,居然已經到了絕境了麽?!

“當初我們計劃的是以退為進,因為只要王爺去東陽,那麽在朝中就只剩下兩位王爺在爭奪。按理來說,只要主子去了遠處,那麽朝中勢力可以說是大大的減弱,甚至是不足為懼!所以,朝中的大樹就剩下了晉王和梁王,而他們二人必然會開始爭奪針對,勢力弱小的晉王雖然有李家的幫助但是肯定是不能與項家和這數年來梁王在朝中經營的勢力相互抗衡。”

“二虎相爭必有一死,而死的定是晉王白肅安!不過,到了那個時候梁王那邊的人手肯定也折去了不少。我們就可以與剩下的梁王相鬥,當時,連發生爭端的口角事件我們也都策劃好了,我們只等王爺與那人出發去東陽!果不其然,一切皆如葉大人所料。”

周真慢慢地聽著心漸漸懸起,並不打斷,雙眸緊盯著何起,聽他娓娓道來:“那一次,是朝中動蕩最大也最快的一次!晉王、梁王兩邊的人馬果然相互撕咬了起來,禦史臺如雪花般的奏折一章章地飛上了龍案之上。不過短短兩天,晉王和梁王兩邊就折了數個大臣。甚至還有幾個是他們的心腹官員以及左膀右臂。但是我們送進去當臥底的人也被他們乘此機會推出來不少。而我們這邊推出來的人也都是他們那兩邊送進來的奸細。”

“但是……”何起說到這裏停了一下,周真自然而然也能夠聯想得到是怎麽一回事。

葉修竹畢竟也是肉體凡胎,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能算計至此已經是有了很大的才能。畢竟是凡人,不可能算無遺策。周真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而王爺負責的就是拉拉籠絡從永安主城至東陽的一路官員。一路走,一路打點。為的就是今日!”何起說完,看向周真“現在,你明白了麽?”周真依舊有點不放心,“就如此肯定他們能夠忠心於一主?萬一他們是梁王或者是晉王的人怎麽辦?或者是被人收買了又該如何?”

周真雙目與他直直對視,心裏是又氣又急,差點就忍不住要大吼起來“萬一在路上被人攔住了該怎麽辦?萬一那些官員臨陣倒戈又該如何?萬一……”萬一的事情太多,周真實在是不忍再想下去。他在害怕!害怕會失去他,有可能此行一別就是永生的訣別!

“周長史,難道你不知道,除卻行軍的軍隊,還有王府的私軍也有一同去麽?你回來的時候,可有看到那些軍隊呢?數十萬人,多幾個人,少幾個人,又有什麽關系?”何起聲音悠悠,仿佛是在嘲笑周真如此的大驚小怪。

“所以……”周真愕然,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麽那些兵的用途……方才緊張的心安了下來。

白肅疆……白肅疆……

你可知道,有你,便是心安?

就算只是念著你的名字,我也有無數向前的勇氣……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守住王府!你絕不能辜負了王爺所托!為了今日此事,我們籌謀了數久。”何起厲聲疾色,最後,目光偏移,語氣裏,也帶有幾分的猶豫。

“最起碼,我們能夠有八成的勝算……。”

又是一輪圓月高掛,周真仔細地整理著信折和王府的大小事宜,突然,看到了兩封拜帖,一封,是白琬卿的,而另外一封,則是來自梁王白肅敦!

第三十八 拉攏(七)

而在那條行往東陽的路上,馬蹄聲響,踢踏奔跑在寂靜無人的路上。一人一身黑色的勁裝,幾乎要與這夜色溶與一體。

白肅疆策馬行在小徑上,烏黑的雙眸亮似星辰,只不過眼底有著絲絲的疲倦,堅毅的臉龐,緊抿的嘴唇微微有些幹裂。

他已經連續兩天未曾合眼了,不眠不休的趕路。雖然疲憊,但他任然強打著精神向前,他一定要快點趕到東陽,然後解決完虞仟的事情,快速地趕回京都!

力求圓滿,不能讓人抓到任何把柄或者是對自己於自己這一派的人有任何的危險!

因為輸不起,所以不能輸!

白肅疆想著,定了定心神,驅逐了那慢慢在侵蝕自己意志的困意,揮手狠狠地再加一鞭,塵土飛揚,他身下這匹大宛良駒似是知道了主人那著急的心意,更快的奔跑了起來。

兩天三夜的疾行,白肅疆所有休息的時間加起來統共只有兩個時辰,但好在現在已經可以遠遠的看到那用黃土石磚壘起的城墻。

白肅疆停下馬,站在離東陽鎮城門大概有五十步的距離上,靜靜地看著,因為東陽地屬偏西南,這所以裏的路道兩旁是滿滿的綠樹,沒有滿天的塵沙和煙塵,一條大道上沒有幾個行人。

因為這裏是邊關,是諸多百姓和權貴避之不及的邊關。而這裏過去也沒有可以來往商隊的道路,除了使臣,或者是戰勝踏平城池的將軍。否則,玄國的平民百姓不準去越國,也不能踏進屬於越國之內的一寸土地。反之,越國的百姓亦然。

城樓上有大大的絨旗,紫藍的底紅色的字,繡著大大的虞字。證明此處有將軍駐紮,有玄國虞家的忠臣悍將所在!絨旗旁是一個大大的玄字旗和玄國的天子家姓白字旗。

白肅疆駐馬擡首,錦繡晚霞鋪滿半個天空,連白日裏純白的流雲也都染做了一層淡淡的金輝。玄國的江山,白家的天下,虞家的兵權。江山是權勢,他要這天下最大的權勢,也要這天下最大的籌碼,最大的威勢!

而他,則在這條路上一直努力著。從皇子到王爺,四年時間,不長不短,他知道,他手上擁有的心腹或許是他的外公,這皇朝的外戚汲汲一生所經營的勢力。他現在是在利用的是每個皇帝最忌諱的外戚手裏的權勢,和自己這個楚王的身份。

得到了兵權之後,不論如何,虞家就要助自己登上太子之位,甚至是帝王之位!這虞仟的性子不算是最難搞定的,但卻有可能是未來給自己帶來最多麻煩的那人——這是白肅疆的直覺。不知道為什麽,白肅疆每次一看到他腦子裏面只有兩個字,麻煩!

為什麽會覺得他會是麻煩?自然是因為把柄,自己有他的,他也有自己的!而且這個把柄,還是自己上趕著送他的!

白肅疆轉了轉有點僵硬的脖子,理清楚了思緒,想好了以後要如何應對的法子,就輕輕地抖了一下韁繩,那匹黑馬立馬擡起吃草的頭,向前走去。

站在城門口的士兵都裝作沒有看見他,個個面朝遠方,白肅疆雖然有點疑惑,但轉念一想就明白了。這虞家在京都裏和自己為好的事情肯定已經告訴了虞仟,而且,自從知道他要去找虞仟,能不通風報信?

第三十九 拉攏(八)

虞仟坐在書房內,桌案上放著一本兵書和筆架、筆洗、硯臺等文房用具。他只穿著一件裏衣,肩上披著一件淡色的長衫,原本整天端著嚴厲的面容此刻也難得有著幾分的輕松,兵書又翻一頁。主筆勾寫著心得註解和補充感悟。

“快與我通報將軍!”門外突然傳出一個急切的男聲。

虞仟心中疑惑,辯聲知道來人是誰,故而在室內高聲“放陳副將進來。”

“將軍,將軍不好了!”

陳雲進屋不等虞仟說話便慌張地開口“將軍,楚……”說了一半,連忙轉首看了看四周,虞仟皺眉,越發有點琢磨不透,楚?楚什麽?只見虞仟他將手向下一壓,套上了衣裳,微微有點不悅道。

“這麽慌張做什麽?有事慢慢說。”

“哎呀,將軍,慢不得啊!”陳雲說著,又刻意壓低了聲音,道“楚王來了!”

“什麽?!”虞仟驚訝回身,滿臉寫著不可置信。

“將軍,末將方才在外頭被一人攔住,見一男子一身黑色的勁裝,還以為是誰呢。哪裏知道那人手勁忒大,一扯就將末將扯進一個小巷子裏了。只對末將說:陳副將,可還認得本王?末將當時差點嚇壞了,又聞他道,他這回是要專門來見將軍您的,讓我為他帶路。我怕從府門裏領進來人多口雜的不方便,就讓他先屈尊在後門的一間小廂房等著末將來請將軍過去。”

陳雲毫無隱瞞,一五一十地說著。

虞仟聽著陳雲的話,心中活泛起來。他最先想到的不是為什麽楚王會來,而是為什麽楚王來的時候路上的、城門的士兵沒有一個有通知他的?為什麽家中連一封家信都沒有修來提醒自己?之後,才是楚王為什麽會到這兒來。

“還請將軍快快過去。”陳雲似乎急得很,連番催促。

虞仟瞥了眼自己的這個部下,心中隱約有些不好的預感,但也顧不及再想什麽應對良策,這楚王的突然來臨,就打得他毫無準備,措手不及!

“無須請了。本王瞧著府內的景色甚好,踩著夕陽末光的就尋來了。”白肅疆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顯然是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只見一人入室,墨發挽起,一身幹練卻帶著風塵的黑色上好的布料做的勁裝。腰上懸掛著一塊十分紮眼的墨綠玉佩,水光瀲灩一瞧便是上好材質。虞仟一看到那塊玉,便已確認了眼前此人的身份,不是他人假冒,而確確實實是當今的楚王白肅疆!

那個被刺客圍攻刺殺受傷,差點命喪黃泉,本該在京都之中好好養病的楚王!

“末將虞仟拜見楚王殿下千歲!”虞仟單膝跪地抱拳請安。他在千歲二字的地方特地咬了重音,其中的居心讓人一下便能夠聽得明白。

“末將拜見王爺。”而陳雲就沒有那麽多的彎彎繞繞了,就一句規規矩矩的請安,帶著恭敬卻不越矩。

“虞將軍和陳副將請起來吧。”白肅疆慢悠悠地走進屋內,再行至桌案旁。瞧著那翻著的兵書,轉過身,看向虞仟“本王此次前來,是專門找虞將軍來的。”

這逐客令下得明顯,陳雲再遲鈍也不是傻子,又是恭恭敬敬地一聲“若無事的話,末將先行告退。”

待陳雲走出門,見他走遠後,虞仟方恢覆了原先的一副神態,冷冷淡淡“殿下此次前來可是有和陛下請示過?”虞仟打算先發制人,用律法來壓制住他。皇子未得上令私自行去邊關或者外郡等地,可褫奪封號。雖然極少會用到,但是這也算是防範於未然。畢竟也是能夠唬住不少人的。

白肅疆卻是一手合上了書,笑了笑,毫不在意的說道“不知道為什麽,那巡街的士兵交接班的時間正好會錯開一盞茶,而北城的小門居然也正好無人看守——虞將軍,你說巧不巧?”皇城的安危是靠著虞家來保衛,交接班的時辰斷然不會出現任何差錯,而無故錯開的一盞茶的時辰,這其中的因果,已經說的很明白了。

“沒想到,殿下還真有兩手,我二叔制定的表序殿下也能夠摻手進去。”虞仟三寸之舌一動,這話裏的意思瞬間就變了一層。參與皇城的守衛,為的是何?不論是誰,都是其心可誅!

白肅疆輕側首,臉上笑意不變“更改變序?這罪名將軍可是說笑了,這按律協從當誅三族呢。本王還一直都以為這個是虞守衛一時考慮不當而做出的表序。”

“應是二叔一時考慮不當,看來這城中禁軍的人數也該多添幾個了。”話已至此,三族親人的命數全在一念之間,虞仟不得不退讓。“不知道找末將是有何事?還請開門見山。”

“哦?開門見山?”白肅疆轉身,臉上那一閃而過的輕松和疑惑正好遮掩,語氣任然輕松“京都裏的虞家都已表示支持本王,但是那些人,不代表虞將軍你,本王深知虞將軍這中直不二的秉性很是佩服,因此特地縱馬前來相請虞將軍這種棟梁之才能永久地為大玄的這片江山效力。而本王平日裏最愛結交的便是於國有利的棟梁之才了,因此誠心相邀。”

虞仟嘴角扯起一抹冷笑,不屑道“末將生是玄國子民,自當要為吾皇效忠。至於棟梁之才?末將有愧。”

“不。不不不不。”白肅疆連說五個不字,一手輕撫著玉佩,眉眼一彎,便笑道“虞將軍著實是個棟梁之才,擒住可敵方大將於偏,卻因為慎重考慮一直遲遲不曾押送京城,唱的好一出讓那次刺殺本王的刺客撲空的空城計。”

不等虞仟回話,白肅疆再是逼近“怎麽?虞將軍覺得敵方的大將是可用之處麽?是能為我大玄所用?還是,僅為某人……”話拖長了尾音,虞仟狠狠地咬緊了牙,面色一陣青白。於偏,他的死穴!

全族性命和於偏,他都要保。這兩點,白肅疆全都拿捏住了!他毫無任何可以放抗的地方,拼不得,只有順從。況且,他能夠順順利利的進城並且自己還不知道,恐怕,是早已埋伏好了眼線。

“王爺說笑了。不過是個敵方將軍而已,末將只是一時忙了忘記他罷了。下次進京時,便一道押送回京!對了,王爺一路風塵仆仆的前來,而末將居然也不知道,不曾備好酒席,曼怠了。”虞仟垂首說道。

不知道?!那他先前進城時那些守衛的態度……白肅疆瞬間只覺得後背一涼。冷汗登時便涔了一背,神色難辨“不急著這一時半會的。將軍,真的不知道?”

虞仟聞言也是眉頭皺起“怎麽?王爺不信?”

“不……只不過,方才守城的那些士兵,有些古怪……”白肅疆不確定的說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