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你要帶個面具……”我騎在馬上猶猶豫豫地問。

“恐怕，我面具下的這張臉，會嚇得姑娘花容失色。”他自嘲似的說，

“為什麽？”

“江湖人士，滿身是傷，並沒有什麽可奇怪的。”他回答。“你是想問我為什麽要殺穆言修是吧？！”

“沒有……”被他看穿了，我顯得有些窘迫。

“不用在我面前裝了……此前你這樣護著他，怎麽可能回頭幫我去殺他呢。”他冷笑一聲。

“我恨他……”我想起之前他背著那個藍衣女子的場景，心裏憤然，“他……負我……”

“哦？”程教主輕笑，“傳言穆言修是個癡情的種，又怎會負了你呢？”

“坦白告訴你好了，我是穆言修新娶的王妃……可是他心裏只有那個死去的青樓女子，央靈兒，在府上，也從來不給我好臉色看……我受不了他的打罵，才逃了出來，前幾日，他還派人來捉我回去……幸虧李楚彥在，救了我……”

“這麽說……你是逃出來的？”

“是啊！我本來想要護著他，可是，近日，我回了趟穆王府，卻瞧見他正摟著別的女人……”忽然覺得鼻子一酸，心裏悲戚起來。“所以，我才無處可去了……我比你還恨他……”

程教主不說話了。

“可是，穆言修怎麽得罪你的？”我小心的試探。

“他沒有得罪我。”程教主冷冷的說，“我們古月教不過是懲惡揚善而已。”

“古月教……”我心裏揣測，這是個什麽組織……

“我們古月教向來劫富濟貧，可在不久前卻被穆王府派兵剿殺，前任教主為了轉移大部分教徒，用自己去引開官兵的註意力，最後慘遭殺害……”

“所以……你要報仇？”

他不置可否。

前方映入眼簾的是大片大片的竹海，隨著風吹動，翻騰起竹浪來。黑馬在一個很大的院子前面停下來。我下馬，慢慢靠近，忽然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遠處飄渺的傳來一陣悠揚的樂音。我擡眼望見，李楚彥正著一身白衣，在竹海深處靜坐，身前放著一架古琴，正姿態優雅的撫琴……

我被眼前的場景嚇住了。這！不就是我那天夢見顏詞的場面！

“李楚彥！”我輕聲喃喃，走近他的身邊。“你也會彈琴？”

他擡頭，看到了我，先是一楞，隨即起身。“你？！怎麽會在這兒？”

“我……”我不想告訴他之前看到穆言修和別的女人卿卿我我，於是看著他不說話。

“是不是穆言修他……”他眼神帶著憐惜之意。

“我過來幫程教主殺穆言修的……”我朝他擠擠眼，看到程教主把黑馬交給另外的人之後，朝我們走了過來。

“程教主！怎麽？你帶她過來？”李楚彥不解地看著程教主。

“她和你一樣，加入我們古月教了。”程教主講完這些話，隨後對身邊的一個教徒說，“幫她打點一間房間出來！”

“……”我和李楚彥面面相覷。

回到房間裏，一直很納悶，我一直在回想那日的夢，竟會在這裏看到。難道……顏詞死了以後，托夢給我，讓我和李楚彥在一起？！說不通啊！

正想著，忽然一陣迅疾的敲門聲傳來。

“韻兒！”是李楚彥的聲音。

“來了。”我起身去開門。“你怎麽入了古月教了？”

他馬上伸出手捂住我的嘴，閃進房內。“在這裏，講話都要小心，更不要亂問問題。”

“哦……”我吐吐舌頭。

“你還沒告訴我你怎麽在這裏呢？”李楚彥焦急的問。

“這個……沒什麽……”我有些沮喪的掩飾。

“一定是穆言修對你惡言相向？！不然你怎麽……”

“沒有……”我輕聲答，“不過比這個更讓我難過，他不要我了。”我低頭，眼眶又有些濕潤。

“什麽？”

“他，身邊已經有人陪了……”我勉強地笑笑，“沒關系啊，反正我也不想回那個牢籠。我本來是想回那個客棧等你的……結果那個客棧居然是個黑店，差點就把我抓去賣了……幸好啊……遇見了程教主，又是他救了我……”

“什麽！？”李楚彥大怒，起身，“黑店！大膽！走！我替你去找他們算賬！”

“別別！”我趕緊拉住他，“程教主已經教訓過他們了……”

“哦？”李楚彥眼神奇怪的看著我，“又是程教主……”

“我發現啊，他其實不是個壞人……”人家救我幾次，我確實不該把他當壞人。“穆言修殺了他們前任教主，這種江湖仇怨總是有的……”

“那你是不是不管穆言修死活了？”李楚彥問。

“他的死活又豈是我管得了的。”我輕嘆。這時，腦海裏又忽然閃現出李楚彥彈琴的樣子。“對了，你會彈琴的？”

“是啊……怎麽了？這有什麽好奇怪的。”李楚彥不解地問。

“沒什麽……”確實啊，會彈琴的人很多。“我……曾經夢見過你……”

李楚彥不相信的看著我，“夢見我？！”

“說來也怪，那時候，我根本就沒有見過你……可是，今天我看到你在竹海深處彈琴的樣子，忽然就想起來了……”

李楚彥忽然一把抱住我，“韻兒……”

“怎麽？”我一驚，試圖推開他，卻推不動。

“沒什麽……”他慢慢松開我，我卻看到了他眼角的淚。“我很高興，你能夢見我……”

我呆呆的凝望著他，恍然覺得，眼前的人，很熟悉，很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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