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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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念安這些日子生了一場病。

他前日夜裏同白家小姐在福昌飯店玩到半夜,又喝多了酒,跳了舞回來,爛泥一樣的睡在臥室裏下面的人也不敢上來伺候。

因為好脾氣的大少爺無端的發了好大的火。

他是被同校交情好的同事給送回來的,一路上吐了好幾次,白小姐在他身上灑了多少香水也不抵用,只教整個車子上坐著的人都被熏得頭暈要吐。

白小姐自然是沒有伺候酒鬼的經驗,送他回來的黃少爺也沒有伺候酒鬼的本事,兩個人給他送到家中,看他無端的發了好大一場脾氣,只好各自回家。

周念安像個不到十歲的幼稚兒童一樣又哭又鬧的折騰,下人要上來給他脫衣換洗,他氣的破口大罵。好在他雖罵罵咧咧的嚷的聲大,但也沒人仔細的聽清了他講了些什麽。

兩個老媽子面面相覷的呆了一會,只好下樓去了。

於是乎,闊達的二樓只有他一個人在哼哼唧唧的。

他迷迷糊糊哭哭啼啼淒淒哀哀的睡了過去,睡到半夜凍的縮成一團,鼻子也不透氣,下半夜裏發了燒,溫度升上來,整個人徹底的迷糊了。越是發燒越是發冷,第二天一早下人過來喊他起床,看他整個人都不好了,嚇了個半死慌忙給送進了醫院。

正所謂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他在醫院治療了幾天,才慢慢好轉過來,回到家中時身體仍是不太健康。

他這一病,整個人都安靜下來了。

在醫院時就有學校的學生和同事過來探望,他平時為人爽朗,也大方,頗有些美式雅痞的風度,因此學校裏無論是教師還是學生,喜歡他並和他交好的人不再少數。

在醫院裏他還敷衍著這許多人,但回到家中之後,卻關起門來,一概不見客。

白家小姐過來看他幾次,他不好閉門謝客,只躺在床上和她說話,還是懨懨的,沒有往日十分十一二的活潑精神。

然而白家小姐白愛佳又是個活潑的,才十八歲,比瑛兒年紀都要小,總是愛說愛玩的。以前周念安很是喜歡她的活潑話多,覺得她像黃鶯鳥一般可愛,可現在他躺在床上,豎著耳朵聽她講什麽狗屁西方文學史就覺得頭痛,還要不時敷衍,周念安在心裏發怨,嫌她聒噪。

這一日,白愛佳又過來了。

她新買了裙子,又做了頭發,傍晚的時候帶了好些甜食過來,也不用下人招呼,自顧自上樓去了,離得老遠就喊周念安的名字,

“密斯周!”

周念安正躺在床上無所事事的翻看一本電影畫報,窗簾拉上了,屋子裏面已然分不清什麽時辰。

聽見白小姐的聲音,周念安一皺眉頭,心裏面想,下面的下人是在是毫無用處,分明已經同她們講的明白,從今日起,除了大哥回家了別的人一概不許進來的!

白愛佳自然不知他的心思,推開了周念安的臥室門,她自顧自的說著話,走過去拉開那厚重的窗簾。

“密斯周,你肯定又是在床上躺了一日對不對?你這樣子,可不好,等你過兩天身體更好一些,就讓黃汕過來陪我們打網球。你總是這樣躺在家裏,實在是無聊的更要生病了!”

白愛佳在周念安的屋子裏轉了一圈,見他還是蒙著被子躺在床上不做聲,便笑嘻嘻的走過去撓他的耳朵,說,“你這個天下第一的大懶蟲,快點起來啦!”

周念安裝作睡眼惺忪的樣子,擡了擡眼皮去看白愛家,然後用一種餓了兩天毫無力氣的聲音同她打招呼,“愛佳來了。”

白愛佳站起來,扭了扭,說,“我今天穿的這套裙子好看麽?”

周念安毫無猶豫的說,“簡直難看。”

白愛佳沒有料到他會這樣說,一時有些尷尬,連手腳都不知要怎樣擺放才好,她撇撇嘴,說,“怎麽,就這樣難看”

周念安說,“我不是說你的裙子難看,而逝我今天難受的很,只想躺著閉上眼睛,現在睜開眼睛叫我看什麽我都覺得簡直難看。”

白愛佳雖然是個養尊處優驕傲的很的大小姐,但畢竟還是個小女孩,聽周念安這樣說,便感覺挽回了些顏面,說,“你怎麽又病得比昨天重了?”

說著,還要上手過來探他的額頭。

周念安躲開了,說,“你這樣總是來我家裏,學校都不去了麽?”

白愛佳眨眨眼睛,說,“我怕你一個人在家無聊嘛!再說了,你是個老師,生病了可以再家裏躺著,不去學校,我是個學生,我也生病了,難道就非得去學校嗎?”

周念安說,“你不是好好地嘛。”

白愛佳笑起來,說,“那是和密斯周你在一起的時候我才是好好的,不和你在一起,我總是覺得,這時間過的真慢啊,也不想吃飯了,也不想睡覺了,連媽媽帶我去看跳舞都覺得沒有意思,你說,這可不是病了麽?”

周念安看著床邊坐著的女孩亮晶晶的眼睛,心裏突然不是那樣煩躁了。

那是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才是好好的,不和你在一起,我總是覺得,這時間過的真慢啊,也不想吃飯了,也不想睡覺了,連媽媽帶我去看跳舞都覺得沒有意思,你說,這可不是病了?

同白愛佳這樣的年紀,他也說過這樣的話,對宋廣亭說的,恐怕連表情,都是一樣的。

恨不得分分秒秒都同他在一起的心情,就算過了一百年,變成老頭子,但是一想起年少時候的那一段難以言說的愛戀,他都會覺得心臟的勃動,變快了。

周念安坐了起來,對白愛佳說,“愛佳,我們玩個游戲好不好?”

白愛佳顯然很感興趣,說,“什麽游戲?”

周念安說,“吶,從今天起,你做到一個月不要來看我,等到一個月之後再過來,好不好?”

白愛佳不解的問,“為什麽?你是嫌我煩了嗎?”

周念安說,“有的時候人總是會無端的對一個人產生迷戀,外國人說這是由於一種叫做荷爾蒙的東西的關系,如果不繼續接觸,過了一個月這種東西就會消失,到時候,你就會嫌棄我是個又邋遢又無趣的病人啦。”

白愛佳撇撇嘴,說,“才不會。”

周念安說,“那我們試試不是挺好玩的?”

白愛佳不做聲,過了很久,才說,“你當我是小女孩,這樣糊弄我?”

周念安說,“教師一般不騙人,你知道。”

白愛佳‘哼’了一聲,說,“試就試唄,”

兩個人正說著,忽然聽見外面有汽車的聲音,由於方才白愛佳開了窗戶,此時便聽得很清楚。

白愛佳起身往窗戶走去,說,“該不是密斯黃也過來了吧?他今天,不是約了齊東來去看人家排演話劇嗎?”

“是他嗎?”

“不是,是一輛黑色的雪鐵龍。”

周念安聽見白愛佳這樣說,幾乎是立即的跳了起來,他三兩步走到窗戶邊,只看了一眼,便光著腳跑出了屋子。

白愛佳看的一楞,周念安早跑出了屋子。

等她在往窗戶外面看時,周念安已經光著腳穿著睡衣跑到了外面院子裏。那輛黑色雪鐵龍汽車停了下來,一個穿著普通黑色大衣的男人從車子裏下來,只聽見周念安喊了他一聲‘大哥’。

穿黑色大衣的男人把手裏拿著的外套給密斯周披上,嘴上和他說了什麽沒有聽清楚,只看見密斯周像個小孩子一樣幾乎是猴子掛在樹上一樣的掛在了那個男人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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