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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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木推開喬院專用休息室的時候,是充滿憤怒的。也許,那個時候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樣氣憤的想要見到喬逸涵,就算看到他後,自己究竟要做些什麽?!去警告他別接近米伊若?!

連亞木都覺得可笑!

畢竟,現在他自己的身份,已經沒有了當初的權利。伊若已經不是他的附屬品。

他沒有幹預她的權利了!!

可是,心中的沖動和怒氣,依舊讓他氣憤的踹開了沒有任何光蔭學生踏入的“喬院專用”休息室。

只是,在看清楚面前的景象時,亞木瞬間呆滯了,然後,緩慢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絕美的面孔邪惡而詭異。

因為。

在他面前。偌大的休息室中,只有兩個人。

高貴的男人坐在真皮沙發上,正目不轉睛的,面帶笑意的凝視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女生。女生低垂著發絲,似乎在解釋著什麽,純白的臉畔沒有任何表情。但依舊吸引著男人專註的凝視。

那個人,是喬逸涵。

他註視著的女生,是米伊若!

伊若得知喬逸涵下令用灑水車兌現他中午所說的“清洗”的懲罰時,被幾個喬院女生哭著請求得到涵少原諒,她立即來到喬園的公共休息室。

這件是因為她起,她也並不想擴大事態。

結果,如願以償的,她見到了他,而且,是在他屏退其他喬院學生的情況下,依舊站在這個偌大豪華的休息室裏,獨自面對。

如今站在風口浪尖上的她有些抵觸著與喬逸涵的接觸。畢竟,在她的分手宣言中,最大的罪名,便是水性楊花……她怎麽可以在這個時候,把這個莫須有的罪名坐實,也把已經被她以朋友相待的喬逸涵拉進著輿論堆砌的地獄中呢。

這一次,是他在為她出頭,是他在幫她懲罰。所以,她需要自己結束。

已經盡可能的恭敬,道謝,喬逸涵一直是笑臉相對,仿似,對她的反應,他用微笑表示著滿意。隨後,伊若稍稍提出了放過他們一碼的建議,他依舊是保持弧度的笑意。

伊若開始疑惑著他的態度。

然而,她還沒有問出口“……涵少是同意放過他們了嗎”,就被巨大的踢門聲怔驚。回頭,便是更大的怔驚!

捕捉到面前亞木的表情變化,心中暗暗一沈,他一定誤會了!

伊若本能的想要解釋著什麽。再張開嘴的那瞬間,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在下一秒,收起了自己的失措,盡量平靜的看著亞木,把他想象成一個普通人誤闖進這裏,把他當做……陌生人。

伊若心痛的重新望向喬逸涵。她好怕,怕下一秒,她的心痛,她的傷心,就會在亞木面前完完全全的暴露著,然後,被血淋淋的恥笑。

她,已經再也傷不起了。

那個時候的伊若,痛得嘴角都泛起了蒼白的痕跡,卻依舊強忍著淚水。

喬逸涵死死的盯著伊若,沒有放過她臉上的任何一絲情感的變化。

然後,收起了方才溫和的笑意,緊抿著嘴。

“好,就按你的意思,我讓他們停下來。”喬逸涵的聲音沒有預兆的在這個尷尬的場合突兀的響起,讓伊若和亞木都有了片刻的驚愕。

喬逸涵沒有往亞木的方向望一眼,仿佛,從始至終,這個房間都是他和她的存在,沒有任何受打擾的跡象。

他面向伊若解釋著,盡量恢覆著他們不受打擾時的歡愉口氣。

“我懲罰他們,本來就是給你看的。既然你要停止,那就停止吧……你開心就好。”喬逸涵的話語,充滿了溫柔和貼心,第一次,這樣□裸的表現真意,更何況,是在亞木的面前。

仿佛在那一刻,他下定了決心——

亞木,既然你沒有維持幸福的本事。

那麽,就不要怪我趁虛而入。

伊若的思緒被心中的痛楚所感染著,並沒有發現喬逸涵對她所說的話語中的暧昧語氣,模模糊糊的聽力捕捉到“停止”這個詞的時候,伊若才反應過來他已經答應了她的請求。

慌忙失措的沖喬逸涵笑了笑,減緩著方才呆滯所帶來的尷尬。

“謝謝你,涵少。”再一次誠摯的道謝。然後,傾聽身後的動靜,奢望著身後那個人有著離去的動靜。

顯然,讓伊若失望了。

身後,只有熾烈的目光,沒有動靜。

要在他面前走過嗎?要接受他炙熱的目光嗎?!!

深呼一口氣,伊若牽強的勾起嘴角,望向喬逸涵神情覆雜的深邃黑眸,輕輕的,佯裝著平淡的神情。

“那我先走了。不打擾。”

她轉身。

“是我打擾了你們的約會嗎?”亞木諷刺的聲音冰凍住伊若所有的行動。“所以,才這麽著急離開。”

“……”伊若臉色蒼白的望著亞木,滿臉的不可思議,帶著濃濃的悲傷。“是,如果你當這是約會,那就是。”

伊若的聲音,是徹骨的冰冷。

既然是你要選擇這樣的彼此傷害,那就這樣吧……

伊若表情淡然,詮釋著無所謂的態度。仿佛,他再也傷害不到她了。“而且,昨天我的確和我哥還有涵少在一起,你猜對了……”

說完,她轉身往門口走去。

想要結束這失去理智的糾纏。

然而。

只是一步。

他便被拉回了原地。

緊緊地,被束縛著肩膀。她近在咫尺的面前,是亞木憤恨的神情。

“你……”亞木一把抓住伊若尖細的下巴,用力的握著。直到伊若的眉間緊皺,直到伊若痛的吸氣,他憤恨的放開了她!“你憑什麽!”

亞木的晶藍色的眼眸,只剩下憤恨了。“在你面前,我是不是天字號第一白癡啊,米伊若?被你玩弄於鼓掌之中的笨蛋?!”

伊若怔怔的沒有反應。

也許,是被亞木此時難捱的痛楚所感染了,她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裂開了,痛的麻木,痛的失去直覺。

“米伊若,你真是好手段啊……我是瘋了才會喜歡上你,喜歡你到把整顆心都恨不得捧出來給你,喜歡你到即使充當你無聊中消遣的游戲,也心甘情願!甚至還沾沾自喜,在幻想著和你的未來……米伊若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暗自嘲笑我的情感……嗯?”

亞木聲音淒涼,卻帶著看透世事的冰冷。

眼底,是毫無生機的平靜。

“那麽現在,我想告訴你,我對這個該死的游戲,厭煩了,想要放棄了……”亞木有些哽咽。看著伊若蒼白著臉畔,向後退了幾步。亞木勾起一抹得體的笑容。恭敬的,疏遠的。“所以,分手吧……結束我們的荒謬吧……”

亞木用從未有過的冰冷宣布著。

事情,往著最壞的方向發展著。

無人阻止。

失去理智。

“……”

‘嗡’的一聲,有什麽東西炸開了……

伊若的大腦,瞬間可能空白,甚至,沒有理解‘分手’兩個字的意思。

伊若握緊了拳頭,指甲刺痛,蒼白的臉色早已盡失了血色,就像個破碎的玩偶,毫無生機。她緊緊的望著亞木冰冷的眼睛,多麽熟悉的漂亮眼睛啊,如今,卻是陌生的神情,就好像,她從來沒有認識過他一樣。

伊若踉蹌的退後了幾步。

亞木怔怔的站著。

他並沒有離開,依舊是凝視著伊若,仿佛在等待著什麽……

等待著她給他交代?

還是……

等待著她的挽留?

“為什麽不說話,為什麽你總可以把我逼到絕境後,再沈默的欣賞我的窘態……是啊,曾經為了搏你一笑,我恨不得把整個天空都給你,可你回應我的又是什麽?……你知道嗎,我早已遍體鱗傷了……”亞木的眼底滿是落寞。

他深深的凝視著她,想要將她所有的表情盡收眼底,本想盡最大可能的嘲諷,卻發現,那些傷人的話語,卡在喉間,怎樣也說不出來。

直到。

一滴眼淚,從伊若清澈的眼眸中流出。

一時間頓住了亞木所有的直覺,仿佛,心在被刀,一片片的淩遲著。

“你……為什麽現在是這樣的姿態,把你的眼淚收起來,把你的演戲也收起來吧……做了這麽久笨蛋的亞木,再也不相信米伊若了……”

伊若劇烈的顫抖了一下。

臉色,蒼白著。

“夠了!”

喬逸涵剛毅而冰冷的聲音響起,隨後,他挺拔的身子站在了伊若和亞木對視的中間,巧妙的阻隔了亞木憤怒的視線,把伊若擋在了自己的身旁。

本來,他只是抱著窺探鬧劇的私心坐著不動,他想要知道究竟亞木和伊若的關系究竟發展到什麽地步,而且,他早已養成不主動和亞木插話的習慣,有亞木在的場合,喬逸涵早已練就成隱形人的本領,所以,從一開始,他並沒有打算插入其中。

當他看到伊若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畔,還有那搖搖欲墜的纖細身軀,心痛,從喬逸涵心中一湧而出。

隨後,就是珍寶般護住伊若的舉動。

第一次,他意識到,自己和亞木的懸殊差距,在伊若的心中,他和亞木,完全沒有任何的競爭力。

因為一句話,伊若痛徹心扉。同樣因為一句話,伊若呆滯蒼白。

只因為,那些話,是一個叫亞木的人說出的。

而自己,無論做什麽,都不會對她產生這樣翻天覆地的影響。

心有不甘卻絕不認輸,喬逸涵將自己完美的品質在感情方面也發揮的淋漓盡致。他知道,現在只要自己離開,給予他們應有的空間,誤會就會被毫不保留的祛除,感情,也將天經地義的被修覆。

她,也將恢覆到最初的軌跡上,一條和自己不會相交的軌跡。

然而,他不想,他不想就這樣輕易放棄。

沒有繼續等待亞木憤怒升華的表情,轉身,喬逸涵用力的握住伊若的肩膀,看著她白皙的臉上盡顯憔悴的蒼白,曾經如此純凈清新的眼眸滿是傷痛,甚至,連身體,都在不自覺的微微顫抖!

喬逸涵心痛的一滯。

亞木,既然,你主動放棄。

那就讓我來代替你去珍惜!

“米伊若,亞木跟你提出分手了……那麽,離開他,如他所願……你們並不合適,不要再糾纏下去了,給彼此一個痛快的解脫……”

喬逸涵的聲音充斥著整個休息室。

同時,深深刺痛著亞木的內心。

伊若被搖晃的厲害。

漸漸的,她聽懂了回蕩在耳邊的話語。

目光凝聚,怔怔的看著面前有些生氣的喬逸涵。

‘分手’?

‘不合適’?

這是定論嗎,這個是事實嘛?!

不是,不是這樣的。

我們明明彼此相愛著,為什麽會走到這樣的地步?

我愛你的,你也是愛我的,對不對,亞木……

伊若有些慌亂的擡頭,望著面前近在咫尺的亞木,卻感覺那樣的遙遠,那樣的不可觸摸。仿佛,那一刻,她的心冷凍成冰,再也沒有覆蘇的可能。

她輕笑,自嘲,頓時迷幻了雙眼。

害怕被丟掉,害怕被□裸的傷害,所以,盡最大所能去道歉,去解釋,不希望被一個誤會所斷送了感情。現在想想,這豈止是一個‘誤會’這樣簡單。

橫亙在我們之間的,有太多的猜疑了。

我們,太過不平凡了。生活,也太過不平淡了。我們想要的生活,現實,無法給予。

最終,還是被拋棄的那樣直接,毫無退路的慘敗。

難道,真的是與其這樣,還不如以無所謂的態度結束吧。

這樣,對我們都好。

“亞木。”伊若輕輕的離開喬逸涵炙熱的視線範圍,輕輕的轉頭,慢慢凝視著亞木同樣痛苦糾結的絕美面容。“亞木……”

伊若再一次輕喊,聲音微弱無聞。

甚至,她懷疑是否能夠傳到亞木的耳朵裏。

“……”

亞木呆滯的神情,被米伊若祈求的聲音,喚回了神智。

心底,一個聲音呼喚著。

再求我一下,只要一下下,我就原諒你。

只要你再挽留我一下……

這一秒,當亞木聽到伊若呼喚自己的時候,他的身體瞬間僵硬了。怔怔的,有些驚愕的,有些欣喜的,迫不及待睜開緊閉的雙眸。

對,就是這樣,在挽留我一下。

我們就重新開始。

畢竟,我那麽深愛著你。

然而,幻想總是比現實幸福。

或者說,上天太過嫉妒美好的事物了。

亞木原本充滿期待的眼眸,碰觸到伊若的時候,瞬間冷卻。

甚至仇恨。

“還給你……”伊若的聲音近在咫尺。那樣清晰,卻意外的蒙上虛幻的色彩,看不清真實的面貌。

亞木的眼眸,瞬間冰涼。

必須要艱難的克制,才能遏制自己想要掐死她的沖動。

因為,在伊若纖細白皙的指尖不住搖晃的,是那枚塔維奈爾藍鉆。象征著他的真心的那枚藍鉆,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塔維奈爾藍鉆,專屬於他和她的藍鉆。

如今,卻在伊若的指尖,透露著孤寂而冷漠的藍光。

喬逸涵有些得意的看著亞木蒼白的絕美臉畔,感受到他強烈的傷痛,看著他絕美晶藍眼眸中濃郁的氤氳,不禁冷笑。強勢不容拒絕的擁著伊若的肩膀,幾乎是強迫性的挽著呆滯而憔悴的伊若。

兩個人,融為一體。

“是啊,我們不合適……這個還給你,我想,它應該找到新的主人了。”看著亞木不采取任何反應,伊若再一次將藍鉆伸到亞木的面前,提醒他。“……我們分手了。”

既然註定要離別。

何不用最釋然的態度,這樣,對大家都好。

只是。

亞木的表情,真的可以用恐怖難堪來形容了,晶藍魅惑的眼中滿是驚愕和憤怒,他死死的盯著伊若蒼白的臉畔,似乎,要在她身上灼燒起來。

“好……非常好……”亞木近乎兇狠的奪過伊若手中的塔維奈爾藍鉆,用力之大,甚至不惜狠狠的將伊若的手臂甩了出去。

看著喬逸涵把伊若護在身後,仿佛他們,本身就是天生一對的情人。這樣的場面,讓亞木從憤怒中的快感徹底的逃離出來。

恐懼,深深的恐懼,牢牢的禁錮著亞木的內心。

仿佛在這一刻,他才怔怔的意識到。

伊若,已經離開了。無數次嘗試追隨的伊若,已經狠心的放棄了。

他曾經深愛的人,被另一個人護在了身後。

轉身,企圖離開這個傷心的地方。他知道,只要離開這裏,那麽他和她,就真的只是陌生人般形同陌路的關系了……

一步……

兩步……

只要再邁出兩步,他們,就真正的結束了……

此刻所有的憤怒,在那一瞬間,轉化成濃濃的祈求,楚楚可憐,從那孤寂的背影中展現著。

如果你拉住我,如果你重新喚回我,如果……只要你給我一個想要堅持的目光,那麽我,就不會放棄。

最後一步……

告訴我,你還需要我,你還……愛我……

求你……在我走出這裏之前,拉住我……

求你……挽留我……

然而,他卻沒有給他機會。

喬逸涵,狠心的切斷了亞木所有的希望。

在感覺到伊若發出顫抖的瞬間,在看到伊若本伸出手指向亞木的瞬間,在看懂伊若張口想要說些什麽時候的瞬間,喬逸涵狠心一搏,及時抓住了伊若微微擡起的手臂,以擁抱的姿勢,將伊若緊緊的禁錮在自己的懷中。

將伊若嘗試挽留的動作。

狠狠的折斷了……

“放棄吧。就這樣,結束掉你們的痛苦吧……讓這段荒謬的交往,就此結束吧,伊若。”喬逸涵蠱惑著,男性的聲音帶來迷離的氣息。

看著伊若輕輕閉上眼睛的時候,喬逸涵的嘴角,有著得意的笑容。

因為他清楚的知道,沒有下次,沒有以後,這是他們好不容易得到的心平氣和的交談機會。錯過了,就難以再來。

就這樣,決然的,無聲無息的,毀滅了他們的機會。

“砰”

亞木決然的離開了他們的視線。

大門劇烈的撞擊聲,象征著結束。

發洩著憤怒。

女生劇烈的顫抖了一下。

爾後,僵硬著身體,輕輕的閉上眼睛。

眼角,是一滴晶瑩的淚珠。

作者有話要說:break 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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