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9

留學生休息室。

門口。

伊若靜靜的站著。

低垂著頭，只是為了，無視著來來往往的留學生們驚愕，甚至嘲笑的眼光。他們的戀情太過張揚，所以，每個人都充當了八卦的始作俑者，且樂此不疲。

她沒有任何力氣理會她們明目張膽的放縱目光，聽不清他們嘴中惡意的評價和諷刺，太多的心理壓力，太過濃重的身體負擔，暈眩的感覺，轟鳴的噪音回響在自己的腦海深處。

真的好累。

但，卻好想見他。

她低頭，看向手腕上的手表，輕輕的皺著眉頭，嘆了口氣。然後，依舊重覆著等待，看表，嘆氣的動作。

過了許久。

甚至，久到自己以為不會再等下去……

只是，當他終於姍姍來遲的時候，

當他出現在她視線內的時候，

當他看到她的那一刻。

他的選擇，只是轉身，只是盡快逃離她的面前！！他晶藍的眼眸中，只有她所陌生的冷漠。一向溫柔寵溺的臉頰，只是鍍上一層寒冷的冰霜。

難以融化。

真的很生氣很生氣，對不對……

我道歉，我懺悔，你是不是就可以少生氣一點點……

“亞木……”

伊若第一時間拉住了他的衣角，就在他轉身的一霎那。怔怔的，卑微的，緊緊的抓住了他，仿佛救命稻草般，有種再也不放開的錯覺。

“亞木……”她輕喚，她撒嬌，他就會原諒她。“對不起……”

“對不起……哈”

亞木原本悅耳的聲音中充滿了無情的諷刺，就連眼神，也變得那樣的不屑。仿佛一切的憤怒，在她說出對不起的時候，瞬間爆發了。“我發現你越來越喜歡和我說對不起！你知不知道，你的對不起，是我最討厭聽見的話！！”

伊若怔驚。

嘴角蒼白著。

討厭？

是討厭‘對不起’？還是連我也討厭了？

“……對不起……”

伊若不知道除了這三個字，還能夠說什麽，只是無意識的重覆著。

“夠了！不要再說了！”亞木氣急敗壞的甩開伊若拉住自己的手，決絕而狠心。“如果你的對不起，是在回應你欠我的決定的話，那就不用了！……從你跟著他離開的那一刻，我就已經知道你的決定了！”

或許，我早就知道你的決定，從一開始，你就沒有喜歡過我吧……都是我在主動的追求著你，接近著你，取悅著你……

卻沒想到，最後你竟然會用這麽狠心的方式，回應我這些年默默奉獻的愛！！

你真的是讓我發開眼界啊，米伊若！

亞木的憤怒，毫無理智的表現著。絕美的臉畔，是蒼白的透明。

“我真是瘋了，用自尊去換回一個結果。”

“不是……我……”伊若劇烈的顫抖了一下。

真的誤會了……

此刻的亞木，已經不是她所認識的亞木了，那種溫柔和疼惜，已經被憤恨，完全代替了。那樣的陌生，那樣的可怕。

那樣的，憤恨。

“我沒有……沒有想過要離開你……”伊若顫抖的解釋著，依舊抱著幻想，依舊不放棄。“我喜歡你，我不可能離開你……”

伊若不放棄的用心上最真實的話語，企圖撫平亞木的怒意。害怕的，用手緊緊握住了亞木垂在身側的手指。

緊緊地。

唯恐失去。

想用肢體的接觸，來傳達內心的真摯。

只是，同樣冰涼的兩只手，卻是內心的冰凍。

沒有效果了……

“不離開我？是啊……”亞木勾起諷刺的笑容。“是啊，不用離開……同時擁有兩三個人，多麽明智的選擇。”

亞木已經讓自己消失在理智的範圍內了。

“……”什麽意思？伊若不敢去想。

“這樣的話，你既要擁有我，又要唐臨城，如果外加一個喬逸涵，你也很樂意接受？……真是多情博愛啊……”亞木的聲音，有著□裸的諷刺。“或許有人說對了，你和我在一起，只是因為想要勾引喬逸涵吧……”

“……”伊若皺眉。

荒謬的言語荒謬地攻擊著彼此。

“我真的很奇怪。你昨天究竟是和唐臨城在一起，還是和喬逸涵？”亞木晶藍的眼睛中滿了憤怒和嘲諷，還有，無可發洩的恨意，濃烈的炙燒著伊若的神經。“……米伊若，真是很有魅力，總能勾引到各式各樣的人呢。或許，你早就知道喬逸涵對你與眾不同了，所以，你就放任他對你的愛意……才有今天這樣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壯舉吧！！萬眾矚目下，被唐臨城接走。今天，又高調的被喬家大少送來……你可真是搶手啊！有各種本事游刃有餘的穿梭在男人之間！！”

“……”伊若呆滯的望著他。她知道他誤會了，可是，就算是誤會，怎麽可以用如此不屑的語氣在質問她。“你一定要這樣說嗎？”

伊若的聲音裏，有著明顯的不可思議。

我在你心中，真的是這樣的麽？你真的，已經這樣想我了麽？

伊若清澈的眼眸，被絕望深深的掩蓋了。

痛徹心扉的感受，鉆心剜骨，痛不欲生……

亞木一瞬間的怔驚。

反應過自己脫口而出的話語時，有著真切的後悔。但是……

“可是，你已經這樣做了。”亞木被伊若受傷的表情所刺痛了，但，作為男人最後的自尊，他無法拋下。

“昨天是因為……”伊若試圖解釋。“是因為家裏出了一點事情，所以我才會和唐臨城走。”

“家？你家？可是我記得，唐臨城只是你的鄰居而已！或許，是你已經把他當做家人來看了吧……”

“是唐爺爺去世了！”伊若打斷亞木的爭風吃醋，有些悲傷的說。

“……”亞木一時的怔住。他知道，唐爺爺對她來說，就像親爺爺般慈祥的存在，怪不得，“什麽時候……”

“一個星期前住院的……”伊若疲憊的說。“……昨天，去世了。”

“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在唐爺爺住院的時候不告訴我……”亞木的聲音，同樣的疲憊。緩緩，卻又絕情。“……你一直都這樣，你一直都在這樣對我，什麽都不跟我說，假裝什麽事也沒發生一樣……你以為你這樣，是給我減少負擔？其實，你從心裏，就沒有接受我吧，所以，你把你的事和我的事，分得特別清楚。你總是…總是忘記我…是你的男朋友。”

亞木深深的哽咽了。

“我……”伊若停住了，開始，找不到借口，找不到理由。

就連自己，也不知道了……

為什麽，為什麽不在一開始，剛知道槍擊事件的時候，為諾言何時履行而煩惱的時候，就把一切告訴亞木，那樣的話，今天的一切煩惱都不會發生了，不是嗎？！

為什麽要自己扛……

為什麽……

“終於沒話說了嗎……最後的自圓其說也變得那樣艱難了嗎，呵呵……”亞木淒涼的勾起嘴角，笑的痛苦，笑的無助。眼神的蒼白，是內心的寫照。“看來，你放棄了我給你的解釋機會啊……那就讓我來為你解釋吧，你根本沒有讓我住進你的內心，所以，才會這麽不信任我，不依賴我，才會這麽不把我當成你的一部分…”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可是為什麽，在這一刻，伊若感到自己的聲音，竟無法從口中說出。

……那樣艱難……

“我永遠是比不過唐臨城的一個存在啊……我只是你游戲中的消遣而已，而唐臨城，才是你真正在乎的人。”

愛到嫉妒，再到恨，怎麽那麽的輕易，深深刺痛自己。

該怎麽原諒，他不懂，不會，做不到！！

最後的話語，仿佛是用生命在陳述，在完結的那一刻，升華成永恒。

“既然我不是你的唯一，那麽從今天起，你也不是……這樣，我們才公平。”

不是……唯一……

你……也……不是……

伊若的腦中機械的組合著這幾個冰冷的詞組，搜索者它所具有的含義，知道隱約的清晰它的意義時，大腦本能的抗拒，排斥著。

“你……要分手嗎？”伊若毫無意識的啟動嘴唇，沒有想到，說出的竟是這幾個冰冷的詞組。

亞木怔住。

如炮竹般瞬間爆炸……

分手？！

是不是，意味著，離開？！

‘分手’這個詞，對他來說，是從來沒有考慮過的，是可怕而陌生的。

他不是，他沒有要分手，絕對沒有。他不要離開，不要不要。

可是……剛才的話，自己因為憤怒驅使而已經作為本為自衛的話語，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但……不是的……

亞木有點慌了。

甚至，不敢再看一眼伊若受傷的雙眼。

好怕，自己就這樣原諒了她。好怕，再一次，比她愛自己更多的再一次愛上她。

難道，真的不能讓你多愛我一點嗎？！

哪怕就一點點，而已。

至少，不要當眾，拋棄我……

短暫的沈靜。

彼此沒有多餘的話語，只是怔怔的站著。

慢慢地，伊若輕輕的閉上了眼睛，沈重的，絕望的。

木然的看著亞木慌亂的從自己面前走過。垂在身側的手指，必須緊緊的嵌入掌心，才能夠忍住自己即將滴落的淚珠。

痛的即將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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