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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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紐約,每個地點。帶你去坐幸福的地下鐵。散步、逛街,找點音樂,累了我就幫你提高跟鞋,塞車、停電,哪怕下雪,每天都要和你過情人節.....”我輕輕地哼著這首歌。

沒一會兒我就笑了,“小雪,你就別為難我了,我不會唱歌你瞧這調子走的。”

“確實,做你的男人,我也喜歡這首歌。”

我悄悄瞥了一眼她,她笑著接著唱,“習慣、音樂,一杯熱咖啡;只想給你最浪漫情節.....”

於是我要把她嘴角的微笑當成我的快樂,把她眼中的光明當成我的太陽。我去握她的手,她帶著笑意的雙眼看向我,“餵,張晚,開車呢。”

我看著前方繼續開車,感覺到她也扣緊了我的手。

我好不容易說服米小雪在中秋節放假的第三天去看望她的父母,而不是趕在人多的中秋節那天。今天,我提議去買些衣服,便和她開車去了商場。我把車停到地下車庫後,就去了商場。

“小雪,你說我穿什麽樣的衣服去見你父母啊。”

“張晚,原來你是擔心這個呀,張總?你那無所謂的態度去哪了?”

“小雪同學你最近有點貧哎。”我瞄到前面有一悲劇的男人,手上拎了無數購物袋,他老婆還在試衣鏡前扭個沒完。我一看米小雪已經跑得沒影了,我有不好的預感。

“張晚,你想穿裙子還是偏休閑點的西裝?”

隨後塞了一堆衣服給我,“去試試這些我看都不錯。”

逛得腿都快斷了,買了兩條裙子幾套西裝還有她的衣服和N多高跟鞋。我很詫異,她決定刷卡買單。

“小雪,還是我來吧。”我無奈的說道。

“不用,今天姐姐請客,衣服是姐買的,人也是姐的,小張子待會你請吃飯。”

我很奇怪她是什麽思想,後來她對我說張晚你又不是男人,沒必要處處替我花錢,當然,她一拍我肩膀說我要是缺錢一定會找你的。我怕她聯想到蘇戀柳事件,趕忙答應了。還好她的註意力被別的吸引了。

晚上去了她喜歡的餐廳,依舊是西餐。說實在的我很不喜歡西餐,特別是法國大餐,光叉子就有四把。出於我那死去的母親,願她安息,我對這些規矩還算輕車熟路。我正和米小雪解說吃沙拉該用哪把叉子。

“張君。”有人叫我,除了孟科沒人會叫我張君。

我看見了他,“孟科。你來吃飯?”

他點點頭依舊笑瞇瞇地望著我,和一切開始時一樣。他轉身要走,我起身拉住了他“我有話問你。"

我仔細的盯著他看,恨不得看穿他的皮骨。我拼命的回想那個夢中的女人,然而我感到絕望我記不起那個女人的樣子了,我無奈的松開他手。

“別問了,張君,你知道的不會有什麽好的結果。”

我感到氣憤,因為他的那句沒有好的結果。

“為什麽沒有?!”我幾乎是喊出來的。

他完全不在意我的義憤填膺,那雙眼睛仍閃爍著不斷絕的笑意,鬼眼!我輕叱。擡起頭直視他,我是不必完全怕他的。

他湊了過來,“張君....”故意壓低聲音那如同鬼魅的聲音讓我極不舒服。

“確切的說那也是一種現實,既然是現實,你現實中悲哀,難道你還妄想在夢裏得到慰藉?呵,好的結局!?”他最後一個音拖得很長猶如一條直起身輕蔑人類的長蛇。

他的聲音遠了我知道他走開了。我記得有人和我說夢是一種傳遞現實信息的秘密訊號。我頹廢地坐下,一種無望的痛感慢慢升了上來我有多久沒這樣了?我捏著手中的叉子,我想起了小胡,她呵呵地笑每到夜裏就盯著她失蹤三年老公的照片。還有那個隱性醫生,還有管仲,甚至那條狗!我恨不得用手中的叉子將他們通通插死!我已經快分不清哪邊是夢和現實,也許都是。如果夢不能將我殺死我也將在現實中死去。呵呵,好的結局!我也跟著孟科,小胡他們並排坐著一起笑了。

晚上,洗完澡,米小雪幫我吹頭發她撥弄著我後腦勺上的頭發,“電視裏說什麽。”她問。

“日本首相安倍晉三。”

“張晚,你就夢游吧,你自己看看電視裏放的是什麽。”

我回過神來,電視裏有兩只熊。“沒見過,是什麽。”

“熊出沒!我就快受不了中國二逼的動畫了,快換了。”

“張晚,你有什麽事就不能和別人說說麽,說出來心裏不舒服些麽。”

“不。”我小聲的說。

她打了我一下,“熊孩子。”

我傲嬌的回床上看書去了,在床上別扭了半天我決定和她說說,“小雪。”

“嗯?”她沒擡頭繼續玩i pad。

“我想要一個好一點的結局。”一張口就後悔了我幾時說過這麽弱智的話。

“好的結局?什麽好的結局。”她茫然地望著我,我聳聳肩表示我們無法溝通。

當我翻開《紅與黑》的最後一頁時,上面寫著“to the happy few”獻給少數幸福的人。我合上書頁,靜靜的坐著。是的,也許我早該明白。我不該怪怨孟科 ,少數幸福的人,對啊對啊,少數人,按照現在的模樣,也就不可能會有什麽好的結局。一次不算數一次就是從來沒有。人若是從地球上死了,假想我們會在2號星球上重生,帶著地球上的經歷,因為知道自己的錯誤又有機會改正,在這個星球上會不會比在地球時好?假使我們在2號星球上死了,又會在3號星球上重生,一直這樣到5號星球。相信會變好的是樂觀主義者,覺得會變得更糟的是悲觀主義者。這是個小小的案例,顯然我是後者,我關上燈躺下來。而米小雪已經從i pad換成i phone接著聊天。

直到我隱約感覺她握住我的手腕時,我知道她要開始睡覺了。她喜歡握著別人的手睡覺,死死地握著。當她一個人睡覺時她用自己的左手去握右手。好的結局,我感到米小雪握著我的力度,有時我真想要個好的結局。

早上起來米小雪在廚房做早餐,而我早早的打開電腦,盤算著要把那些把基金專為股票。股市一般很少有人穩定賺錢除非你有內部消息,這一點我要托我爸爸的福,他總歸留了點有價值的東西給我。飯後,她問我什麽時候動身去她家。

“這還早呢。”我繼續擺弄著電腦。

她嘆了口氣倒著我身上,“張晚不會一早上你都要擺弄你的那些理財產品吧。”

我想說恐怕是,想想改口了,“就一會兒,兩個小時就弄好了。那我約人陪我去做頭發,晚點我打電話給你。”

“錢夠麽?”我問。

“夠啦夠啦,你這人真是的,沒談過戀愛。還好你碰到了我,不然還指不定給別人怎麽坑呢。”

“早點打電話給我。”我囑咐她。

“好。”她走過來,我側過臉和她親吻。

她出去前,還給我泡好了咖啡。好的結局,我想。我繼續作業,直到下午一點。才想起米小雪該我打電話了。手機還在臥室,一看有五個未接電話。我趕忙穿衣出去了,我到的時候,他們在玩保齡球,又是一群人。

“小美。”她給我介紹。

“你好。”我欠身握手。

“李琪。”

“你好。”......

“這是我女朋友張晚。”

我看著她興高采烈地臉龐,有些吃驚。她當眾說我是她的女朋友,擔心之餘也有些高興,就隨她去了。消遣了幾個小時之後,決計去看望她的父母還有一個五歲的小侄子。我買了些送她家人的禮物,因為她的父母不願意去什麽高檔餐廳覺得拘束。

“小雪你就這樣帶個朋友回來吃飯會不會很奇怪?”

“有什麽奇怪的?張晚,你是不是緊張?”

我沒去看她繼續開車,我是有點緊張從沒見過家長,我們家除了我爸爸稍稍溫柔點,其餘都各有門派,比如守舊派,清教徒,浪蕩子。千篇一律的憂郁,我們全家福有很多副每次添人或者死人都會照。有一段時間裏我的曾祖母曾一度要求繼續沿用黑白照,說是彩色的晃眼。

那些照片都被裱起來掛在老宅子廢棄的祠堂裏,我去看過那些照片,一幅幅一張張按年代排列著,這個房間好像禁止了時間,我曾仔細的瞧過每一個人,最早的一張是在洋務運動的時候,我的祖先還留著辮子。我在90代這裏找到了自己起先我是嬰兒,爸爸抱著我,他的臉上還能找到一點笑意。後來我越長越大,我站立在他的左側,後來他也漸漸沒了笑容,我臉上的憂郁就是他的憂郁,就是他們的,他們的亦是我的。歷史之所以有別於現在是因為它不能被重覆也不能被更正。就像英國歷史上不會不斷出現莎士比亞一樣。但永恒的輪回,有多少人想過這個讓無數哲學家頭疼的問題,歷史既然不能被重覆那何來永恒的輪回這一說呢?站在這屋子裏,這兒塵封,守舊,連空氣都晦澀。把所有自由的個體全部集結在這兒,在這個相框裏,他們又是如此相像,憂郁,孤獨。我仰頭看著相框裏的自己,自嘲般的笑了,我站在他們身旁,我想我已找到理想的位置,一座墳墓就在我腳下漸漸展露。

我家族中的死去的各位都是鮮活的,他們就在這兒,在我的身體裏,我替他們活著,我不像我爸爸,我爸爸亦不像祖父,我們所有人都像著家族的第一人,我們是他的分支,是他在這世上的足跡。那些思想,那些怪夢,那些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我驅車行駛在去米小雪家的路上,我和她說笑著,我雖有點緊張見她的父母,但我知道自己是高興的,就像她說我是她女友一樣的高興,這讓我感到安心,我逐漸淡忘了那個古老晦澀的祠堂,我輕輕帶上了門,走到院子中央走到外面,走到她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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