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有人敲門，我從沙發上起身去開門，我很詫異蘇戀柳這麽早就來拜訪，我習慣的往後面張望。

“孟科他前天出差去了。”

“是麽，蘇總請進。”

我環顧四周客廳給我弄的很亂，我抽掉沙發上的毯子，“蘇總，坐吧。”

“小張，你怎麽還叫我蘇總。”她有些不好意思。

我看著她發楞像做夢一樣不真實，我隨即笑笑，“您看，您不也還叫我小張麽。蘇總，您有急事麽，不急的話我想去洗個澡。”

“啊，那你去吧。”

我走去把窗子都打開了屋子裏煙味太大了，我去了臥室，米小雪還在睡覺，我把拖鞋從她手中拿開，她要是整夜整夜都握著我的手，我還不得殘廢。我跪在床邊替她撥開有些擋臉的絲發，她的睡顏很平靜，湊近些能感覺到她的呼吸很輕很輕，我很喜歡這種感覺，於是忍不住吻了吻她的額角。蘇戀柳昨晚打電話給我，我沒接到。今天這麽早來怕是還有什麽事。匆匆淋了一下便出去了。

“蘇總，吃過了麽。”

“吃過了。”

“那蘇總，您還有什麽事，是我可以幫到您的。”

“小張，你太客氣了。阿科說你給了我十萬元，來幫助我，我很謝謝你，但是錢我會還給你的。”

“其實蘇總您.....”我還沒說完米小雪打斷了我。

“張晚，你給了蘇戀柳十萬？！”

我看著她修長的身材忽略了她臉上吃驚的表情和誇張的語氣。我點了點頭，表示確有此事。碰，她摔門進去了。我也捉麽不好是不是生氣了。

我接著說道，“蘇總，那些錢我並不急著用，您可以不用急著還我。”

“小張....”她面露難色，“其實我用你給我的十萬元拿去申請做電子商務了，這方面成本比較低。我借了一些錢用來資金周轉但是還不夠，我希望你能再借我點錢。”

她看我沒說話，便急忙從包裏拿出一些材料遞給我。我翻看完，我再次驚訝了，她居然想把老家的房產抵押給我來借錢。蘇戀柳這個女人，還我真不了解她。

“您要把老家的房子抵押給我？”

“嗯，是我去年給我爸媽買的房子，是新房。”

我揉了揉眼睛，“您大可不必這樣，民間借貸會方便點。”開玩笑，到時候還不起錢，我真的要把她爸媽趕去住大街麽。

“我知道，可是他們利息以我現在的情況我支付不起，抵給銀行又帶不了多少錢。”

我沈默了，這肯定十有九坑。明知是個坑，我還要跳？這不是跟智商過不去麽。客廳裏靜了下來，墻上的掛鐘哢哢的走著，哎呦，我下意識的捂嘴，我又覺得牙痛。手托著腮又翻了翻桌子上的資料我擡頭看她，她臉上是在尷尬不過的笑容我嘆了口氣，“多少錢？”

“三十萬。”

這時，米小雪又風風火火地沖了出來，她換了衣服還噴了香水，我怪異的看著她。她朝我撲了過來像軟體動物一樣趴在我身上，這是什麽，她粗魯地抽走我手上的文件，我抱歉地朝蘇戀柳笑笑，表示無奈。

“蘇總，你幹嘛要把房子抵給張晚？”還沒等蘇戀柳回答她又轉向我，“你又要送錢給她？”

“不，小雪是借。”她坐直了一本正經地看著我，“真的是借？”

“是。”我點頭。

“那好...”她又問蘇戀柳，“蘇總，我是說如果你賠了，那我們真的能把你父母從房子裏趕出去麽？”

“小雪，你說什麽呢。你先回去，我一會再和你解釋。”我起身示意她先離開。

“張晚，你至於麽，我不過是問一下你至於和我急麽，我不走。”

蘇戀柳見狀也不好再待下去，我送她到門口，她扶著門邊看著我也不說話，她眼裏是無法遮掩的失落，我是知道的，然而我低下頭去回避她的失落可這並不能阻止我想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手，“您別急，我考慮考慮。”

我第一次握她的手，沒什麽特別和我想象中的一樣柔軟。她抽出手離開我，我站在原地，只剩下空空蕩蕩的想念。那一點想念不能從我手中奪走理智。不為什麽只為哄她高興，我被這種想法嚇一跳。這是我爸爸為了得到母親那個美麗高貴女人的芳心為他所做的一切荒唐事的解釋。他以為自己娶了個女神回來，其實居然是個能把屁股說成是齋戒日的女人。曾祖母在背後說我們家的男人都是蠢貨女人都是清教徒。她就很不喜歡我和我弟弟，她把對我母親的討厭全加在我們身上，她的語調總是很譏諷，“看看是誰來了，兩個小叛徒！”

她挑剔的盯著我們瞧，多半是盯著我弟弟，當他開始有些顯露某些像教皇的舉止時，就會被趕出去，就像我會被我母親趕到廚房去一樣。

終於，我拋棄了智商和理智。我拋棄了它們，我像匹歡脫的馬兒蹦著跳著去書房拿了我爸爸的支票本又追了出去。這也太荒唐了，我暗自責備，可心裏卻像變態一樣高興。你根本就得不到任何好處，我對自己說，可我寧願她欠我點什麽。我趕上她，她正坐在小區的長椅上左手邊放的是她剛才給我看的材料袋，她臉上帶著深深地倦容。我仔細看著她，猜想她的想法。她應該是感到困苦的，她或是在想其他辦法或是還對我抱有希望，她會皺眉，會無奈，希望之虛妄正與絕望相同。希望之虛妄正與絕望相同，我輕輕地念著這一句話。人世上的一切說穿了都是無聊。然而我們還願意為此不幸的原因，不過是我還需多活兩天。我擡起頭，向她走去，如果她願意為此不幸就讓她不幸，讓她與之糾纏，讓她精疲力竭，我願意給她打一針嗎啡讓她此時快樂，我把這叫做終極關懷。我坐在小區的椅子上，和她並排坐著，她低著頭表示著她的虛弱與失敗。

“蘇總，別這樣。一切會好起來的。”我安慰道。

她臉上依舊掛著和剛才一樣慘淡的笑容，“首先，我們總需要克服一些困難的。”

“張晚，以前我對你做的事，你討厭我也是對的。我實在是沒有辦法，我的弟弟妹妹還需要一大筆錢念書，不然他們就會被學校勸退。你早知道是我對不對？”她忽而怪異的對著我笑。

我討厭這表情一種猜忌和嘲諷。我想矢口否認但她恐怕早已對我有所猜疑。“蘇總，算了吧。我們大可不必去追究往事。”我拿出支票本，在上面簽了三十萬。

“蘇總，哪天去把你的房產去公證一下，簽了合約我就把這張支票給你，你只要每月給我你我都可以接受的利息即可。”

她看著我手中的支票，楞了會兒。她說，“張晚，你真難懂。”

我起身，拍拍她的肩膀，“別費神了，您說謝謝我會很高興。”

我穿著拖鞋慢慢地往回走，悠閑地散步。我感到輕松和快意，我回到了我家人的身邊，用他們的思想去看待這個世界。我們終將回到哪兒，我愉悅的想到。所以對於人生我們都並不十分在意。但有人很在意要去奮鬥，我們就把劍給他。沒錯，蘇戀柳想去戰鬥，我就把劍給她。她拿著我的錢又要開始新一輪的不幸，悲喜參半，五彩斑斕的人生。我沒什麽難懂的，說穿了，不過是她不能鉆進我的皮膚裏穿著我的鞋子像我一樣走來走去。

我懶散地走了回去，門還開著，我走了進去，米小雪已經不在客廳了，我輕輕推開書房虛掩的門，她趴在書桌前寫著什麽，我相信她發現我來了，但她就是不願理睬我，依舊埋頭寫著。我推開門向她走去，“小雪，寫什麽呢。”我剛碰到她。

“把手拿開。”她不耐煩的說道。

這麽兇？“怎麽了小雪？”

“張晚你現在最好別來煩我，我自己一會會好的。”

我轉身出去了，我找來手機發短信給她，向她解釋我借錢給蘇戀柳和喜歡過她是兩碼子事，只不過當成一種投資，沒帶什麽感情。

我再進去找她她似乎還是氣鼓鼓的，像河豚。我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雙手，單膝跪在她身邊，擡頭溫柔地看著她，“小雪，你別生氣了。你告訴我你在想什麽好麽？”

“我在想我的前女友。”

我一聽立馬陰沈了臉，松開她的手想站起身，她咯咯的笑了又把我按了回去，“張晚，還以為你氣量很大呢。”

她俏皮地問我，“你愛我麽？”

我看她心情轉好，忍不住和她開開玩笑，我依舊跪著回答她，“當然，我非常愛您，我是您的奴隸，是您的狗我隨您怎麽處置我，但是看在上帝的份上您就忘了她吧，連同今早的事一同忘了吧。”

她顯然被我認真的眼神嚇到了。緊張起來，“張晚，你.....”

我看著她臉上慌張的神色，樂了。“求您原諒我吧，我很愛您。”

“我原諒你了，你快起來。”她害羞的說道。

我站了起來，輕吻她，“還有....”

“什麽？”她茫然地看著我。

“我要脅迫您和我共進早餐。”

她笑了，“張晚，你別貧了成不成？”

早飯時，她告訴我她和她前女友經常吵架，我確實脾氣不太好，她說。我不想和你吵架，我怕你也會厭煩我。何況你對我這麽好。我不想再討論這個，就岔開了話題，問她剛才在寫什麽，她拿給我看，是一張，行程規劃表。上面標著中秋和國慶的假期，寫滿了出游計劃，比如爬黃山，陪她回家看望父母，去游樂園什麽的。我又覺得頭痛，我恨不得倒在床上，吃掉整瓶安定，好讓我整個假期都在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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