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米小雪在一起有一多半是為了證明我不會像我的家族中的瘋子一樣，總是很憂郁，我是有感情的。

“張晚，你晚上要陪我逛街麽，說話呀。”

“好啊。”我說。

米小雪輕輕捏了捏我的臉頰，“你呀，不想就說不想麽，笑的那麽難看，我有逼你麽。”

“沒有，怎麽會。”活見鬼！史上最悲劇的就是辦公室戀情了。

至於我為什麽會回來上班我被停職快大半個月了，警察請我去做調查我們公司機密洩露的事，半個小時沒到就放了我。我覺得沒趣又折了回去。

“我要舉報，警察先生。”

“你要舉報誰。”

“程子耀。”

“你舉報他什麽？”

“買通我們公司內部人員竊取機密。”

“你有證據？”

“有，也沒有。”

“張小姐，這是警局你不要開玩笑你要為你所說的話負責的。”他很不滿我的腔調，我點點頭表示順從，要看您怎麽理解了，“先生，我想把我知道的都告訴您。”

“張小姐，您說吧。”

“前一段時間，我來看過程子耀，他和我說了一句話他說比起蘇州的蓮蓬他更喜歡揚州的炒飯但他最喜歡的是廈門的海鮮。”

“這有什麽麽，張小姐。”

“我們公司恰巧有三位高管姓，蘇，楊和夏。”

他皺眉，“這不能代表什麽。”

“你們可以調當天的監控，他在和我說這句話之前，他的手在桌子上敲了三下。我知道這並不能代表什麽那你們有理由調查我你們也有同樣的理由調查他們，不是麽。”

最後，最後舉報有獎麽，情況屬實我被獎勵兩千元。我回公司的那天天氣不太好，孟科在我們公司樓下，我和他打了個招呼。

“沒人會懷疑你了張君。”

“是，你說的一點沒錯難道你是特意來恭喜我的麽。”我頂了回去，我越來越受不了孟科對我說話的語氣仿佛我在他這裏總是做錯事。

“蘇戀柳他們以後沒人敢錄用。”

“孟科，我不想和你討論這個。”我這個人恐怕連背影都很討厭。

“張君，你的清白是靠出賣別人換來的。你和那些人又有什麽不同！”

我就這麽背對著他站著雨下的很急它勸轉我承認自己的黑暗它催促我投奔這黑暗如同念咒般的話語它使我平白無故的想起了那日影院內孟科打我的兩巴掌，呵呵，奴才相，我又想起那狗想起我向管仲奴顏婢膝。隨即我怒火中燒，我就要淹沒在這黑暗裏了，而光明又會把我消失，我不願徘徊在明暗之間，我終於徘徊在明暗之間了。

我該如何回答？是，那是他們罪有應得，那是我報覆他們的時候到了。我的內心極不願意承認我有這樣的想法。我從小就住在城堡裏，那是我祖輩的城堡，他轉送給他的子孫，那是用教條搭建的城堡，用的是道德的磚。父親告訴我那座城堡永遠不會崩塌，我住在裏面會感到永恒的幸福。那，住在外面會怎樣？我問他，我們家族沒人走出那座城堡，我相信你也不會。瞬間我發現他的眼睛裏折射出異樣的光芒，隨著他低頭看我那光也投射到我的眼裏來。沒什麽大不了的，這事已經結束了，我戰勝了自己。我與光明並排站著，我滿身生瘡的擠進它的懷抱。

我轉過身悲憫的看著他，“孟科，我知道我這麽做不太對，可是我已經再也想不出什麽溫和的方法來解決了，你知道麽，居然有人來調查我，我沒有做錯什麽而我的靈魂卻受到了拷問。”

他冷峻的眼神裏帶著嘲笑像淬了毒的箭，他口中的話語像獅子一樣向我撲來要把我撕碎，“張君，你根本不仁愛，你就承認吧，調查完畢，你本該離開，這是寬容。你擺脫了嫌疑就該高興回家，這也是寬容。可你為什麽又折回去？是因為你心生邪惡，你不肯放過他們，你明知道他們做錯事後每天都惶恐度日，在黑暗中你對他們伸出了手，你放縱他們繼續做錯事，我本不該對你抱有希望你無藥可救。”

我看著孟科逐漸暗淡下去的眼睛，像罩上了一層冷霧隨之遁去的是他對我的希望。在我的內心裏並不認為我這麽做是對了。我和我的靈魂，我的靈魂是善良的它永遠不會走出那座城堡半步。他接走了蘇戀柳。

蘇戀柳被開除後，我接替了她的位子，他們叫我張總，我一定回以微笑。直到今天我還時常想起蘇戀柳總是微笑著對我說，小張，你今天表現不錯。我對著空氣微笑，記下她讚揚。

“張晚，張晚，張總？！”

“什麽。”我回過神來對上米小雪那雙佯裝生氣的眼睛。

“張總，晚上要陪我逛街麽。”

“我不是答應了麽。”

“我再問一遍麽，怕你到時候不高興麽。”她微微的臉紅。

我樂了，“怎麽會，今天你說什麽我都高興，再叫聲張總聽聽。”

“張晚你來勁了是吧，看我怎麽收拾你。”她笑著向我撲過來。我和她胡鬧著我要把她嘴角的微笑當成我的快樂。我要給史諾寫信，告訴他，天氣沒那麽熱了開始轉涼，那些攻擊我的人，已經對我友愛了許多，他們不再傷害我。事情已經結束，一切都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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