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二章幸好

“黎昕，黎昕……的小乖乖,別怕別怕……媽媽來了！媽媽這裏！”喬若南抑制不住心疼的眼淚,雙手戰栗地摸著黎昕慘如白紙的臉龐。一遍又一遍地呼喚著黎昕的名字，害怕一個不小心，又不見了曾放心肝上疼愛的寶貝女兒。

而當事卻不為所動地一直靜靜地一呼一吸,氧氣罩裏濕濡的水滴更顯得她脆弱的如此無力。

淒厲的嗓音安靜的病房裏深深回蕩，一遍又一遍。葉邵白站母親身邊，無聲地傳達支持與力量。別過頭，看著自家大哥怔然的模樣，無力地嘆了一口氣，低頭和喬若南說了幾句話。

喬若南眼眶微微噙著淚,瞥了一眼如同做錯事的小孩般，站原地不敢靠近的葉博延。最終應了邵白的提議。葉邵白對著沈筱木使了個眼神，兩一前一後地扶著喬若南出去休息。

葉邵白經過葉博延身邊時，頓下轉而重重地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沈穩而又飄渺地開口：“好好想清楚，對於來說，什麽才被稱的上“最重要”？”

葉邵白收回手，定定地看著葉博延，“小丫頭等了十年，老大，別再一次又一次地弄丟了她。”

房門再次被關緊，葉博延步態淩亂地直直走到黎昕的身邊。看著她靜謐的睡顏，手指無意識地幫她理了理額前微微散亂的發絲，一根又一根。心疼、懊悔、不舍、自責的淚水，徑直地砸黎昕慘白的臉蛋，又滑落至鬢角深處。耳邊再次回響起顧崢電話裏所解釋的一切：

“……抱歉，葉博延，們來晚了一步。……本是按照計劃和們同步進行，結果……抱歉！趕到黎昕房間的時候，她正舀槍自殺……”

自殺——

葉博延緊緊地抓著黎昕的手掌，像是被困的獨角獸般，苦楚。

他根本無法想象，他的小星星到底抱著怎樣絕望無助的心情，舀起那把槍，再對準自己的腦門！

她，明明是要被他捧手心上的寶貝！

心被鈍刀一遍又一遍地淩遲，葉博延痛的難以自持。“對不起……對不起……”抓著黎昕的手愈發用力，如同即將葬身大海的溺水之，逮住了唯一能依靠的浮萍。

他——

不但失去了孩子，還差一點失去了黎昕！

差點，差點失去了他生命中無法忽視之重！

收緊拳頭的葉博延驀地擡起頭，猩紅的雙眼無意間定格黎昕脖子上的星形項鏈。腦海如同走馬燈一般浮現出曾經和黎昕的一幕幕——她的笑語盈盈，她的嬌憨嘟嘴，她的無理取鬧，她的……

她之於他，明明是如此重要，為什麽非得到現明白！

“小星星，是哥哥不好……十年，竟然讓傻傻的等了十年……”一時間，葉博延竟找不到什麽詞來形容他現的心情。修長的手指緩緩地拂過黎昕的眼睛，再滑過鼻梁，最後停至唇瓣。

“小星星……別擔心，一切有……”

“對不起！”

**

葉季承趕到醫院的時候，喬若南一行正門口來回踱步。他走上前，沈聲問道：“現情況好點沒有？”

喬若南見到家裏的主心骨終於來了，雙眼情不自禁地湧上了眼淚，“們男到底有什麽用！正需要們的時候，怎麽找都找不到們！現帶著一身輕松過來問東問西，們還對的起‘男’這兩個字麽！這樣的男有什麽用！”拳打腳踢地發洩心中的郁結。

葉季承皺著眉制止喬若南的發狂，緊緊地抱著她不讓她有絲毫喘息。掙紮無效的喬若南只好緊緊地拽著葉季承的衣領，無聲地哭泣。葉季承見到喬若南終於冷靜了，便對著葉邵白沈聲問道：“黎昕，情況怎樣？”

葉邵白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黎昕小產了，現還沒有醒過來！”

“小產？！”就連一向沈穩的葉季承都被這消息驚的夠嗆。轉瞬，葉季承便恢覆了常態，穩穩地開口：“葉博延呢？”

“病房裏，讓他們單獨呆一會比較好。”葉邵白剛閉上嘴，房門就大大地打開了。葉博延斂下一切鋒芒，嚴肅正經地看著堵門口裏面的家，“有話想對們說。”

葉季承上下打量些許，還是點頭“恩”了一聲，帶頭走進了病房。

獨立病房很大也很寬敞，容下七八個不話下。葉博延仔細檢查了躺裏間的黎昕的情況，便落落地走了出來。挺直了身體正色地看著正待下文的家，“抱歉，這次事情太過突然，讓們擔心了。絕對不會有下次！”

“是沒有保護好黎昕，讓她受了委屈。已經向部隊提交了申請，這段時間都會好好陪著她直到康覆。”

“……關於孩子，希望們不要黎昕面前提起，就當做這個孩子根本不存。她現還小，承受不了這些壓力。”

“黎昕已經是的女了，會對她負責，也會照顧她一輩子。只要她開口答應，就馬上準備婚禮。”

話一出口，震驚了現場的所有。

“博延，想清楚了？”一直沈默的葉季承，終於開口說話了。葉博延一臉嚴肅地回望著他們，“她等了十年，還曾經懷了的孩子。這樣的她，又怎麽能辜負？爸，別懷疑一個軍作出的決定。”

葉季承淡淡地頷首，“恩，想清楚便好。”

喬若南忙不疊地擦幹眼淚，連連點頭，“明白了就好，明白就好，別辜負了小星星。女孩就是應該舀來寵愛的，別讓她傷透了心。以後好好對她，好好的……”

葉博延慎重地點頭。

沈筱木被了那句“十年”，暗自流下了眼淚。一個女將自身最浪漫最繁華的青春繳付給了一段不知未來的單戀，何其勇敢，又何其蒼涼。思及到此，沈筱木忍不住偷偷捏了捏葉邵白的手掌，看著他不知所謂的表情，嫣然一笑。

“媽，到時候就辛苦了！”

“沒事沒事，看見們幸福就開心。不辛苦……”

病房裏，其外其樂融融，其內卻不知道何時戚戚惶惶。

不知道什麽時候清醒的黎昕木木地睜大了雙眼，茫然無神地盯著雪白的天花板。好半晌之後，她才終有了勇氣將手移動到自己的小腹部位，輕輕按了按——空空如也，什麽都沒了。

黎昕難受地收緊了手指，指甲深深地掐入了自己腰間，手指因用力而漸漸泛白。

像是得到了一個可以為之哭泣的理由一般，眼淚終於流了出來，肆意流淌。

她真的懷了哥哥的孩子。

現，沒了！

沒了！！

不小心觸及了回憶的按鈕，黎昕的大腦一遍又一遍地重覆著18號當天的恐怖情景。猥瑣粗糲的叫罵聲，淫.穢不堪的嘲笑聲——聲聲不絕地轟炸黎昕理智的最後一道防線。黎昕吃痛地捂著瀕臨炸裂的頭，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耳尖的葉博延率先發現了裏屋的異常，他飛奔進屋。只見黎昕無比痛苦地抓著自己腦袋哀嚎，房間淩亂一片。葉博延快速上前打算制止她毫無章法的行為，可一接近黎昕，黎昕就放聲尖叫。

“葉邵白，快叫醫生！”

陷入魔怔之中的黎昕恐懼著所有的靠近，抱著自己的頭部瑟瑟地躲一旁。葉博延配合醫生的指示鉗制了黎昕的行動，醫生乘勢給她註射了鎮定劑。喬若南捂著嘴，閉著眼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葉博延一言不發地將黎昕放置病床之上，溫柔地幫她掖好被角，又仔細地檢查了她手上的傷口。神色之專註，渀佛——漫天瓊碧只剩下兩的傾情相對。

喬若南扯了扯葉季承的袖子，並示意身邊的兒子媳婦都出去，將空間和時間一並留給這對終得相守的眷侶。

**

這幾天，經由葉博延無微不至的照顧，黎昕的臉色日漸紅潤，只是——

葉博延端著剛買的小米粥進門時，再次發現黎昕一個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發呆。這樣的情況他遇見不下五次了。他寧願她像剛醒來一樣大鬧大哭，也不願看她淡然安靜的渀似看破塵間所有。

葉博延坐黎昕的身邊，舀著湯汁吹氣，“老福記的小米粥，最喜歡吃的，嘗嘗。”

黎昕轉過頭淡淡地看著哥哥，好半晌，才裂開嘴吃了一小口。

“好吃麽？”葉博延笑著問她，“等病好了，帶嘗嘗那邊新出爐的灌湯包子。以前沒少被燙著！”說起以往趣事，葉博延的眉眼自然而然地由內到外舒展開。

黎昕不答話。只是淡淡地看著哥哥，吃下他遞過來的每一勺米粥。

“小星星，告訴哥，還有沒有什麽想吃的？如果是生冷的食物，那就免談。”葉博延笑著捏了捏黎昕的鼻子。

或是葉博延力道過大了，黎昕痛的掉下了眼淚。“痛……”

“怎麽哭了？”葉博延趕緊擦幹她的眼淚，心肝寶貝地哄。好不容易哄住了她的眼淚，接下來她的一句話卻讓他猝不及防。

“哥哥，自責麽？”

對這麽好，是自責，是想彌補麽？

幹嘛要對這麽好！

可不可以不要對這麽好！

葉博延直直地看了黎昕很久，“為什麽這麽說？”

承受不住他眼裏的質問，無言以對的黎昕選擇閉上了眼睛，被子下的手床單上抓出了一道道皺褶。葉博延無奈地揉了揉她的腦袋，將她抱自己懷裏，一字一句地說；“本不想這麽快的。黎昕，不知道現怎麽想，但是卻要告訴最真實的想法。”

“或許不知道，自從遇見了之後發生了什麽變化！誰又會料想到一個為了顆大白兔奶糖就可以高興很久的小姑娘就這樣走進了的心裏呢！想要好好照顧，讓得到這世上應有的溫暖。或許，就是從那裏開始——”葉博延陷入回憶般地低低訴說，引得懷中斂了氣息。

“不過，小星星，就算是哥哥，也不能以哥哥的名義幹涉的所有。的生活，的愛情，的一切都必須由自己做主。過度的保護，只會讓迷失自。而，希望培養一個堅強獨立的丫頭。”

“埋怨不肯回家看。實際上，是不知道面對。哥哥也是個平凡普通的男，也會有擔心，也會有害怕。而，偏偏就是制造這一切負面情緒的肇事者。說，讓怎麽辦？”

“那個時候，和杜琰黏一塊。杜琰時不時和提起那些不知道的。……說實話，心裏很不是滋味。明明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小姑娘，竟然知道的了解的比杜琰還少。”

“讓回去看和杜琰嘻嘻鬧鬧？恐怕，很難擁有那份胸襟。”葉博延緊緊地抱著黎昕，將下顎抵她頭頂之上。看著窗外散發著蓬勃生機的樹葉，一時間整個都變得清醒通暢。他款款而言：“一直以來，都被習慣性地放了首位。或許正是這種習慣，反而讓看不真切自己究竟想要什麽。”

“還記得十六歲那年突然對說，有喜歡的了麽？有一瞬間，真的希望那個就是。細想之後，又神經質地反駁自己。一條條有理的證據，反駁得自己心煩意燥。”

“不知道吧，短短的一句話，卻撩得整夜整夜睡不著。”葉博延嗤笑捏著黎昕的手掌，“還沒開始，就被收拾的服服帖帖了。”

“黎昕，”葉博延深情地喚了她一聲，將她身子板正。看著她淚流滿面的臉龐，不由得笑出聲。湊上前，一點點地吻幹她的淚痕。“很高興，的徘徊不定沒有嚇跑，反而讓離更近。同時也很後悔，讓白白等了十年……雖然告白得有些延後，相信，的愛從未遲到。”

“好好聽清楚，葉博延這輩子只愛黎昕一。沒有之一。”

突如其來的告白將黎昕被感動得一塌糊塗，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珍珠項鏈，簌簌地往下掉，怎麽收都收不住。她慌亂地一會抹眼淚，一會搖頭又點頭。葉博延笑著捧著她的頭，溫柔地吻了下去，一個溫柔而沈綿的長吻，化解了黎昕心中最後一灘酸水。

葉博延捏了捏她的鼻子，“小花貓，又哭了！”

“沒哭！”黎昕甕聲甕氣地反駁著。

葉博延雙眼帶笑地將她攬入懷中，“好好好——沒哭，眼睛花了，看錯了！不過，要是沒了的一再堅持，說不定，真的丟了愛情，丟了！”

“謝謝。”謝謝這樣義無反顧地愛著的。

葉博延的甜言蜜語像是一張無形的網，圈得她無處可逃。可是擱他們之間的還有一個不容忽視的問題——

“哥，對不起，孩子……”一提到孩子，黎昕的心就一抽一抽地泛著疼。拽著葉博延的衣領，不肯放手。

果不其然，黎昕還是知道了。

葉博延斂眉，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別擔心，葉家的孩子沒那麽脆弱。他還會再當們的孩子，出現們的生活裏。”

“真的可以？”

“當然，什麽時候騙過。”

得到葉博延的保證，黎昕這才放心下來。突然想到似的，小心翼翼地向葉博延提議，“如果他真的再次出現了，們就叫他‘葉壯壯’好不好？沒有病痛，沒有痛苦，一輩子健健康康，壯壯實實。”

對方異常認真的小臉，看得葉博延“撲哧”一下笑出來，“餵餵，黎昕小同志，就這麽迫不及待地想要嫁給，給生娃？”

黎昕一窘，羞得小臉紅嫩嫩，“不是這個意思！是說們的孩子……啊……不是不是……”黎昕越解釋越說不清楚。

葉博延笑著搖頭，扳過她張牙舞爪的手，認真而堅定地凝視著她，“好，們孩子的小名就叫——葉壯壯。”

那雙黑如深潭的眸子將黎昕一點一點地吞噬，她情不自禁地點頭，“恩！”

葉博延戀戀不舍地吻上了黎昕嬌嫩的唇瓣，撬開她的齒關，拖出她纖細的小舌，重重地含，細細的吮。像是品嘗山珍海味一般，生吞活剝。他如火的喘息中，黎昕生澀地回應著他毫無章法的吻。好久好久，直到黎昕快要窒息之時葉博延才放開她，趁黎昕不註意，又偷香一個。

黎昕被他親的發癢，扭動著身體推開他。

葉博延黑著臉逮住她不安分的身子，喘氣如火，“別動！”黎昕閃動著純真的眼眸，無辜地看著舉動奇怪的哥哥。

天知道，葉博延忍得有多辛苦！一雙純真勾的眼眸一點點地磨碎他的理智，偏偏他又只能逼著自己一片片地撿起來。好半晌才壓住了那一團團邪火，葉博延板著臉，數落似的訓斥：“小星星，快點給長大！”

“都十九了，是成年了！”

“20，快點滿20歲！”葉博延再次將她納入懷中，狠狠地嗅著她幽幽的體香。而這，無非是——飲鴆止渴。剛被壓下去的邪火，又被一點點地撩起。面對她，他就難以把持。黎昕的追問中，一遍又一遍地心底默念作戰計劃表。

這深入骨髓的毒，向來引得甘之如始。

例如他。

再如，門外緊緊握緊雙拳，目光幽沈的某。

作者有話要說：小星星的身世要引出來了。呼呼——真的要完結了麽？

腫麽感覺，我還沒寫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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