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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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不知道承載了多少女人對婚禮的願望。

蘇顏夕單手提包,神色覆雜地凝視著面前神聖莊嚴的建築。似乎,她也曾做過如此般的夢,穿著聖潔的婚紗,在親人的祝福中邁向那個用以一生執手的男子。白首相守,不離不棄。

蘇顏夕側頭淡淡地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葉博延。曾經,他是她的願望,一個想要堅守呵護的願望。不管多艱難,她都期望如願以償。可現在,除了傷痕累累,再無其他堅強。

蘇顏夕長籲一口氣,勉強撐起一個笑容,邁著小步一步一步地向他靠近。“還要忙麽?”

“還好!”只要安排剩下的客人去酒店,他今日的任務也就完成一半了。至於另一半嘛,葉博延看了看蘇顏夕,“晚上的事——”

“不用你擔心,我都安排好了!”蘇顏夕搶白。她嘗試性地擡手,最後還是將葉博延的手臂挽在自己的臂彎裏。“怎麽,男朋友,你打算擱置你美艷如花的女朋友到什麽時候?”

葉博延直覺地想抽回自己的手,奈何蘇顏夕錮得死死,只好作罷。環視一圈周圍的景物後開口:“說吧,想去哪?”

蘇顏夕疲憊地倚在他的手臂上,閉上眼睛。“本來想要繼續走下去的,誰知道越走越累了。能靠著你,原地休息一會麽?”

“恩,好!”她的這番話似乎在向他說明些什麽,葉博延皺眉地看了一眼蘇顏夕,挺直著身子任由她靠著。

“喲,這不是顏夕麽?”有人大大咧咧地走了過來。蘇顏夕睜開眼一看,原來是父親熟識的官員。“李叔叔好!”

那人一臉滿意地上下打量著葉博延,笑著打趣她:“顏夕,給我逮到了吧,還藏著掖著!怎麽交男朋友了都不帶給叔叔們給你把把關呢!”

葉博延只尷尬地笑著,不置言辭。

蘇顏夕立著身子,將長發卷至耳後,“哪有,要是告訴你們了我爸就立馬就知道了。他那個脾氣您有不是不知道,肯定天天念叨我了!李叔叔,你可要放過我這可憐的耳朵!”

“瞧你這話!好好——不給你爸說!”那人笑著拍了拍葉博延的肩膀:“小夥子,不好好照顧我們家顏夕,以後有你好看。”突然聽到有人喚他 ,他和蘇顏夕說了幾句就走了。

蘇顏夕驀地松開了葉博延的手,低頭理了理提包,“好了,我去車裏等你,你忙完了就過來!”淡淡的口氣,沒有任何波瀾。

“蘇顏夕!”葉博延突然叫住了她,“你確定,你現在的所作所為是你想要的?”

“恩~”蘇顏夕笑著向葉博延靠近,直到兩人的呼吸都纏繞在一起的時候,她微微踮腳,在他的唇角邊留下親親一吻。“我很清楚地看著自己沈淪。”

葉博延微微楞神,這樣的蘇顏夕只會讓他愧疚更深。原本故意疏離的六年卻成了牢牢的枷鎖,禁錮著他不能自拔。他煩躁地扯了扯束縛自己的領帶,逮著蘇顏夕的手往外走,“說吧,你計劃的第一個地方在哪?”

蘇顏夕大笑出聲,“怎麽,不忙了?”

“第一個地方在哪?”反正無法避免,還不如早點解脫。

“我、家!”蘇顏夕緩緩地吐出兩個字,隨即好笑地觀察他細微的表情,“別說你一個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的特種兵,竟然怕去我家!”

葉博延煩躁地耙了粑頭發,“就沒看見過你這樣不省心的女人!先去車上等我!”正打算走的時候,突然有一雙細嫩白皙的手從後背環住了他的腰。“別動,讓我再抱你一分鐘!”

饒是這樣的靚男美女構成了一道特別養眼的風景線,越來越多的人圍住了他們,投以羨慕的眼神。不知道誰起了頭,竟然全部都在不停地叫嚷“求婚求婚……”在眾人哄鬧中,葉博延再也忍不住地搬開她的手,就在觸及她的瞬間,後背傳來一陣刺痛。

“誰叫你不求婚,咬死你!”看著葉博延有些惱怒的神色,蘇顏夕笑著松開了手,“好了,男朋友,別讓你女朋友在車上等你太久!”

**

葉博延和喬若南說了一聲就和蘇顏夕一塊離開了。一旦儀式過了,就沒他的事情了。更何況他們是旅行婚禮,不需要太費心思。走之前本想和黎昕說一聲,卻沒能找到她的身影。

起初還有點擔心她會走丟或者迷路什麽的,轉眼一想,她現在已經是個十八歲的小姑娘了。不能天天地管著,是時候讓她好好享受自己的生活了。

葉博延向左打著方向盤,看著周圍陌生的街道,“你確定沒走錯路?”

“恩,就是前面那棟公寓”蘇顏夕不著痕跡地看了他一眼,隨即平靜地指了指前面的高級公寓。

葉博延一直以為是陪她回家見她家人,誰知道現在卻來到另一處的公寓單元。他將車挺穩之後,就跟著蘇顏夕上了電梯。而身邊的蘇顏夕似乎心情還不錯,竟然哼起了小曲。

“這是我去年買的房子。要不是看在離上班的地方近,也不會挑這裏了!”蘇顏夕幽幽地轉回頭,直直地看著身後的葉博延,“突然很想問你一個問題。”

葉博延隨意地將手操在褲帶裏,“說。”

“你知道我現在的工作是什麽嗎?”

葉博延一怔。他和蘇顏夕聯系本來就不多,每次一通話他都想方設法地和她說清楚,最終不歡而散。她的事情,知道得少之又少。看著葉博延答不上話的表情,蘇顏夕扯著苦笑,“看來,又問了一個無聊的問題。走吧,看看我——我的家!”這個“們”字最終還是說不出口。

轉開房門,兩人走了進去。蘇顏夕直接走進了臥室,而葉博延則待在客廳裏審量著四周簡單明了的設計,拿起桌上的時裝雜志有一頁沒一頁地翻著。突然,一款精致簡單的項鏈吸引了他的註意。

“在看什麽?”蘇顏夕換了居家服出來便發現葉博延竟然在翻閱時尚雜志,在她記憶中他只喜歡那些軍事報道。

“哦,沒什麽。”

蘇顏夕看了一眼雜志上的內容。豪鉆著名設計師kaselina為了重現初戀的懵懂悸動而設計的系列。完美的六角切割,讓星鉆在陽光下如同初融的冰雪。細條的銀絲上下各勾勒出星形,雙重質感,相生輝映。它擁有一個幹凈純然的名字——“pure”。象征著完結與開始,悸動與矛盾。

戀愛前的怦然,不正是如此麽?

純真,幹凈,簡單。

一生一世的初愛,魂牽夢縈的摯愛。

“如果你想送我的話,還是算了。”蘇顏夕雙手撐著頭,“雖然很漂亮,不過這項鏈不適合我!”

葉博延倚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裝潢的還不錯!”

“是麽?”蘇顏夕伸手摸了摸茶幾,若有所思地笑了。“就知道你會喜歡。畢竟,這可是按照你喜歡的風格裝修的!算了,不提這個。想吃點什麽,我學了不少菜色。”

葉博延的瞳色黯了黯,低聲開口:“隨意!”

“好,讓你好好嘗嘗我的手藝。”

**

吃完飯,葉博延陪了蘇顏夕看了一下午的電影。愛情片,喜劇片,恐怖片,動作片,各色的電影輪流看了一遍,就連最無趣的記錄片都一字不留地看完了。葉博延輕酌了一口紅酒,側頭看著窩在自己懷裏端著酒杯專註看著電影的蘇顏夕,越發的不解了。他以為她會為了發洩心中的不滿惡狠狠地修理他出氣,誰知道不但好吃好耍,還有說有笑。

難道他真的是與社會嚴重脫節了麽,越來越看不懂女人了!

電影出字幕的時候,葉博延看了一下時間,已經九點半了。他清咳兩聲,“我該回去了!”

蘇顏夕一飲而盡地喝光了紅酒,“什麽時候葉博延也成了乖乖回家的好學生了?有人給你頒發獎狀麽?”說著說著,她自己竟然笑起來了。

“激將法早就過時了。”葉博延淡淡地站起身,“說好的一天,我做到了。希望你也能做到你答應的事情。我先走了。”

葉博延繞過不斷餵自己紅酒的蘇顏夕,雖然他很想提醒她不要過飲。這是現在的溫柔,對她越是殘忍。葉博延取過西裝外套走至玄關,拿出皮鞋。

“黎昕!”

聽到黎昕的名字,葉博延條件性地轉身。聽到身後靜默了的聲音,蘇顏夕苦笑著再次給自己倒滿酒杯。“什麽時候你聽到我的名字有這樣的反應,我想我死也心甘了。”

“你什麽意思?”葉博延習慣性地皺眉。

“吶——”蘇顏夕將酒杯放在自己嘴邊,“你喜歡的其實是黎昕吧!”

葉博延好笑的搖了搖頭,他還以為她說什麽呢,原來是這樣理所應該的事情。他本來就喜歡黎昕,哥哥喜歡妹妹,還需要被責怪麽?葉博延繼續穿著鞋手觸碰門把的一瞬間,身後的聲音繼續響起。

“喜歡這個詞似乎不太準確。呵呵——葉博延,其實你愛的是黎昕吧!男人對女人的愛。”蘇顏夕突然站起身,轉身面對著正在門口站著的葉博延。“對吧,就是愛吧!”

“以前啊——我常常自欺欺人,反覆對說服自己“葉博延”和“黎昕”只是兄妹。兄妹……看來我們都被這一點蒙蔽了!你們並沒有血緣不是麽?”

“蘇顏夕,”葉博延銳利的眼神逼向她,冷聲道:“如果你非得要找一個我離開你的理由,我現在可以一一數給你聽。把扯黎昕扯進來,有什麽意義!”

“看吧——”蘇顏夕放聲大笑,以至於嗓音幹澀,“果然,果然只會在黎昕面前擺出溫柔的表情。葉博延,你讓我不要把黎昕拉進來。可你知不知道,是你的行動不斷地告訴我你有多在乎她。”

“曾經我反反覆覆反反覆覆地不斷告訴自己,你會和我在一起,是因為我不小心感動了你。”蘇顏夕再次端起一杯酒,一飲而盡。“是因為我蘇顏夕,不是因為黎昕。可是卻你喜歡長發的女人,喜歡溫柔可人的女人,喜歡時不時愛撒嬌的女人。”

蘇顏夕的聲音飄渺似無:“呵呵——葉博延,能告訴我,你的擇偶標準到底是按照誰來定義的?!”

葉博延猛地摔下衣服,走到蘇顏夕面前,狠狠地掐著她的下顎。“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說什麽!激怒我,可沒有好結果!”

蘇顏夕笑盈盈地看著面前盛怒的男子,“惱羞成怒了麽?那好你告訴我,我的生日是多少,身高多少,體重多少,喜歡吃什麽,愛喝什麽飲料,喜歡什麽款式顏色的衣服?”

“答不出來吧!”蘇顏夕猛地一下拍開了葉博延的手,“如果你告訴剛剛你腦海裏回憶起的是誰的喜好,我立馬消失在你的面前,絕不會再煩你!”

葉博延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冷哼一聲地將手插在褲袋裏,“這又能代表什麽?!”特種兵的日常訓練中必有意識流記憶法,只要看過一眼的東西都能深深地記在心中。這並不能代表什麽,不是麽!

“呵呵——代表什麽,”蘇顏夕突然一巴掌打在葉博延的面上,冷聲罵道,“葉博延你她媽就是一個混蛋!混蛋!”

“什麽叫做最後一個為黎昕吃醋的女人!葉博延,這六年你到底為了我做了些什麽!你連我的工作都不知道,你憑什麽給我開空頭支票!”

蘇顏夕氣極地不斷捶打著葉博延的胸口,“你他媽,到底是為了什麽跟我在一起,就因為我這張和黎昕長得相似的臉麽!我蘇顏夕不是你隨意玩弄的女人!”

葉博延黑著臉一把逮住她發狂的手,“你喝醉了!早點休息——”說完就撇開蘇顏夕的手,打算離開。

蘇顏夕突然放聲尖叫:“葉博延,你要是敢踏出著房門一步,我就從窗戶上跳下去!”

看著葉博延沒有停頓的步伐,蘇顏夕猛地一下跑到陽臺的窗戶邊,坐在窗沿上。“葉博延,我說道做到!”隨即,將自己的一條腿往外移,整個身子重心不斷向外。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突然覺得就這樣一了百了,似乎也不賴。

蘇顏夕淡淡地勾起一抹釋懷的微笑,緩緩閉上眼睛——

“你他媽瘋了麽!”葉博延一把拉過蘇顏夕的身體,將她一把拖下窗臺。卻因為動作太急,而讓兩人摔到在地。

葉博延“啪”地一下猛抽蘇顏夕一巴掌,“你他媽要死,就給我死的幹幹凈凈!等我走了,你想怎麽死就怎麽死!沒人攔你!”氣喘籲籲的聲音,卻無比刺耳。

蘇顏夕大笑著,眼裏不斷流著淚。“我就知道,葉博延,其實——你還是在乎我的吧!是吧!”

葉博延微楞,隨即憤怒來的越加兇猛,猛掐著她的下顎,眼神如刀,“我的兄弟為國家犧牲生命,而你卻為了驗證我的感情去死!蘇顏夕,你會不會太看低死的價值了!”葉博延厭惡地松開手,站起身俯視著她,“我和黎昕之間的感情,不需要你多嘴!”

蘇顏夕冰冷的眼淚簌簌地流在冰冷的地板上,她的身體漸漸蜷縮成一個半圓,嗚咽出聲。

“我走了!”

“嘭”一聲房門被關上了,原本燈火通明的房間卻黑暗無比。蘇顏夕死死地咬著牙,用手不斷捶打著地面,重重地一下又一下,一下又一下。最後無法忍耐地,嚎啕大哭。

六年了,

早就該累了,不是麽?

為什麽,非得要為這六年找一個可以承受的理由?

為什麽,心卻這麽痛!

為什麽,他唯獨不能愛“蘇顏夕”!

作者有話要說:【如果你結合《我們的愛》或者《讓她降落》這兩首歌來看這一章,我相信你的感觸會和我一樣!】

蘇顏夕和葉博延的糾纏終於算是告一段落了!寫這一段的時候,我其實想了讓蘇顏夕說,“好啊,跟我上床,證明你不愛黎昕!”

但是,我不舍得她那樣做!

一個為愛受傷的女人,何必要這樣自我貶輕呢!

明眼人都看出來了的事情,葉博延卻身在局中看不透徹。

至於黎昕,在知道哥哥和蘇顏夕在交往的情況與哥哥攤牌,會成為什麽?

小三!

哎╮(╯▽╰)╭,我都不忍心寫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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