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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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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五公裏越野,幾乎要了他們幾個人的老命。要知道,今天一整天他們只是簡單的吃了些粗糙的幹糧充饑。下午嚴酷的訓練讓他們饑腸轆轆,跑的途中餓的就差偷果子吃了。偏偏天公不作美,剛回到訓練營,便下起了瓢潑大雨。

一群新兵冒著雨,火急火燎的回宿舍拿飯盒去食堂解決溫飽問題。剛來到食堂門口,卻被陸莫攔了去路。葉博延看著陸莫一臉鄙夷的模樣,心裏騰騰的冒火氣。就算是訓練,也得讓人吃飯恢覆體力吧!

“知道你們花了多長時間麽!”陸莫背著手,冷眼掃向他們。“整整兩個小時!一老婆婆都比你們幾個跑的快!在戰場,你們就只有挨子彈的命!一群孬兵,熊兵!”

葉博延著實氣不過。這一路上的曲曲折折,他又知道了些什麽!好幾個新兵跑到暈倒。為了不拋棄戰友,葉博延決定讓他們幾個尚有體力的人把他們一路背回來。不能原地返回,只能輪流背換前進。好不容易完成任務了,能稍稍休息一下吃點東西,結果卻被攔住去路的陸莫貶得一文不值。體內的狂佞因子不斷地叫囂,每一個細胞都嚷著上前教訓這人。結果人還沒動,就被身邊的顧崢攔住了。

顧崢淡淡一笑,“報告!”

“說!”

“如果我們是孬兵,熊兵。那麽連長,您——何嘗不是,孬兵連長,熊兵連長!”

話一出,有的人笑出了聲,察覺到陸莫陰晴不定的表情之後,便立馬收住了嘴。

陸莫危險地瞇著眼,細細打量這位曾讓連長那位大老粗寫信溝通長達半年的驕子——Y市理工大學的化學高材生,蟬聯三屆武術冠軍的高手。鐵板上的釘子,讓陸莫不得不承認,這顧崢確實有實力。不過,到了這,就算你是龍也得給我盤著!

“全體都有!”天驚般的聲音,讓他們身軀一震趕緊在食堂門口列隊。雨水刷刷地砸在他們的身上,此時已是深秋,冰涼的液體讓他們饑寒交迫。

陸莫同樣筆挺地站在雨水之中,死死地盯著一群想用眼光殺死他的新兵,“承蒙誇獎,那我就更加有必要讓你們成為一個合格的兵!軍姿訓練,左手平端飯盒,什麽時候飯盒裏面的水滿了,什麽時候開始休息!”

話一說完,陸莫就冷哼著先行離開。

雨水的刺骨,讓這個夜晚顯得更加漫長。而食堂裏時時飄香的飯菜,陣陣地刺激他們的味蕾,撩撥他們的神經。待在原地的葉博延甚至能聽見他人大口的吞咽口水的聲音。剛想要呵斥他們兩人鄙視的行為,一陣哭聲嗚咽地傳入他的耳中。“哭什麽哭!不許哭!”

葉博延的呵斥,像是一把火,讓壓抑在其他新兵心中的委屈瞬間燃得更旺。他們不是身強體壯百折不撓的怪物,也是不萬事都能逢兇化吉的神明。他們只是一群剛剛步入成年的19、20歲的小夥子,一個剛剛離家一天就開始想家的兒子。

誰知道,才剛一踏入部隊,應接不暇的訓練任務便將他們的骨頭摔得粉碎。縱使彪悍的心理,也

抵不住生理的折磨。此刻的他們只想啃上兩個饅頭,喝上一碗熱粥。而不是待在雨地裏受凍挨罰。

他們哭的放肆,像是困獸般掙紮著如何捍衛他們僅剩的堅強,還有自尊。

“哭有個屁用,能讓水早點接滿麽,能給你一頓飯麽!他媽的,不許哭!不想讓他看你們笑話,

就給我統統閉嘴!”葉博延怒罵這群不爭氣的同伴。男人,這兩個字一旦成為你的代名詞,就表示——你必須以男人的尊嚴賭上一生。上頂天,下立地!而你一旦向對手示弱服軟,就喪失了作為男人的骨氣!

興許是葉博延的話刺激了他們,哭聲漸漸小了。顧崢讚同葉博延的觀點,附和似的大聲提議,“大家唱歌,轉移註意力!我起頭——團結就是力量,唱!”

“團結就是力量,

團結就是力量,

這力量是鐵,

這力量是鋼,

比鐵還硬,

比鋼還強,

向著法西斯帝開火,

讓一切不民主的制度死亡!

向著太陽,

向著自由,

向著新中國

發出萬丈光芒!”

一遍又一遍,歌聲嘹亮,振奮人心。新兵們正用堅強的意志跨過一道道高坎,重新拾起信心與士氣。堅毅的雙瞳中閃爍著猛烈的火花,堅、挺的背脊撐起一片正氣。此刻,他們並不知道,粉身碎骨後的頑強重生,才算真正的“成長”!

這一幕,紛紛落入了三雙眼中。

秦誠站在房間裏,肩上兩杠兩星的肩章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原本精神抖擻的面孔,配上一股意味深長的笑,總給人一抹強烈的違和感。秦誠彎了眉眼地拿著望遠鏡看著一會哭一會唱歌的新兵蛋子們。

老兵收拾新兵,這是常理之中的事情。只有將他們體能、精神逼至極限,才能看出這個兵所爆發出的最大潛力值如何,這也是為何他如此喜歡這群小崽子的原因!

山不厭高,海不厭深。

只有他自己清楚——求賢若渴,或許只是為了補償,亦或者心安。

不過,他親自挑選的這兩個小夥子,並沒有讓他失望!愛才如癡的秦誠收起了悵然,看了看雨中的小兵們,寬慰地笑了笑。

二排長無語地看著連長一臉犯癡模樣。有時候他還真搞不懂這位經常笑瞇瞇的連長。明明可是穩坐副團長的位置,甚至有更大的發展。他卻拍拍屁股走人,二話不說調到尖刀連。

轉眼一想,連長做事必定有他的道理,便端給秦誠一杯綠茶,“連長,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年軍演的日子,還給陸莫添亂!他自己的事都忙不過來,你還讓他去訓那群鳥兵!連長,我看,你要不重新找個人?!”

“什麽鳥兵,當年你小子還不是被收拾的哭爹叫娘!找人?你說,有誰比陸莫更適合,我就換!”

被說得訕訕然的二排長摸了摸鼻子,又順著連長的眼光看去,咂嘴:“嘖嘖,陸莫也真狠心,恁是把他們訓的哇哇叫!可憐陸莫一書生面,卻天天要唱、紅臉!連長,你存心的吧!”

秦誠收回打量的目光,踹了二排長一腳,“你個混小子,越來越沒大小了!去,把作戰圖拿過來!今年,咱們給藍軍唱一出好戲!”

**

陸莫讚許似的勾起嘴角。他就是要讓他們懂得如何在逆境中生存。知者,才無畏!

更何況,軍人,隨時都在刀尖上舔血。這點磨礪在戰場中根本是小巫見大巫,要是連這個都熬不過去,白白浪費他的一片苦心。思及到此,陸莫沈下臉來到他們面前。

剛一靠近,新兵們警覺地斷了歌聲。陸莫一笑,“體力不錯啊,還知道唱歌!好骨氣,我喜歡!”

新兵沒有因為陸莫的誇獎而開心,直覺地反應接下準沒有好事發生。緊繃著神經,細細審視陸莫的言行。而葉博延一看到陸莫的身影,心中的不滿悉數襲來,冷哼的聲音在靜謐的廣場裏審視刺耳。

陸莫好整以暇地走到葉博延面前,用手指了指葉博延的眼睛,回向自己的眼睛。“怎麽,打算用眼神殺死我?!”

葉博延嘲笑地繞嘴,神色甚是不屑。“報告——沒、有。”

看著他痞氣十足的模樣,陸莫嗤笑後發狠,“是麽?——倒、掉、你、飯、盒、裏、的、水!”

由於剛剛雨大,飯盒裏面的水差一點就能完全接滿。大家看葉博延的眼神裏帶著焦慮和著急。

葉博延跟個沒事人似的,故意地擡高了手,在陸莫的眼前將飯盒裏的水一點一點地往下倒。滋滋的水聲,甚是大快人心。葉博延挑起嘴角,居高臨下地打量面前的陸莫。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葉博延正在向陸莫挑釁。陸莫毫不松懈地盯著葉博延大聲吼道,“接滿水的人,立即解散就餐!”

一同經歷了困難,大家也算是同甘共苦過的兄弟。讓他們撇下正一個人受罰的葉博延,似乎有點過意不去。磨磨蹭蹭了許久,大家都不願意向食堂走去。陸莫看著他們磨嘰了半天沒動靜,罵道,“我說解散,吃飯,沒聽見麽!”

再次令下,新兵們不得不一窩蜂地奔向了食堂。有兩人吃的同時,不忘在懷裏多揣幾個饅頭。

葉博延聞聲不動,兩人眼神對這眼神,打斜飄的雨水地洗刷他們的眼,可他們楞是沒眨過一次眼。八分鐘過去後,陸莫率先撇開眼,“果真是葉首長的兒子,狙擊手的好苗子。”

葉博延正色反駁,“報告,請不要將我與我父親混為一談。他是他,我是我!”

“葉博延,你覺得你有什麽資本讓我提起你的名字?!”陸莫慢條斯理地給他正了正衣冠。“一個連女人都敢戲弄的渣男掉在我手裏,你說我會輕易放過他麽?!他配讓我叫他的名字,額?!”

葉博延不動聲色地眼瞧著陸莫。陸莫針對他,果真是為了蘇顏夕!

呵呵——

事情,似乎越來越合他味兒了!

“那你可——千萬,別手軟!”桀驁不馴的聲調,睥睨的姿態,猶如王者蒞臨。

陸莫沈下嗓子,厲聲命令,“你,新兵,接滿水後,自行休息!”

**

深秋的雨,來時急,歸去緩。淅淅零零就像是哭斷腸的行人般,聲嘶力竭。要在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停的雨中搶時間接滿這整整一飯盒的水,比那登天還難。

葉博延抿緊了唇,松開了緊握在飯盒上的手指,盡力減少體力的快速流失。眼裏從沒有過的堅定,讓人心生七分佩服,外加三分憐惜。

天地共一色,壓不彎的脊梁挺起一抹濕濡的綠。

所幸,老天還算開眼。葉博延挨到半夜終於收集好了水。在飯盒從手心脫落的一瞬間,他整個呼吸都松了。揉了接近半個小時,僵硬的腿腳才漸漸恢覆知覺。

夜已過半,淒涼單薄的身影正一瘸一拐地緩慢走向宿舍。

被雨洗刷之後的空氣,夾雜著新鮮泥土的氣息。城市裏很少能見著如此幾凈的夜空,稀稀疏疏的星空裏,唯有北鬥星獨占光芒。披上冷濕的風,卻難得輕柔地拂過他的臉頰。葉博延自嘲地笑了笑,這——就是他想要的?

驀地,夜風像是從遠方帶來的思念般,在葉博延的耳邊回響:

“哥哥,你看你看,我知道這一顆叫做北極星,是天上最亮最亮的星星。這樣說起來,我就是你的北極星了!哈哈……哥哥,這樣,你就能隨時找到我了!”

何曾想過,九歲時的戲言竟成了思念的憑據。

黎昕——

他的啟明星。

作者有話要說:根據默默乖乖的疑問,我把含義不明的軍銜問題,給大家重新修整了一下。秦誠雖然是連長,但是自己放棄前途而甘願留在這裏。他對這裏有特殊情感,【這些文裏都要提的,先不說鳥】稍稍修整一下,爭取繼續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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