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奇怪的夢(補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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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昱這次生病來得太過兇猛,緊急送入衛城市第一人民醫院,醫生再給他做完測量體溫、抽血等一系列檢查後確診是急性肺炎需要住院一周進行治療。

陸諶替他辦好住院手續後,昏迷不醒的人被送入病房中。護士先為他打了一針退燒針,然後進行靜脈輸液治療。

等一切安排妥當,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了。

程教授隨車一同到醫院裏,眼睜睜望著陸諶一路忙進忙出只能幹著急但也幫不上忙。倒是陸諶怕老爺子年紀大了熬夜身體會受不住,讓馬蔚送他回賓館休息。

程昱清醒過來已經是第二天的事情。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身上蓋著雪白色的薄被,左手露在被子外,手臂上插著針管,透明的液體從吊瓶裏一滴滴的流進他的身體裏。

病床另一邊,陸諶正趴在床沿上睡覺,身上僅披了一件黑色的西裝外套。他望著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想要擡手碰一碰卻發現自己是有氣無力,脖子僵硬得厲害,動一動似乎都耗去他大半力氣。

這細微的動靜驚動了床邊的陸諶,擡起頭,揉揉惺忪的睡眼,問了一句:“醒了?”

“我……怎麽了?”程昱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嘶啞,說起話來如老鴉嘎嘎叫,十分難聽。

陸諶望著病床上的人,臉色蒼白,嘴唇幹裂,好在人總算是醒過來。伸手在他額頭上一探,已經不燙了。他這才平靜的回答:“急性肺炎。”

“怎麽回事?”程昱盯著陸諶的一舉一動,額頭垂下的淩亂的發絲下,那雙眼睛裏布滿血絲,顯然是一夜守護。

“你不記得了嗎?你昨天下午在基地的辦公室裏昏倒了。”

程昱這才記起昨天下午陸諶跑去看考古隊員現場作業,他興致缺缺的回了辦公室翻出他爺爺的書讀了起來,不知何時居然趴在辦公室的桌子上睡了過去,醒來時已經在醫院裏。

“平日裏也沒見你有啥毛病,這次怎麽弄得如此嚴重?”

對面陸諶的追問,程昱的目光閃動,想起那些淩亂破碎的夢,頭突然疼得厲害。他剛想開口對陸諶說,就看見拿著體溫計的護士小姐走進了病房。

“來,量一j□j溫。”護士小姐走到病床前將體溫計放進他的腋下,又看著一邊架子上的即將空掉的吊瓶說:“該換藥了。”等換好藥瓶,體溫也測量完畢。護士小姐看了一眼體溫計上的數字,一邊將數字記錄在本子上,一邊對程昱說:“體溫正常了。”

這麽一打岔的功夫,程昱原本想告訴陸諶的事也忘了說,倒是陸諶想起他還一夜沒吃東西,開口問他:“想吃點啥?”

程昱感到自己明明很餓卻沒有半點胃口,想了半天告訴陸諶:“我想吃香菇雞肉粥。”

陸諶站起身,對他說:“我去買。”

陸諶讓馬蔚將車開過來,他打算到附近的餐館看看有沒有哪裏賣粥的。等他上了車坐在副駕的位置上,馬蔚面露難色,猶猶豫豫了半天,才開口說了句:“陸總……程總那事您怎麽看?”

他這話讓陸諶感到十分意外,一向沈默寡言的助理啥時候也八卦起來?

馬蔚一邊開車一邊對他講:“陸總,有句話我不當不當講……”

陸諶挑眉望向駕駛座那邊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我總覺得程總這次突然生病邪乎得很。”馬蔚說著,“恐怕這次挖掘古墓的事情沖了某種忌諱吧……”見陸諶沒吭聲,他繼續說下去:“我們老家那有種說法,挖墓損陰德會禍延子孫。程教授幹這些恐怕……”

“你還越說越神了!”陸諶打斷他的話,“人家程教授幹的是考古工作能和盜墓賊相提並論嗎?”

“陸總,我們老家那的風俗就算是請人移墓都要那家的子孫親自去敲第一錘,外人是不能隨便動的!不然會走黴運……”

陸諶失笑:“想不到你小子年紀輕輕倒是挺迷信的。”

“這種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馬蔚說道一幅心有戚戚焉得的樣子,“陸總,我說得話可能不怎麽中聽,不過我覺得咱們星途是搞娛樂這一行的,俗話說隔行如隔山,和考古工作是八竿子打不著邊的,這種事情還是少沾的好……”

陸諶想了想,回到:“你說的也有道理,我會考慮的。”娛樂公司參合考古確實有些不倫不類,沒準在外人看來還會認為他不務正業。

小車在路邊緩慢的行駛著,陸諶看見街邊有餐館便讓馬蔚把車停下,沿路問了幾家,終於找到家做香菇雞肉粥的,等了半個小時才將剛出鍋還熱氣騰騰的粥打包好,又急匆匆的返回醫院病房。

程昱今天的針已經打完正坐在病床上。他接過陸諶遞過來的粥,依然沒什麽胃口,拿勺子舀了幾口就放到一邊,對陸諶道:“諶子,我給你說個事,你可別笑話我。”話語裏是陸諶少見的認真。

“你說吧。”陸諶拉過一只凳子坐在病床邊上。

“其實昨天我做了一個奇怪的夢……事實上,我做這樣夢持續時間已經有一年多,以前的夢都是斷斷續續破碎的片段,可是昨天那個夢卻異常清晰……”程昱一臉嚴肅讓陸諶不知為何突然聯想到自己小助理之前的話,頓時覺得毛骨悚然,難道程昱真是沖撞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

“我夢見自己在一座宮殿裏,那應該是天姚國的皇宮……”

“噗!”上一刻還覺得驚悚的陸諶這會兒卻爆笑起來,“哈哈,怎麽又是‘天姚’!你肯定是和你家老爺子一樣整日專研什麽天姚文化走火入魔了!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他原本覺得好笑,誰知程昱的臉色卻異常嚴肅冷靜:“諶子,我是認真的……你聽我說完。”

陸諶咳咳兩聲,斂了笑容,示意程昱繼續說。

“在夢裏我應該是天姚國的某一任皇帝。那時候的天姚國並不太平,在它的南邊還有一個叫‘黎’的國家,就是以現在的陵江為界。我一心想要消滅黎這個國家,統一整個陵江南北。我還認識了一個黎國的王爺……”

“你是說你做這種夢已經有一年多了?”陸諶問他。

“嗯。”程昱點點頭:“每次都是相同的夢,卻只是破碎的片段……夢醒後會覺得頭疼欲裂,這一年多我幾乎沒有睡過一次好覺。我開始去找心理醫生進行治療,可是效果卻並不顯著。昨天不知道怎麽回事夢境突然清晰連續起來。

陸諶突然靠過去握住他的手:“這事發生都這麽久了怎麽都沒聽你吱一聲!”

“什麽吱,你當我是耗子呢!”程昱一把掙開他的手,繼續說道:“我還記得夢的最後……天姚終於滅了黎國,實現了統一。”

“歷史上的天姚國還出現過分裂?”陸諶直到昨天才被程教授進行了天姚歷史掃盲,目前還處於小學生水平。

“有!”突然有人接口道,程教授不知何時走了進來,一邊走一邊說道:“在天姚建國大約一百年左右,第五代皇帝是個昏君,當時有一名姓景的禦前侍衛刺殺皇帝未果,逃走後到了衛城以南,建立了一個叫“黎”的國家。這個昏君死後,新任的皇帝勵精圖治一心想要收覆國土,後來歷經三代帝王的努力終於消滅了黎國,天姚出現了中興盛世……”

“程爺爺!”陸諶叫了一聲,老爺子一講到學術研究就像到了課堂之上津津有味啥都忘記了,不好意思的拍著腦袋說:“瞧我,一說起天姚就啥都不記得了,小昱,身體好些了嗎?”

“爺爺,我沒事,讓您擔心了。”程昱笑道。

“沒事就好,昨天可是把爺爺嚇壞了。”程教授回想起昨天親眼看見自己寶貝孫子倒在地上不醒人事的模樣到現在還心有餘悸。

程昱瞧見老爺子情緒低落,連忙給陸諶遞眼色,讓他轉移話題。

陸諶連忙開口問道:“程爺爺,基地那邊有進展了嗎?”

程教授搖搖頭:“暫時沒有進展。找了些當地人,下午準備上山瞧瞧去。”

“爺爺這麽忙,還是先回基地吧,考古工作要緊!”程昱說道。

陸諶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也說:“現在已經過了中午,這裏離考古基地還得花幾十分鐘車程,不知程爺爺趕得急嗎?”

“哎,我這就走。小昱沒事爺爺就安心了,等工作結束爺爺再來看你。”於是剛來病房不到一刻鐘的老爺子又被兩人支走了。

確定老爺子走遠了,陸諶才問程昱:“剛才我們說的話你爺爺沒聽到吧?”

“除了最後一句,其他……應該沒有。”

“那就好。你爺爺年紀大了,別再讓他擔心。”陸諶說道。

“嗯。我也是這麽想的。”程昱點點頭。

“做夢這個事情還真不好說。要不你在觀察一段時間,要是方便的話等你醒了可以拿紙筆將夢的內容記錄下來看看能不能發現些線索。”陸諶建議。

程昱一臉疲憊的躺回病床上:“依目前的狀況也只能這樣……”

****

程昱在醫院裏待滿一個星期才被批準出院。陸諶在醫院將人接走後直奔機場而去,衛城之行原定的是兩天行程,為了在醫院照顧程昱楞是給拖了整整一周。等飛機落地將程昱送回家,他又匆匆趕到公司處理堆積如山的公務,至於衛城這邊他只安排一名工作人員駐現場跟蹤進度隨時與他保持聯系。

等忙完公司的事,他又被程昱一通電話叫了過去。大病初愈的程昱身子還有些虛弱,公司的事情也無暇顧及,好在幾個下屬都是恪盡職守的人,他也能放心在家養病。

陸諶進屋時一眼就瞧見他蒼白的面色,眼中全是倦意,問道:“怎麽?又做夢了?”

“嗯。”程昱點點頭,“進來說吧。”

陸諶大大咧咧的坐到客廳的沙發上,程昱則轉身走進書房,等他出來時手中拿著一摞紙。他將那疊紙放在茶幾上,然後坐到陸諶身邊,對他說:“我按照你所說,每次做完夢都將夢的內容記錄下來,這是我整理出來的記錄。”

陸諶拿起茶幾上的紙一張一張的翻看起來。這是個完整的故事,他很快被夢的內容所吸引,等看完後突然生出一種一夢一生的感覺。

“按照你說寫的,你是天姚國的皇帝,偶然之下結識了黎國某位當權的王爺。你為了收覆原本屬於天姚的國土,利用那位王爺對你的好感探取黎國的機密,最終滅掉黎國?”陸諶簡單的概括道。

程昱頓了一下,回答:“大概就是這麽回事……”

“為了江山不折手段麽?果然夠渣啊……”陸諶感慨到。

“……”程昱一時無語。

兩人相對無言,過了好一會兒,程昱才打破沈默:“諶子,你相信人有前世嗎?”

“啥?”陸諶楞了一下,過了半晌擠出一句話,“這前世今生之說也太過縹緲了吧……”

程昱有些無奈:“我就知道你不會相信,我以前也不信,可是這個夢太過真實,讓我覺得是確確實實發生的事情。”

“呃……”陸諶一時不知該如何接口,與其讓他相信程昱所說的什麽前世今生他更願意相信他家小助理的說法,程昱是撞了邪。“前世今生那套說法咱們先放到一邊,照你的說法,你這夢就是一年前才開始做的,你想想那時候你是不是收古玩收了些不幹凈的東西?”

“你是說我撞邪了?”程昱表情有些窘,“你這說法和我的前世今生不是一樣神乎其神嗎?”

“哎,打住!打住!”陸諶擺擺手,“咱們不要做無謂的爭論,你先回想一下你那段時間有沒有收到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你這是在懷疑我的專業眼光嗎?”程昱沒好氣的反駁了一句,起身再次進入書房,這次拿出來一個錦盒。

陸諶迫不及待的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塊白玉。

“這是塊羊脂白玉雕刻的鳳佩,我一年半前在古玩店裏淘到的。這應該是古天姚國的物件。”程昱解釋道。

怎麽又是那個陰魂不散的天姚國!陸諶腹誹道:這爺孫倆簡直是走火入魔了!雖然心裏這麽想著,他還是伸手摸了下那塊玉佩,只覺得手上的觸感細膩光滑,冰冰涼涼。“居然有漏網之魚沒被你爺爺收走?”他笑著問道。

程昱搖搖頭,一幅怎麽可能的表情。他拿起盒子裏的玉佩放到手裏,對陸諶說道:“爺爺已經看過這塊玉佩。他說這種玉佩應該是龍鳳雙佩,而我只得了一只,這塊玉的材質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可惜玉上染了汙跡,又可能碰撞過,還有一些裂痕……”

陸諶拿起程昱手中的玉佩觀察,果然發現那玉佩的右下角有一塊汙跡,再將玉佩拿起來對著燈光細細一看,果然有許多暗裂紋。“原來是瑕疵品啊。”他念叨一句,將玉佩扔回茶幾上。

程昱將玉佩收回盒子裏,對陸諶說:“雖說羊脂白玉要白璧無瑕才是上品,可是你也知道,玉這種東西講求的是緣分。所謂黃金有價玉無價,看上眼了就喜歡上了,就跟人似地。”他說完還斜眼瞄了陸諶一眼。

陸諶卻沒有註意到他話裏的深意,反而撇了撇嘴一臉不屑。他天生潔癖,覺得古玩要麽是別人用過的舊物,要麽是從人家墓裏挖出來的明器,這些東西就算再有價值他也是不稀罕的,對於程昱這種收集癖各種不能理解。

這玉佩看起來也沒啥特別,看來還是沒有發現啊。陸諶又問他:“你說你去看心理醫生,那醫生靠譜嗎?”

“黃醫生可是從德國回來的知名的專家……”程昱答道,讓陸諶不要隨便亂懷疑。

這也不是那也不是,這事完全沒有頭緒。陸諶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使喚,他對程昱說:“你把這些資料交給我,我回去再研究研究!”

“好吧。”程昱將那疊紙收入文件袋中鄭重的交給陸諶。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補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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