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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三十九國王和他的小雀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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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主持人宣布結果趙春鳴就知道餘越贏了,第三場在餘越彈奏過後向洋就亂了陣腳,可以說發揮極其一般,即便他不懂鋼琴,也能感覺出來餘越的表現非常好。

他沒心思再去關註網上的言論,結束後餘越一回後臺,他就帶著人從員工通道往外走,那些媒體要是撲上來能給他倆生吃了。

趙春鳴一邊走一邊叮囑,“芮哥跟我說過了,讓我轉告你,回去好好休息,綜藝基本上定下了不急這一兩天,采訪幫你回絕了,會由官方出面來回應,你自己的賬號想發什麽都行。”

餘越有些出神,想起向洋,總有些恍惚,模糊地應了聲。

出去後看見靠在車邊等他的鐘時欽,餘越才稍微回了回神,也沒接趙春鳴遞過來的外套,三步並成兩步從臺階上邁下去,撲進鐘時欽的懷抱,“哥……”

鐘時欽接住餘越,看人並沒有因為贏了而開心,他示意趙春鳴回去處理後續的事情,攬著餘越坐進車裏,順著毛擼了擼,“直播我看了,小越的表現很好。”

餘越的臉還埋在鐘時欽懷裏,被寒氣浸染的涼讓他稍微平靜下來,“我沒給你丟人。”

鐘時欽輕笑一聲,把餘越的臉挖出來,捏了捏對方有些蒼白的臉,“嗯,輸贏不論,我家寶貝彈琴的時候很有魅力,就算是輸了也不會影響那些喜歡你的人,也還是我的驕傲,更何況是漂漂亮亮地贏了。”

鐘時欽說完,將餘越兩只冰涼涼還止不住顫抖的小爪攏進掌心仔細揉按著,對方低垂著眼自然就沒看見他眼裏翻攪的占有欲。

他知道餘越的優秀,看著他喜歡的人在舞臺上贏得認可與喝彩,明明應該替餘越開心,他卻也想把這只漂亮的鳥兒鎖在籠子裏,再不給那些覬覦的人看一眼。

而不知餘越從何而來,到底會不會再次離開更加深了他的不確定,如果逼急了,他好不容易等回來的愛人是不是會再次拋下他突然消失得幹幹凈凈找不到一點蹤跡?

餘越彎了脊背側身躺倒在鐘時欽腿上,輕輕喟嘆一聲,“我一開始並沒有想那麽多,只是不想給你丟臉,向洋彈琴確實很好,我也是僥幸,那些曲子我之前都練過很多遍。”

餘越是真的慶幸。

他雖然偏愛夜曲,但是各種技巧性曲目也有練習,他身體不好,彈彈琴就已經是鍛煉了,一些難度大的曲子對他來講體力上是有些吃力的,不過對古典大師們的作品都還算熟悉。

鐘時欽讓餘越枕在臂彎裏,理了理有些蹭亂的頭發,“運氣是實力的一部分,再者,鋼琴方面你確實有天賦。”

餘越腦子裏有些亂,這段時間積攢的壓力好像隨著弦的松懈一下湧上來,他在鐘時欽手臂上蹭了蹭,疲倦地閉上眼,“哥我有點困,想瞇會兒。”

“睡吧。”鐘時欽抖開毯子將餘越裹進去,示意張琦開車。

餘越大概是真的累,很快就睡著了,安安靜靜,呼吸綿長,鐘時欽把毯子蓋到餘越脖子處,手略一往上、卡住了懷裏人袒露的脖頸。

餘越的襯衣扣到最上面一顆扣子,勾出了纖長、白皙又脆弱的一截,好像輕輕一折就會斷掉。

鐘時欽的眼神幽深暗沈,像是壓著波濤翻湧的暗河。

被依賴,被信任,鐘時欽自然覺得滿足,然而滿足之後呢?他輕輕撫著餘越一下一下跳動的血管,這麽修長漂亮的脖頸,加一條服帖的項鏈……會很好看吧。

張琦從後視鏡裏只能瞥見鐘時欽微垂的眉眼,他知道餘越有多重要,現在看似乖覺,好像站在他們這邊,一心一意向著鐘時欽,然而真真假假向來不是那麽容易就看清楚的,他看著長大的孩子,再經不起又一次的背叛了。

如果真有那一天,鐘時欽估計會不計一切後果把餘越抓回身邊,打斷翅膀折斷雙腳綁在家裏,誰都不給見吧。

如果一直隱身於黑暗,大概不會有多向往光明,但是對於曾經擁有過光的人來說,黑暗就變得難以忍受。

他只希望,餘越能一直這樣下去。

而餘越呢,在他心上人的懷裏睡得毫無防備,對這一切全然不知。

他這一覺睡到了淩晨一點多,醒來後迷瞪了會兒意識到鐘時欽不在身邊,就慢吞吞爬起來,挨著房間一個個找過去,在書房瞅見人時,熟練地坐到人家腿上,往肩頭一靠,黏糊糊開口,“哥你還不睡啊。”

鐘時欽攬著人,探身握了下餘越的腳丫子,溫溫的,他偏頭抵住對方的腦袋,“有點工作還沒處理完。”

餘越瞇縫著眼昏昏欲睡,窗簾拉著將夜色隔絕在外,落地燈的暖光與電腦屏幕的冷光暈染在一處,形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朦朧。

他向上打量著鐘時欽的側臉,冷峭的弧度在昏暗中顯得有些難以靠近,再往上是微垂的眉眼,眼神幽深不見底,他眨眨眼努力去分辨,還是覺得看不清楚。

就好像隔了一層紗。

鐘時欽縮小網頁,拍了拍餘越的背,“睡吧,我一會兒就忙完。”

餘越在鐘時欽頸窩裏蹭了蹭,瞥了眼電腦桌面,是他的睡顏,淡漠而乖巧,他伸著脖子輕輕親了下鐘時欽的下巴,又靠回去,隔著睡衣撚弄掛在脖子上的戒指。

餘越悶悶地開口,“哥,你是不是不太高興我當演員啊。”

“你開心就好。”

餘越雖然腦子有些昏,但也聽明白了鐘時欽的潛臺詞,他倒是想退出娛樂圈,不過他有私心,也就沒接話。

餘越晃了晃腳丫子緩解氣氛,問道:“我答應江芮接一檔綜藝,不是常駐嘉賓,只是去錄兩期。”

“好好玩兒。”

對鐘時欽一味的縱容,餘越平時沒覺得有什麽,在幽深寂靜的深夜裏,他卻覺出了一絲含了敷衍的涼意,“哥。”

“嗯?”

餘越低頭,把戒指從睡衣裏扯出來拿在手裏把玩,人也清醒了些,“如果我做什麽惹你不開心,你別不說,你要告訴我啊,如果你不說我可能會覺得那樣沒關系,我不想傷害你,不想你不開心,一段感情裏面不應該只有一個人永遠在遷就。”

就算他知道這個世界的大致走向,知道一些重要節點,但是他知道的也只是大概,就好像跟一個人相處,知道這人孤僻有戒心,但也僅僅只是一個概念,真正去相處的時候才知道根本不是那麽回事。

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書裏一兩句話帶過的配角。

鐘時欽寵著他,他也想寵一寵對方的。

而事實上,在他了解到的範疇內,鐘時欽已經偏離了原軌。

餘越問系統鐘時欽現在的情況,黑化值已經降到了73,好感度也在96,他把戒指戴到手上,又摘下來,反反覆覆好幾遍。

對他來說,鐘時欽依舊是不可捉摸的,他知道撒嬌有用,也知道對方十分縱容,但是底線在哪裏他不清楚,也不確定很多時候對方在想什麽。

系統告誡過他要時刻關註,黑化值和好感度每天只能詢問一次,系統說之前有人明明已經快成功卻因為某些突發事件導致任務失敗,他可不想這樣。

屏幕黑下去,鐘時欽從屏幕裏看著餘越,小家夥睡得軟乎乎地跑過來找他求抱抱,像一只粘人的小崽,又跟他說這樣的話,一個敏感的小孩兒。

鐘時欽托起餘越的手,揉著戴戒指的那根手指,“小越,如果可以,我自然希望我們寸步不離,你喜歡那樣的生活嗎?”

餘越沈默,他早該想到的。

寂靜的夜籠罩著兩人,鐘時欽的低語像是一柄大錘,將他自以為是的好擊得粉碎,餘越握住鐘時欽的手,十指相交扣在一起。

鐘時欽偏過頭親了親餘越柔軟的發絲,“你不是一只金絲雀,想做什麽就去做。”

“哥……”

鐘時欽沒讓餘越說下去,接著道:“有一個國王,他有一個漂亮的籠子,金子打造,珠寶點綴,纏著生機盎然的藤蔓,一年四季開滿鮮花。他還有一只漂亮的鳥兒,他將它放進去,原本活潑的小鳥不吃不喝不再歌唱,最後死在了精心打造的鳥籠裏。

“國王後悔了,他扯掉藤蔓,砸掉鳥籠,只希望他的鳥兒能回來,他願意給它一片天空。

“但是死了是什麽意思呢,是沒有了。失去了就是失去了,就算他下令毀掉全國的鳥籠子,他的那只鳥兒也不會再回來了。”

餘越的手顫抖著,真正的情況比鐘時欽說的還要可悲,他彎了脊背往下挪了挪,將耳朵貼在對方胸口,他數了會兒心臟跳動的節奏,輕笑一聲,給出了另一個版本的故事。

餘越的聲音很輕,帶著夜半醒來的沙啞,“國王不知道的是……那只鳥兒是自願住進籠子裏的,它不愛天空,不愛歌唱,只想跟它的小國王在一起……”

再之後的故事餘越沒來得及講完,鐘時欽給了他一個深吻,將未來得及出口的故事湮沒在黑夜裏。

餘越閉上眼,眼睫抖動,心潮翻湧。

鳥兒終究是要死的,壽命怎麽比得上人呢,擁有整片天空不重要,飛翔的身姿吸引了它的小國王才重要。

有些籠子,是看不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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