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彪驚愕擡頭，隨後喃喃自語，“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他想他這輩子，再也沒有機會成佛了。

“兒啊，待你處斬那日，娘會來送你最後一程，再吃一口，你最愛吃的玉米糊糊。”

“娘，兒子等你！”

陳文彪痛楚閉眼，隨後睜眼目送母親離去，陳夫人卻是再也沒有回頭，她很明白兒子犯的罪孽有多大，是她沒有教好兒子，子不教，父之過，可是，彪兒從小沒有爹，都是她一手拉扯下，兒子如今變成這樣，她有推卸不了的責任。

陳文彪目送著母親漸漸離去，他微微閉眼平覆自己的心情，華子把陳夫人送走後，宋禮和白素問則彎腰進了死牢，陳文彪見此睜眼，如一頭受傷的野獸，發出嗚咽的聲音，“求大人，善待我娘！”

宋禮並未立刻答應，陳文彪看著他們兩個一同前來，大概猜測到了什麽，“你們還想問什麽？”

他能說的都說了，連他自己，都叮囑手下不要把大東家的事情洩露出來，可是，他沒有守住秘密，因為他的娘親，他選擇說出真相。

是親情喚醒了他那顆早已被金錢麻痹的心，是親情讓他可以回頭，即使已經太晚，他能見到母親一面，也算是無憾了。

這一次，他終於明白，金錢如糞土的意思，可惜，他執念太深，明白的有些遲了。

想他機關算盡，賺了別人幾輩子都賺不來的財富，如今身陷牢籠，命不久矣，再多的銀子，又有何用？

“雞鳴後，本官便要出發去茂縣，陳文彪，本官想問你，除了蔓荊子，可還有別的人參與此事？”

“沒有了，我只和大東家見過三次面，她為人警惕多疑且手段高明，你們還是小心吧！”

這是他的真心話，也是最後的真心話！

“陳文彪，我有一事不明？”

白素問偏頭問他，陳文彪擡頭瞧了她一眼，“你想問什麽？”

對於白素問，他是極度討厭的，如果不是她，也許，他可能沒這麽快暴露。

“你指使初雪，冬藏，林三娘他們販賣孩童，我想知道，這些孩子的價值！還有，這麽些年，你究竟賣了多少孩子？”

“價值？”

陳文彪吐口氣，似乎他都覺得有些難以啟齒，“我和大東家約定，一個孩子，身價三百兩，越是膚白可愛的，可另加銀子！”

“三百兩？”

白素問終於明白了，原來這是暴利，一個孩子至少可以賣三百兩？

“那你化名鬼爺開的賭場，也是為了遮掩販賣孩子了？”

這話是宋禮說的，他有很多的疑團，需要陳文彪解惑。

“當然，如果我用兩個身份，你們也不會那麽容易查到我身上，即使你們懷疑鬼爺是我，我我便會立刻消失，以另外的身份繼續做買賣！”

白素問恨的咬牙，還有這樣奸猾的人，“那麽，這些年，你總共賣了多少孩子？得利多少？”

陳文彪笑的無害，良久才道，“記不清了，大概有好幾十個吧！”

“你可真是畜生不如！”

白素問聽不下去了，宋禮卻是平靜的很，“記不住了，這種事情怎麽會記不住，賬本在哪？”

陳文彪擡眸看了一眼宋禮，他就知道，他讓母親來和自己想見，就是為了從他口中探聽秘密，這下，他總算是明白，為何那赫赫有名的紅蓮教主，也落在他手中，這個男人，是個難對付的對手！

陳文彪沈默著，隨後開口，“你去賭場二樓的佛龕處，那下面有一個箱子是空的，賬本都在那！”

“素問，我們走！”

得到了這個線索，他準備立刻去拿賬本，那些罪證，都是指認蔓荊子的有力證據！

“等等，宋大人，雖然我很不服氣，可是，看在我老娘的份上，我對你甘拜下風！”

“你不用對我甘拜下風，我寧願，這販童案從沒有發生過！”

是了，他寧願這案子從未發生過，這樣，那幾十個可愛的孩子，還好好的生活在這世上，而不是早早的就雕零了。

試問，人性，究竟能有多惡？

陳文彪沒有說話，宋禮吩咐，“來人，把犯罪事實寫下，讓他簽字畫押！”

華子上前，“是，大人！”

交代了死牢的事情後，宋禮和白素問離開便馬不停蹄趕往了賭場二樓，二樓處，他們在管家旺財的帶領下找到了那本賬本，旺財嚇壞了，“大人啊，您說我家老爺會回來，他在哪啊？”

旺財不知道，他所忠心的老爺一直就是個雙面人，他也不知道，他的老爺幹了那麽多的缺德事。

“呆子，賬本在此！”

白素問把賬本遞給宋禮，宋禮隨意翻開了幾頁，上面記載的清清楚楚，找到了，人證物證都有了！

“旺財，你不用再等你的老爺了，他不會回來了！”

“大人，您說鬼爺他不會回來了，他是不是……”

“你不用瞎猜，這是案情，不可以告訴你！”

白素問看著旺財一臉忠心耿耿的樣子，曾經她以為，旺財也有問題，可是如今看來，陳文彪似乎不太信任他，所以，沒把事情交給他辦。

“白姑娘，這……”

“素問，我們回去！”

宋禮和白素問離去後，旺財卻是滿臉狐疑，這都是什麽事兒？老爺不會回來了？難道這賭場就要永遠關門了？

內室書房中，宋禮細細翻看上面的賬本，越看到後面，他眼中積聚濃濃的怒火，突然，他一丟下賬本，一拳頭重重擊打在了桌子上，白素問見此忙道，“呆子，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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