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死人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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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事莫重於大辟，大辟莫重於初情，初情莫重於檢驗。
------宋慈《洗冤集錄》
慶元十八年。
孤城。
天色漸晚，屋外大雨傾盆，林中一間破木屋裏面燭火搖曳，白素問正在用手緊緊的擰幹一件衣服，聽著屋外傳來的雨滴聲音，她忍不住皺眉咒罵一聲，“什麽鬼天氣，都下了半個月了，再不出太陽衣服都要生黴了。”
自從重生在這具身體裏面，已經十年了，白素問還是沒習慣這古代的梅雨季節。
忽地，外面漸漸傳來了有人慌張的腳步聲音，緊接著她的破門被人用力的敲打著，那聲音夾帶著外面的大雨顯得更加的急切，“開門啊，白姑娘，開門……”
白素問一楞忙把最後一件衣服掛了起來拍了幾下，是衙門的捕頭張大哥，這麽晚了她來找自己幹什麽？不會又死人了？
“白姑娘，白姑娘，你在屋裏嗎？”
白素問拿著燭火走了出去，“來了，來了。”
房門打開，一個穿著蓑衣，頭上帶著官差帽子的男人鉆了進來抖落了一下蓑衣上的雨水，“白姑娘，城中張員外的女兒死了，麻煩您去看看吧？”
“什麽？怎麽死的？”
“從樓上滾下來摔死了，您快收拾一下隨我去看看，這價錢都好商量。”
“好了，我知道了，張大哥你稍等，我拿一下工具和傘。”
外面的大雨依舊下個沒停，白素問背著工具箱打開紙油傘踏著泥濘的泥巴路急匆匆的離去。
兩個人匆匆趕到城中張員外家的時候已經快是早晨，大雨下了一夜終於停了，屋檐上面還偶爾的滴下一滴滴的雨水，滴落在地上濺起一陣小水花。
剛剛進入府門口就看到了一群丫鬟跪在屋裏哭個沒停，連門外的紅燈籠也換成了白色，迎面走來了管家和兩個衣料華麗上了年紀的中年人，她們的臉色發白眼眶紅腫，眼角還掛著淚痕，白素問猜測這就是張員外和他老婆吧。
“張員外，這是白姑娘。”
“你好，張員外。”
“白姑娘啊，你是這孤城出了名的火眼睛，老夫就這麽一個女兒，你得好好替我女兒檢查，讓她死的瞑目啊。”
張員外傷心的老淚縱橫，白素問自然明白這話是什麽意思？他懷疑自己的女兒死的蹊蹺所以派人喊她來瞧瞧。”
“屍體在哪？帶我去看看。”
“就在堂上，老夫帶你去。”
一間寬闊的內堂上躺著一具女屍，女屍用白布蓋著上面還臟染著點點血跡斑斑，丫鬟們嚶嚶哭泣跪在女屍旁邊燒著紙錢，白素問把工具箱打開了第一層，鑷子，紗布，剪刀，驗屍的工具一應俱全。
用力的掀開白布，眾人倒吸一口涼氣，女屍的臉都被摔爛了，皮肉相連在一起血肉模糊，拉扯著一些長頭發臟染在上面，看起來可怕的要死。白素問卻是面不改色，自行的穿戴好了防護的東西開始在死者身上，背上仔細的檢查起來，邊說邊仔細的看著，“死者，女，死亡時間大概兩個時辰以內，身長五尺一，年齡十六歲半，眼球爆出有淤血，鼻梁重度骨折，臉部摔壞看不清生前輪廓。”
她停了一下仔細的把女屍的身子翻了過來掀開背部，“背部有紫色屍斑凸顯，後脖……”
“白姑娘，後脖如何？”
張嚴湊了過來詢問，白素問眉宇緊蹙然後檢查了一下女屍的脖子處，見有細小的指甲印存在其中還有一凹形的痕跡，她又仔細的看了女屍的手指甲，見有一些細小的皮屑藏在裏面忙道，“張大哥，麻煩拿一個小盤子過來。”
張嚴點頭忙差遣人去拿了一個小盤子，她過鑷子仔細的清理著女屍指甲蓋子裏面的皮屑，盤子裏面的堆積了幾塊卷起來的皮屑，她大概明白了。
“白姑娘，到底怎麽樣了？”
張員外見她不吭聲也輕聲詢問“白姑娘，究竟怎麽樣了？”
白素問扭頭掃視了眾人一眼，“是誰發現的屍體？”
“是奴婢……”
一個長得水嫩的小丫頭怯生生的擡起頭，“是奴婢發現小姐屍體的。”
白素問上下打量那丫頭一眼，她算是這丫鬟中長得最好看的一個了，她穿的衣料也和別的丫頭不太一樣，別的丫頭都是一般的棉布，她的卻是上好的絲綿，產自於蘇杭一代，仔細一瞧竟然發現她的手指上面還帶著一枚溫潤的白玉扳指。
“你把發現屍體的過程說一下。”
“這……”
小丫頭有些害怕臉色發青，“說啊你，快說。”
張員外不停的催促那丫頭，張夫人更是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癱軟在椅子上面說不出話來了。
“是這樣的，奴婢伺候完小姐後，小姐說口渴讓奴婢去沏壺茶來，誰知道奴婢把去沏茶回來就看到小姐趴在樓下一動不動。”
“嗚嗚嗚……”
翠兒哭的聲嘶力竭滿臉後悔，“早知道我就好好的守著小姐一步都不離開，這樣她就不會做傻事想不開了。”
眾人又是哭成一團，白素問點了點頭，開始從頭上拿出一根銀色的梅花簪蘸了一點紅色的朱砂就在白紙上寫下驗屍報告，寫好後她又把簪子插入頭上遞給張嚴，“張大哥，你看看。”
張嚴一瞧她寫的驗屍報告吃了一驚，最後的結論竟然是死於窒息，仵作屍檢是死於他殺？跳樓只是假象？
他驚詫的擡起頭看著白素問，“白姑娘，他殺？張小姐不是自殺嗎？”
“自然不是。張家小姐是被人殺死後再拋下樓的。”
“什麽，白姑娘，你說我家女兒是被人殺死的，是誰？”
張員外一聽這話不淡定了，他惡狠狠的看著滿屋子的人，“說，是誰殺了小姐，是誰給我站出來？”
“老爺冤枉啊，不是奴婢。”
丫鬟和仆人紛紛求饒哭的更兇，白素問卻是微微嘆口氣，“張員外，請看，你家女兒死的時辰大約是兩個時辰左右，這麽短的時間，血液還沒完全凝固根本就不會出現屍斑，而且，你看小姐的血液基本沒流凝固了，也就是說小姐是死了後才被人丟下來的。”
“白姑娘，你可真是火眼，你快幫我找出兇手，是誰，是誰殺了我的女兒？”
張員外有些瘋狂富態的臉有些扭曲，他知道自己女兒性格開朗，怎麽會突然想不開去尋了短見，可是聽到這樣的結論他還是接受不了。
“你們看，小姐的後脖子有一道淺淺的指甲印，兇手是從小姐身後，在小姐沒有防備的情況下掐住她的脖子再狠狠掐死的。”
“我的女兒啊，究竟是誰殺的你啊，你快顯靈讓爹給你報仇啊……”
張員外趴在屍體上面哭個沒完，眾人害怕的哆嗦，老爺這是要把死去的小姐喊回來嗎？
“白小姐，你知道殺人兇手是誰嗎？”
張嚴看她胸有成竹的樣子，就知道白姑娘一定知道誰是兇手，她在孤城幹仵作幹了整整六年，什麽樣的案子她都遇到過，而且，她總能很快的找到兇手替死者鳴冤。
“張小姐會告訴大家誰是兇手。”
她淡然一笑掃視了一眼屋子中的人，眾人都被她這話嚇個半死，什麽，小姐都死了怎麽還能說話？
“難道死人還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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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重生在這具身體裏面，已經十年了，白素問還是沒習慣這古代的梅雨季節。
忽地，外面漸漸傳來了有人慌張的腳步聲音，緊接著她的破門被人用力的敲打著，那聲音夾帶著外面的大雨顯得更加的急切，“開門啊，白姑娘，開門……”
白素問一楞忙把最後一件衣服掛了起來拍了幾下，是衙門的捕頭張大哥，這麽晚了她來找自己幹什麽？不會又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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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打開，一個穿著蓑衣，頭上帶著官差帽子的男人鉆了進來抖落了一下蓑衣上的雨水，“白姑娘，城中張員外的女兒死了，麻煩您去看看吧？”
“什麽？怎麽死的？”
“從樓上滾下來摔死了，您快收拾一下隨我去看看，這價錢都好商量。”
“好了，我知道了，張大哥你稍等，我拿一下工具和傘。”
外面的大雨依舊下個沒停，白素問背著工具箱打開紙油傘踏著泥濘的泥巴路急匆匆的離去。
兩個人匆匆趕到城中張員外家的時候已經快是早晨，大雨下了一夜終於停了，屋檐上面還偶爾的滴下一滴滴的雨水，滴落在地上濺起一陣小水花。
剛剛進入府門口就看到了一群丫鬟跪在屋裏哭個沒停，連門外的紅燈籠也換成了白色，迎面走來了管家和兩個衣料華麗上了年紀的中年人，她們的臉色發白眼眶紅腫，眼角還掛著淚痕，白素問猜測這就是張員外和他老婆吧。
“張員外，這是白姑娘。”
“你好，張員外。”
“白姑娘啊，你是這孤城出了名的火眼睛，老夫就這麽一個女兒，你得好好替我女兒檢查，讓她死的瞑目啊。”
張員外傷心的老淚縱橫，白素問自然明白這話是什麽意思？他懷疑自己的女兒死的蹊蹺所以派人喊她來瞧瞧。”
“屍體在哪？帶我去看看。”
“就在堂上，老夫帶你去。”
一間寬闊的內堂上躺著一具女屍，女屍用白布蓋著上面還臟染著點點血跡斑斑，丫鬟們嚶嚶哭泣跪在女屍旁邊燒著紙錢，白素問把工具箱打開了第一層，鑷子，紗布，剪刀，驗屍的工具一應俱全。
用力的掀開白布，眾人倒吸一口涼氣，女屍的臉都被摔爛了，皮肉相連在一起血肉模糊，拉扯著一些長頭發臟染在上面，看起來可怕的要死。白素問卻是面不改色，自行的穿戴好了防護的東西開始在死者身上，背上仔細的檢查起來，邊說邊仔細的看著，“死者，女，死亡時間大概兩個時辰以內，身長五尺一，年齡十六歲半，眼球爆出有淤血，鼻梁重度骨折，臉部摔壞看不清生前輪廓。”
她停了一下仔細的把女屍的身子翻了過來掀開背部，“背部有紫色屍斑凸顯，後脖……”
“白姑娘，後脖如何？”
張嚴湊了過來詢問，白素問眉宇緊蹙然後檢查了一下女屍的脖子處，見有細小的指甲印存在其中還有一凹形的痕跡，她又仔細的看了女屍的手指甲，見有一些細小的皮屑藏在裏面忙道，“張大哥，麻煩拿一個小盤子過來。”
張嚴點頭忙差遣人去拿了一個小盤子，她過鑷子仔細的清理著女屍指甲蓋子裏面的皮屑，盤子裏面的堆積了幾塊卷起來的皮屑，她大概明白了。
“白姑娘，到底怎麽樣了？”
張員外見她不吭聲也輕聲詢問“白姑娘，究竟怎麽樣了？”
白素問扭頭掃視了眾人一眼，“是誰發現的屍體？”
“是奴婢……”
一個長得水嫩的小丫頭怯生生的擡起頭，“是奴婢發現小姐屍體的。”
白素問上下打量那丫頭一眼，她算是這丫鬟中長得最好看的一個了，她穿的衣料也和別的丫頭不太一樣，別的丫頭都是一般的棉布，她的卻是上好的絲綿，產自於蘇杭一代，仔細一瞧竟然發現她的手指上面還帶著一枚溫潤的白玉扳指。
“你把發現屍體的過程說一下。”
“這……”
小丫頭有些害怕臉色發青，“說啊你，快說。”
張員外不停的催促那丫頭，張夫人更是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癱軟在椅子上面說不出話來了。
“是這樣的，奴婢伺候完小姐後，小姐說口渴讓奴婢去沏壺茶來，誰知道奴婢把去沏茶回來就看到小姐趴在樓下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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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又是哭成一團，白素問點了點頭，開始從頭上拿出一根銀色的梅花簪蘸了一點紅色的朱砂就在白紙上寫下驗屍報告，寫好後她又把簪子插入頭上遞給張嚴，“張大哥，你看看。”
張嚴一瞧她寫的驗屍報告吃了一驚，最後的結論竟然是死於窒息，仵作屍檢是死於他殺？跳樓只是假象？
他驚詫的擡起頭看著白素問，“白姑娘，他殺？張小姐不是自殺嗎？”
“自然不是。張家小姐是被人殺死後再拋下樓的。”
“什麽，白姑娘，你說我家女兒是被人殺死的，是誰？”
張員外一聽這話不淡定了，他惡狠狠的看著滿屋子的人，“說，是誰殺了小姐，是誰給我站出來？”
“老爺冤枉啊，不是奴婢。”
丫鬟和仆人紛紛求饒哭的更兇，白素問卻是微微嘆口氣，“張員外，請看，你家女兒死的時辰大約是兩個時辰左右，這麽短的時間，血液還沒完全凝固根本就不會出現屍斑，而且，你看小姐的血液基本沒流凝固了，也就是說小姐是死了後才被人丟下來的。”
“白姑娘，你可真是火眼，你快幫我找出兇手，是誰，是誰殺了我的女兒？”
張員外有些瘋狂富態的臉有些扭曲，他知道自己女兒性格開朗，怎麽會突然想不開去尋了短見，可是聽到這樣的結論他還是接受不了。
“你們看，小姐的後脖子有一道淺淺的指甲印，兇手是從小姐身後，在小姐沒有防備的情況下掐住她的脖子再狠狠掐死的。”
“我的女兒啊，究竟是誰殺的你啊，你快顯靈讓爹給你報仇啊……”
張員外趴在屍體上面哭個沒完，眾人害怕的哆嗦，老爺這是要把死去的小姐喊回來嗎？
“白小姐，你知道殺人兇手是誰嗎？”
張嚴看她胸有成竹的樣子，就知道白姑娘一定知道誰是兇手，她在孤城幹仵作幹了整整六年，什麽樣的案子她都遇到過，而且，她總能很快的找到兇手替死者鳴冤。
“張小姐會告訴大家誰是兇手。”
她淡然一笑掃視了一眼屋子中的人，眾人都被她這話嚇個半死，什麽，小姐都死了怎麽還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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