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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盟成型——共同終身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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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又熙也不知道任潤桐是怎麽跟兩家人說的。反正告訴到她這裏,就是知道自己原來在下個月初八就結婚啊。

林又熙扭頭問林潼:“幹嘛要下月啊,這麽急。”

“還問呢,不就是怕你肚子凸起來啊。”林潼在前面給她挑衣服,突然回過頭睨她:“真的決定嫁個他了,不後悔?”

林又熙被她嚇一跳,下意識的動作就擡手揉揉自己肚子,這個動作逗得林潼都忍不住笑了:“唉,別摸了,現在他啥也感覺不出來。正面回答問題。”

林又熙被說的不好意思,白了她一眼,才沒好氣的哼道:“我倒是想後悔,還來得及嗎?”

林潼剛要張嘴,一看見林又熙身後來的人,笑意加濃,道:“估計來不及了,你都帶球跑了,傳出去說還要你。喏,家長又來接幼兒園下學了。”

“我……”林又熙隨著林潼的目光回頭,果然任潤桐已經推門要進來。

今天他穿了一件休閑的墨色棉衣,頎長的身影、俊朗的臉就算在人流擁擠的大街也格外顯眼。

“你才幼兒園。”林又熙惡狠狠地回頭反駁林潼,“你全家都幼兒園。”

林潼沒理她,只是撇嘴,隨手拿起衣服對照自己,道:“早上上班前準時送到我家,下班就立刻來接,你不是幼兒園的,是什麽?”

“我……”

林又熙還要再說一句,就感覺自己肩膀被人摟住,一扭頭便看見任潤桐在對她笑,林又熙本來有火,剛要發出來,可一看見他的笑,就有憋了回去。

她無奈的懊悔,她怎麽對這張臉就不會審美疲勞呢?不僅不會疲勞,而且要是隔了幾天不見,還會格外想念。

林又熙嘀咕:這人啊,就是賤。

任潤桐不知道林又熙幹什麽低頭,便沒理她,一手拉住她的手,禮貌地向林潼道謝:“謝謝嫂子,又幫我照顧又熙一天。她今天沒惹麻煩吧。”

林潼挑著眉毛看著瞬間挫敗低頭的林又熙,嘴角弧度加大,擺了擺手,道:“沒事,今天……她還挺乖。”

任潤桐滿意的點點頭,便和林潼道別。林又熙被他牽著,乖乖的出了門。但是臨走的時候,林又熙不忘狠狠瞪了林潼兩眼。

林又熙一上車就不說話,一個人在生悶氣。

這種“幼兒園”的日子已經過了快一個禮拜了。原因就是那天任潤桐去學校接她,無意發現了她上下課要經過籃球場。

所以……

任潤桐說,“休學吧,生完孩子再繼續。我真的怕你哪天被那些孩子的籃球打到。”

林又熙當然反駁:“怎麽會,我有長眼睛,我看見球還不會躲麽?你太小題大做了。”

任潤桐看了她一會兒,隨後說:“那好吧。”

林又熙以為這件事就完了,可哪知道,才過了一天,林又

熙就接到輔導員的電話,她只記得當時輔導員告訴她,林又熙同學你的休學手續辦好了,辦好了,辦好了……

“我……”林又熙扭頭,努力嚴肅的看著任潤桐:“我姐嘲笑我,說我是幼兒園的!”

任潤桐剛開始不懂,想了一下明白後卻笑了。

“笑什麽笑?”

任潤桐擡起一只手捏了下林又熙的臉,格外溫柔:“乖,老老實實在家待幾個月,就算我求你。你在學校上課我看不見你真的不放心,你本來就大大咧咧的,學校的那些孩子更是手腳不利落,萬一碰到我兒子傷著我老婆,我找誰去。”

“我……”林又熙瞬間就沒話了,只能看著他好看的眼睛,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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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婚禮的事情本來任潤桐要交給策劃公司的。可林又熙覺得自己閑來無事,便主動要自己策劃。可一著手準備,才覺得真的好麻煩!

“羅倚。結婚麻煩準備結婚策劃結婚更麻煩!”

羅倚都沒看她,一把搶過她手裏的薯片,瞪她:“你來學校,任大俠知道嗎?”

“當然不知道。”林又熙抿了抿意猶未盡的嘴,諂媚的笑:“把薯片再給我吃點吧,其實不是我想吃,是我肚子裏那個吃貨想吃。”

“餵,小吃貨,你別吃了,可以麽?你要是再吃,你爸知道,你媽和你幹媽我都會挨揍的。”羅倚彎腰沖著林又熙肚子問道。

林又熙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羅倚白了她一眼,順手把薯片扔給坐在上鋪的唐佳,道:“你家小吃貨說,可以不吃。”

林又熙嘴角不自然的抽了抽。

羅倚卻不理她,徑自坐下挑眉:“快,說正事。”

“哦,對了。”林又熙忽然想起來,自己會學校的目的,連忙坐在羅倚旁邊,道:“我來找你是要你們幫我出出主意,我們婚禮要做點什麽有意義的事情。”

“有意義?”唐佳伸著腦袋問道。

“就是網上寫的啊。”林又熙一般說,一邊拿出了手機,“網上說,婚禮當天有一個環節就是交換一下兩個人的過去,以表達新婚夫婦拾得婚姻的不易以及對對方的真誠。”

羅倚聽著林又熙一字一頓的讀出來,撲哧一下笑了:“這個意思的最好實踐就是是把新郎的的所有前女友請來,再把新娘的所有前男友請來,多好的過去!”

林又熙立刻站起來拿包要走:“我就該知道你們比我還不靠譜!哼!”

“好啦。別裝了。這次我說正經的。”羅倚立刻恢覆正經,還揉了揉剛才的臉,真的仔細思考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羅倚才問道:“又熙,你寫日記嗎?”

“日記,可我不寫日記啊。”

“日記其實就是一個人最好過去。”羅倚解釋道:“要是看過對方的日記不就可以彼此更近了解

,而且還能分享對方從小到大的不尋常點滴和經歷。只可惜你不寫。”

林又熙一聽解釋,好看的唇角彎出了弧度,她嘴角掛著壞笑,道,“我不寫但我可以偷偷看看任潤桐寫不寫啊,知道他的過去我一點也不虧呀。”

任潤桐回家的時候,林又熙正懶洋洋的坐在沙發上嗑瓜子。

“回來了?”林又熙口齒不清的招呼著任潤桐,“吃飯了嗎?”

任潤桐看她氣色不錯,擡手松了松領帶,走近在她頭上親了一下,道:“我吃過了,你今天沒出去走走?”

“沒!”林又熙連忙搖頭,翻身跪在沙發上和任潤桐對視,臉上笑意盎然。

她知道她要是直接問任潤桐要日記,任潤桐一定能想到她的不良目的,所以……

“對了,潤桐,你搬過來的時候,是把所有的東西都搬來了麽?”

“嗯?”任潤桐正在倒水,聽見林又熙問疑惑的回頭看她。

林又熙連忙解釋:“這個房子不是你後買的麽,你以前的東西有沒有結婚要用的?就是你上學時候的那些書啦本啦之類的。我在想要不要去看你原來的東西裏有沒有婚禮時候可以利用的。”

“利用?”任潤桐依然不明白,徑自坐在沙發背上,一手撈住林又熙的腰。

“就是現在不是流行婚禮過去風,就是要去體驗你走過的每一磚每一瓦。”林又熙說的半真半假,她不敢直接騙任潤桐,她知道只要自己說謊話,任潤桐一定可以看出來,但是半真半假,就不一定了。

果然,任潤桐點了點頭,認真答道:“大學以前的東西都在爸媽那裏,上了大學的都在G市。不然我都拉過來?”

“不用不用,正好我周末要去看三伯三嬸,你都送去……哎呀,幹嘛掐我。”林又熙瞪他。

“你剛才叫我媽什麽。”任潤桐眼裏寒氣逼人,“你用不用我上樓去把咱們兩個的結婚證拿下來,給你提個醒?”

一提結婚證,林又熙囧了,撇嘴:“好了,知道了。我明天去看爸和媽,你把東西送去那裏。這行了吧。”

任潤桐這才滿意的點頭。

任潤桐動作就是快,她剛到任媽媽那裏,任潤桐派的人就已經把東西送了過來。她連忙招呼著讓人把東西送進任潤桐的房間。

任潤桐上大學的東西一點也不多。只有幾本書,幾張照片。林又熙翻了翻,根本沒翻到有用的東西。

她正在任潤桐的房間翻來翻去的時候,任媽媽推門進來,“林丫頭,喝碗雞湯再忙。”

林又熙連忙停手,應道:“謝謝媽。”

任媽媽的臉因為這個“媽”字瞬間變得紅潤光澤,笑著走進來,把碗遞給林又熙,問道:“丫頭,找什麽呢?”

“沒找什麽?”林又熙喝著雞湯,連忙打岔,“媽,你做的雞湯

真好喝。”

“我也覺得挺好喝的,可你爸看都不帶看一眼的。”任媽媽撇嘴說道,“你爸嘴太刁,潤桐就隨他。”

林又熙剛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直到說到任潤桐,她才納過悶來,哦,原來再說任爸爸。

“呵呵。”林又熙連忙點頭應聲,隨即擦了把汗。

這突然之間就多一對爸媽的感覺真的不是那麽好適應的。

任媽媽一點沒察覺,笑著湊近林又熙問道:“丫頭,你是不是再翻潤桐的小寶貝?”

“啊?”林又熙楞了看她。

任媽媽神秘的笑,用嘴努了努書櫃:“那裏面有個抽屜,全屋裏,只有那個抽屜上鎖。”任媽媽繼續壓低嗓音:“我以前偷看過,可是高二以後,他就把那個抽屜鎖住了。”

林又熙恍然,點了點頭。

“等著,我去給你找個工具。”任媽媽說著就要轉身。

林又熙一把拉住她:“媽,用工具幹嘛?”

“撬開啊。”任媽媽說的一般正經,“我一直特好奇那裏面鎖著什麽,以前我不敢,我怕他發火。但現在咱倆一起,他指定拿咱倆沒法,你等著啊,我去拿東西。”

“哎,媽……”林又熙嘴裏的幾個字還沒喊出來,任媽媽已經轉身下樓了,她只能看著任媽媽矯健消失的背影,呢喃道:“翻翻就算了,撬抽屜,不好吧。”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一章,同盟正文就完結了。周三或者周四更新番外。

有件事情求大家

倫家想拜托大家幫忙看看新文。喜不喜歡的都留個評哈~求花花!PS:是個虐文,結局會是HE

無愛不歡

一句話文案:劍走偏鋒,無愛不歡。

文案:

韓朵白一直以為陸景初的歡愉根本不需要愛,他只要有那最末端的感覺,即好。

可是一連七年,最後她才恍惚得知,原來沒有愛的交處其實根本稱不上歡愉,那只多叫做,糾纏。

1. 噩夢,她一連做了七年。

陸家的人都是我的噩夢,而其中那個叫做陸景初的人更是我想擺卻無法擺脫的夢魘。

漆黑的夜,屋裏也一樣漆黑。

深黑色的棉被此時緊緊包裹著我的身子,大床上只有我一個人。

身體上的酸軟讓我沒有精力去立刻起身洗幹凈剛才一場歡糜之戰的痕跡,只能蜷縮在被子裏面聽浴室嘩嘩的水聲。

我的手慢慢移動到自己腿間,摸到一手黏稠。

我面無表情。

他從來不願意把這個東西射在我的體內。

我不自覺的苦笑。在這個上面,我們居然很有默契,我也恰好不願意懷上他的種。

我吸了口氣,努力撐著起身,擡手在被子上拭幹凈手上那淫糜的交融,起身下床回了我自己的房間。

沒過多久,我聽見了樓下大門關上的聲音。

我知道他走了,這說明我這一夜的任務完成了,我也可以像個平常人一樣的安靜睡覺,不用像平時一樣不敢睡突然怕他半夜過來。我努力閉著眼睛不去直視屋裏的黑暗。黑色的夜色背景極其沒有安全感,就像一只無形的手一般壓抑。陸景初今天晚上要了我三次,可帶給我的卻沒有一點歡愉,反而是隨之無限蔓延的厭惡以及全身的酸痛。

迷迷糊糊的酸累讓我沒功夫哀怨,只能慢慢睡去,我知道我明早還有考試,我不能耽誤,因為那是現在,我唯一的支柱。

……

一點黃色的光照著客廳,有點暗。

我從臥室出來下樓的時候,忽然聽見廚房裏有呼喊。

我急忙下樓,一進廚房,就看見了滿地的血,以及倒在地上的韓朵丹。

“姐!”我努力的想抱起她,可卻一點也用不出力氣,“你,你怎麽回事?”

“朵白,我可能流產了,你快打電話叫陸景初……”

我只覺得眼暈,眼前又變了一個地方。

“你殺了我吧,我害死我親生女兒。我也沒臉活了。”

“韓葛新,你的老命一百個也不夠抵。”

我也不知道我在哪裏,我一點也看不清眼前的人,可我卻覺得他們都極為熟悉,男的女的,我絕對不是第一次見,而且,那些人裏面我尤其能記得那個叫囂的低沈男音。

他好像幾乎每個禮拜五的晚上都會在我耳邊低語。

忽然,場景轉換成了醫院,白布一撩起,韓朵丹安靜的躺在床上,等我撩起旁邊那個滿是血的白布,我嚇到了一跳,下面居然是我爸爸。

……

“爸!”我喊著,一下坐了起來,使勁的喘著粗氣。

我知道,我又做夢了。

這個夢,我做了七年,而且一次比一次印象更深。

其實,或者我該說。這不是夢。這是個重放。因為,夢裏的那些,我確實真的經歷過。

我閉上眼撩了撩頭發,努力讓自己清醒。拿起床頭上的手機,一看已經七點半了。

陸景初昨天晚上是十二點過來的,我們做完了已經快三點。這麽說,我居然睡了將近五個小時。

自動過濾掉那個噩夢,我對這個早上還比較滿意,起碼,昨天晚上的酸累讓我能夠睡個難得的好覺。

我這樣一想,心情好了起來。

今天,就是我的大三期末考——素描影射,我鬥勁十足。

我在衛生間刷牙的時候,電話響了起來。

我以為是蘇樂様打電話催我出門,我拿起便接,就著嘴裏的牙膏沫,頗為高興。

“起了?”

忽然電話裏冰冷的聲音,讓我一下噤聲。我差點下意識的咽了嘴裏的東西,但吐又不能吐,如果我吐出來他會以為我在呸他,實在是大不敬。我只能含糊的應聲,“嗯。”

陸景初聽出我的不對勁,楞了一會兒,他慢悠悠的語調又傳了過來,“在刷牙?”

我連忙點頭:“是。”

“……”我說完電話裏就完全一陣沈默。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一邊刷牙,一邊同他說話惹了他,我只能僵在那裏,什麽都不敢繼續,因為我不敢保證會不會我再說一句話,這個月我的贍養費就泡湯了。

“……”過了好一會,我等的都要被薄荷味熏的反胃,我才聽見電話裏面冒出一句話,語氣極為雲淡風輕,就好似在敘述今天的天氣:“昨天你好像來那個了。我洗澡時發現的。”

“啊?”我一楞,忽然明白他說的是哪個。

我說大清早財神爺怎麽就給我打電話了,原來是興師問罪的。

我連忙道歉:“對不起,我最近課程忙,日子記錯了。下次不會這樣,我一定會提前通知你。”

我畢恭畢敬,就差來個九十度的鞠躬。我知道陸景初是個習慣非常怪異的人。他的事情絕對不允許有一點偏差偏離他的設計。尤其女人的這種事情是觸黴頭的,我跟了他七年,還算了解他的脾氣。

或者該說,我更了解他在關於“床”上面的脾氣。因為,除了在這間房子的床上,我們幾乎沒有任何其他交流。

這次我說完,電話那頭又是習慣性的一陣靜音。

“對不……”我還要開口繼續,“起”字還沒說出口,電話那邊已經傳來了忙音。

我長嘆一聲,收起電話。

我知道,他懶的和我說話,所以,只要每次能和他說話,我也都專門挑他愛聽的和他說,可他卻每次都像今天這樣一聲不吭就掛我電話,就好像怕多和我說一句就會吐一樣。我倒是不介意,因為多跟他說話他並不多給我工資。只是他總這樣,會弄得我現在都有點分不清什麽話他愛聽什麽話他不愛聽了。為此,我還糾結了一小會兒。

蘇樂様開著她的四個圈來接我的時候,我真的在很認真的思考這個問題。

可是蘇樂様卻不這麽認為。

她挑著眉毛,撩著騷發看我:“你縱欲不滿?”

我扭頭,不理她,直接上車,啪的一聲把車門甩的響響的。

“那你是春夢做的多了?體力不支?”蘇樂様轉鑰匙,打火開車,一氣呵成,同時還不忘挖苦我。

“大姐,你正經點行嗎?”我苦著臉,一本正經:“我在擔心期末考。”

“得了吧你。”蘇樂様扭頭一使勁噴了我一臉吐沫星子,破嘴噴壺沒把門的:“全美院唯一一個裴老師待見的人,你還會擔心考試?”說完,還狠狠的白了我兩眼。

好吧,是我這謊撒的太不技術。我要是連期末考都用擔心,就不會昨晚上還做體力活。

當然那個體力活做與不做好像決定權也不在我。

“我大姨媽駕到,不行嗎?”我一邊擦著蘇樂様的吐沫星子,一邊解釋:“昨天疼了半夜。”

“唉。”蘇樂様看我表情真摯,也替我嘆氣,“朵朵,痛經真的是病。”

“……”我眨眨眼,等著她的下半句。

“你聽我的,找個男人談談戀愛,再和他仔細研究研究人體生理構造,這病就好了。”她瞪著挺好看的眼睛瞟我。

我面不改色,斜她:“哪涼快哪待著去。”

蘇樂様哈哈大笑,哼著小曲繼續開車,好像占了我多大便宜似的。

我看著她,也挺高興的。

蘇樂様是我大學同學,比我小兩歲,和我一樣學素描。只是她是個半路出家的假和尚,對畫畫幾乎是一竅不開,來美院只是為了混個本科文憑,畢業好去給她老爸做接班人。

我和蘇樂様住的地方在城南別墅區,相鄰兩個牌園。

那是我家以前的老房子,七年前變賣我爸家產的時候,陸景初買下了那套房子。

我一直住在那裏,可那卻不再是我家。它和我一樣都是陸景初養的。

而蘇樂様她家是最近幾年才搬過去的。她家原來住在外縣,後來她們村子裏的後山突然挖出金礦,她爸作為當地的土豪劣紳帶頭強搶了那礦山,最後勘探隊無奈分了她爸一半股權,她爸搖身一變成了暴發戶。

這些都是她告訴我的,可我卻沒告訴她我的情況。蘇樂様一直以為我爸媽住在國外,而我是個富家千金,大家閨秀,可她卻不知道,我其實只是一個充.氣.娃娃。而且,還是一個畫著別人臉的充.氣.娃娃。

2. 金主,他養她在金絲籠。

我是他養的,喜歡就逗一逗,不喜歡就可以完全掐死。他絕不會有一丁點猶豫。

考試開考不到一個小時,蘇樂様就樂呵呵的交了畫,我捏著筆擡頭不明白的看她的背影,我速度算快的,可才畫了模特的大體,而蘇樂様這混事的卻完成了?

蘇樂様出門沒半分鐘,我口袋裏的電話就震了一下。我四下看,根本沒人看我,才拿出電話。

錢我爸待會送來,我先出去兜風,畫室這氣氛實在不適合我,半小時後來接你。From.蘇樂様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字不由笑著搖搖頭。

蘇樂様就是這樣的典型無良富二代,什麽事情都喜歡拿錢砸。記得有一次,畫室裏一個男生無意說,城南的一家店的西點很好吃,結果她第二天的野外郊游就買了整整一後備箱,她那天一打開,看得那個男生當時就傻了眼。以至於後來那個男生誤會好久,一直以為蘇樂様要追他。

說好聽點,蘇樂様是個實誠的好姑娘,說難聽點,蘇樂様其實有點彪。

但是蘇小姐還覺得彪呼呼的是個好形象,時時刻刻都在貫徹。

我一想起她的事就會讓我心情好一會兒,我把手機放進褲兜,擡頭繼續畫畫。一擡眼,卻忽然對上了講臺上那個模特的眼睛。

今天的模特依舊是個女生,年齡看來也該是學生,但卻不是我們畫室平時常用的那幾個。我看她眼生,卻又覺得她有點眼熟。

也對,模特八分像,畫出來才不一樣。這句話,裴老師總說。

我眨眨眼睛,沒多理會,換了根4B繼續畫畫。

這個女生眼睛很大,我離她很遠都能清楚看見她上翹的睫毛。白皙的皮膚被她的紅唇映襯,格外性感。一身白衣,又有幾分神仙姐姐的模樣。腿長腰細,天生一副模特架子。我一邊畫一邊羨慕,細筆輪廓,粗筆內填,畫的格外認真。

兩個小時的考試時間過得飛快,等我出去的時候就看見蘇樂様和一個男人在和裴老師說話。

用腳趾猜也知道那是她爸爸。我不打算過去打擾,想繞著去停車場等她,可我一轉樓梯,卻被一個人擋住。

“韓朵白,見我不眼熟嗎?”剛才在畫室裏的模特倚著墻,似笑非笑的看我。

“你是……”我確實不記得這個人是誰,但我依舊禮貌,實話實說:“我不記得你。”

那個模特此時換上了自己的衣服,利落的牛仔配一個白色襯衣。她看著我輕蔑的一笑,從包裏面拿出一張名片,夾煙一樣的遞給我。

我接過名片,眼神便落在了上的三個字上:陸慧初。

怪不得,我會覺得眼熟,原來是姓陸的。

“二小姐,不對,現在我該叫您三小姐了。”我不經意的將手裏的名片收好,擡頭看著她笑,“三小姐什麽時候回國的?”

原本陸慧初好看的臉色,在聽見“三小姐”三個字後瞬間變臉。

“你個小婊子,還敢笑我們家?你們家不是更亂……”陸慧初說著哼了一下,又狠狠地白了我一眼。

我依舊笑,只是手指卻在衣兜裏捏的響響的,我努力呼了一口氣暗暗告訴自己,她是陸家人,韓朵白,你還惹不起。

“那請問三小姐才回國,怎麽就有空找我這個婊子?”

陸慧初聽我一說,笑的更誇張了,“找你?你也不照著鏡子看看你自己。你也配。”

我咬著牙,繼續笑。

陸慧初看我撇了撇嘴,不耐煩:“你眼睛瞎了麽。我被分到這裏模特實習,名片不是給你了?”

實習。那不就是要天天看見?

我點頭,哦了一下,不想再跟她說話,因為我跟她沒有什麽好說的。

“沒什麽事,我就先……”

“呵,要走?舊還沒續就要走?”我剛邁出一步,就被陸慧初拉住,她忽然上下打量我,笑的更加厭惡:“我看你混得不錯嘛,衣服那個男人送的?”

我今天穿的是一套運動衣,不算貴,但卻絕對也是韓朵白不可能買得起的。

陸慧初見我心虛,更加肆無忌憚:“你居然還有錢來念書上學,看來你和你姐一樣會勾引男人啊。”

我原本忍得很好,可是我卻在聽見“你姐勾引男人”這幾個字的時候,瞬間就喪失了頭腦禁錮。

“對,我們韓家的人都是婊||子,都是妓||女。都是收|錢賣|肉,人||盡可||夫。可那怎麽樣呢,你哥喜歡!就算是個洩||欲的工具,就算她死了,你哥也死死的喜歡著不是嗎!”

“你……你胡說,我哥才不喜歡韓朵丹!”陸慧初被我嚇住了,後退了一步,連忙反駁。

“不承認也不行,你去問問他,有沒有日日夜夜的惦記著我姐!你有本事你去問你哥呀!”我完全不顧這是學校,站在樓道裏就跟陸慧初喊了起來。

“神經病……”陸慧初嘀咕了一句,看著好多同學都靠了過來,連忙轉身下樓,臨走的時候還不忘給我投來一記厭惡的眼神。

直到她的白襯衣消失在樓梯盡頭,我才無力的靠著墻,蹲了下去。

我知道現在的我一定像條瘋狗一樣,但是,只有我自己清楚,那是我在發洩,發洩我七年的不滿,和我一直的仇恨。

我給蘇樂様發了條短信告訴她,我有事先不回家。

偌大的城市卻好像沒有我該去的地方,回家?那裏是陸景初的。是給我最大羞辱的人的房子。我又有什麽權利叫那裏是家呢?

我一直在街上走,直到馬路上的等都亮了起來,我才感覺我清醒了。

我回去的時候,離很遠就看見客廳的燈亮著。我惴惴不安。

悄悄地按了密碼探進頭去,還沒等我說話,屋裏就傳來了陸景初的冷音,十分的冷。

“幾點了?”

我擡頭看看客廳墻上掛著的表,不自覺的往後退一步,“十一點半。”

“哼,還認識?”陸景初說話的時候已經幾步走了過來,我站在門口的臺階上,和陸景初平視,我還沒擡頭,就感覺下巴被捏住。

“你跟小靜胡說了什麽?”陸景初栗色的眸子狠狠地盯著我,語調又是前所未有的寒。

原來,又是興師問罪的。

忽然之間降下去的怒火又一下冒了出來,我冷笑:“那你怕我說什麽?是怕我告訴她,我現在被人包養?還是怕我告訴她,那個包養我的就是你?很不幸,我全說了!”

我還沒說完,陸景初啪的一個巴掌就打了過來,狠狠地打在我臉上。

“你再說一次!”

“我……”

我還沒來的及再說,陸景初就一把松開我,把我按在墻上,大步走上前,一把抓住我頭發,手捏著我下巴讓我看著他:“韓朵白,你是不是想找死?”

他捏得我下巴生疼,那種疼順著下巴直達大腦。

“你要是想死,我就立刻成全你!”

想死?我當然不想。

陸景初手上的力度加大,狠狠地施加在我下巴上,頓時松手,我立刻摔在了地上。

“你忘了你當初是怎麽求我救你的嗎?”

陸景初居高臨下的看著躺在地上的我,背著光,格外兇狠。

我當然沒忘,只是氣憤讓我暫時不記得了。

我連忙爬過去,拉住他的褲腳,“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我錯了,你再原諒我一次再原諒我一次。”

憤怒真的是個殺手,它讓我差點忘了他是陸景初,那個能殺我也能剮我的陸景初。

陸景初不理我,只是看著我,我看得出他現在真的生氣了。

我明白,是我的錯,我不該提起我姐,我尤其不該讓陸慧初去在他面前提起我姐。韓朵丹,是我的救命草,卻也是我的殺戮丸。

我又爬了幾步,努力抱住他的大腿,“你說過的,只要我安分,你就讓我活。我求求你。今天我錯了,我錯了。我這就洗澡上床……”

我剛要站起來,卻忽然被陸景初一甩,頓時一個踉蹌。

接著,陸景初一擡手就把旁邊的鈞瓷摔到地上,看都沒看我一眼,揚長而去。

我嚇得聽著關門的聲音,都不敢再擡一下頭。

3.歡愛,她不可能有機會。

韓朵白只是一個暖床的女人。

我以為陸景初走了,可是在我收拾碎瓷的時候,他又回來了。

我的手上都是血,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

他站在我身後好久。久到我以為他又走了,他突然揪起了我。

“韓朵白,你是我陸景初的人,你就要聽話,你記住了嗎?”

我搖頭。

我是你陸景初的狗,一條不受你喜歡的狗,或者連狗都不如。

“韓朵白!你一年到底要鬧幾次?”陸景初無奈,捏著我的手腕,眼裏都是殺意。

“陸景初,我陪你上樓好嗎?”我咬著下唇,眼裏空洞。

陸景初出了一口氣,沒說話,手裏捏的更緊了。

我松開他,穿著拖鞋慢慢上樓,回房間第一件事就是擰開涼水,一下沖向腦袋。

陸景初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上來的,就在我旁邊看著,我回頭看他,極度討好:“我先洗澡,你等我一會兒。”

陸景初看我一會兒,才把門關上。

我開著淋浴,水從頭上淋下來,冰涼。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會這麽瘋狂。

其實我知道,韓朵白只是一個暖床的女人,抑或,韓朵白連暖床都沒有機會。

她只是個奴,她沒有顏面,她沒有尊嚴。她茍且求生,為的只是能活下來保住命,然後親眼看著所有姓陸的人通通死光。而且,她要陸家比韓家還要慘。

我正巧開門,陸景初也碰巧擰開了衛生間的門。

“對不起,我洗的久了一點。”我裹了裹浴巾,低聲說道:“你在床上等我就行。”

“……”陸景初忽然間不說話了,只是看著我,眉頭皺的厲害,我卻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推著他上床,一下按著他躺在床上,自己也爬上了床,跪在他面前低頭:“對不起,我錯了。請你不要拋棄我。”

陸景初原本一直靜靜地看我,直到我說出最後一句話,他才一下扯下我的浴巾,把我摟進被子裏。

陸景初其實是個紳士,他在外人面前是個謙謙公子,絕對不會像對我這樣對別人。

或者,因為只有我觸碰了他的底線。

但我真的不知道他的底線在哪裏,或者說他的底線就是沒有底線,不是低的沒有底線,而是一開始就有一個高的我達不到的底線。

今天的一切,是我自找,我認栽。

我原本以為七年,我已經讓陸景初對我有所松懈,可是我卻高估了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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