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姊妹(十四)

關燈
“看來王先生很吃驚嘛。那好,此事暫且放著,我再來問你。關於你那代替姐姐出嫁的二女兒的事。”

“這個……”王老爺滿頭大汗,“小女從小便不在我府裏住……只是這幾天因為婚事,所以才……料想應該與此事無關……”

“有關無關,問過才知。我問你,那代替出嫁之人,是否真是你的小女兒?真是奇怪啊,剛剛走失一個丫鬟,便多出個女兒,實在令本官感到懷疑……”

“大人!大人!”王老爺趕緊回道,“這件事可是真有其事啊。小人與賤內確有二女!”

孫老爺一笑,柳小姐設計的這個問題果然聰明。其實她這次帶著書棋外出查案,正是去找了王雲貴的所謂“遠房親戚”,且已經證明王雲貴確實有個小女兒。提出這個明知故問的假問題,王雲貴為了證明自己沒說謊,便會說出真話來。

“你說那小女兒是寄養在親戚處。我問你,這親戚是什麽親戚?是姐是妹?是兄是弟?”

“這個……是小人的一個……遠房的……”

“好你個王雲貴,還不老實!”孫老爺又拍驚堂木,“若是親戚,為你養女兒這麽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為何過年時節,不來走動?!我問你!王雲富是你什麽人?!”

“啊?這個……回大人,是……小人的兄長。”

“你當初逼走兄長,強占家產,可有此事?”

“……這個……”

“你那兄長,被你逼去何處?!”

“這……兄長離家之後,便與小人失了聯系,小人也不知他……”

“那你這兄長,現在是死是活?”

“……小人不知。”

“哦?本官可聽說,王雲富早已病死,而且他的後人還來你家報過信。”

“……”

“王有治是否是王雲富的親生兒子?!”

此言一出,如雷霆萬鈞,震得王老爺呆若木雞。

一旁的王夫人哭哭啼啼,“老爺,不如就說了吧。你我本無罪啊……”

王老爺不說話,楞在當場。

此時,一名衙差跑了進來。“報!大人!有人求見!”

“誰?”

“鄰縣一位公子,說是姓劉。”

“劉?難道是王雲貴的女婿?傳他進來。”

“回大人!這劉公子傷痕累累,本來是去王家的,被我們帶了過來。因為傷勢過重,現在正躺在外面,不能走動了。”

孫老爺聞言大驚,站起身來,“趕緊送醫館!來人,將堂下二人收押,日後再審!”

【她咬緊了牙。】

【讓他跑了。可恨。】

【這個不孝子,留下年老的父母,就這麽跑了!】

【她朝著床頭拜了拜。】

【“公公婆婆安心罷,外子雖走,為媳尚在,定不會誤了家中大小事務。”】

【床上躺著的,是兩具冰冷的屍體。】

劉公子的傷很重,孫老爺出門見到他之後,他只說了一句話,便昏迷了過去。

那句話是:“救命。”

柳小姐得知以後,驚出一身汗,懊悔地說道:“沒想到,沒想到。遲了一步……”

正月初十的早上,王二小姐被捉拿歸案。

站在堂上的二小姐不發一語,面帶微笑。

孫老爺照例問她姓名,她慢條細理回答了:“王秀怡。”

眾人一驚。王秀怡,這可是王家大小姐的名字。

孫老爺連忙問她,到底是王家哪位女兒。

她似乎不明白,說道:“自然是大女兒。”

丁文書連忙把王老爺與夫人傳喚到堂上,讓父母辨認。

王老爺與夫人一口咬定這是自己的二女兒。

孫老爺問:“看身形,看面貌,沒有什麽特征可以區分嗎?”

王老爺回答道:“因為兩個女兒只差一歲,長得很像,所以很難辨別。但是兩個女兒的脾氣秉性肯定不一樣,所以這個絕對是二女兒。”

是的,王老爺知道了她殺死公公婆婆的事。自己的大女兒怎會做出這種事?而且,大女兒早就死了啊!

說到這裏,王小姐(暫且這麽稱呼吧)開口了。

“爹爹,娘親,你們這是怎麽了?我是秀怡啊。”

說著,她作勢要扶母親起來。王夫人嚇了一跳,趕緊躲在了王老爺身後。

孫老爺很是郁悶,問一個名字居然問出這麽多事來。正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書棋突然從屏風後面出來,遞給他一張紙條。

紙條是柳小姐寫的,上面有幾個字:找周嬸兒辨認。

周嬸兒很早以前就在王家幫忙,而且一直照顧大小姐起居。雖然她到王家的時候,二小姐已經被送走了,但總能認出眼前的這人是不是大小姐吧。

周嬸兒辨認了半天,還和王小姐說了會話,最終得出一個令人吃驚的答案。

“這是大小姐。”

周嬸兒說,前幾年,府裏確實來了個和大小姐長得很像的丫鬟。但是那丫鬟性格陰冷,不怎麽說話,脾氣怪,偶爾不順心了,還喜歡罵人。好在大小姐看她和自己長得像,對她極好,經常護著她。眼前的這位,性格溫婉,說話就帶著一股子柔氣,還很有禮貌,怎麽看也是大小姐。

孫老爺哼了一聲,王老爺慚愧低頭,不敢言語。丁文書也明白,那個丫鬟,想必就是二小姐了。原來王老爺早就將二小姐接回了府裏。

說完,周嬸兒還問了一些大小姐童年時候的故事。

王小姐對答如流,不僅如此,還說起周嬸兒的一些家事,讓周嬸兒感動不已。得知王小姐犯下了殺人罪,周嬸兒眼淚婆娑,抱著王小姐嚎啕大哭,嘴裏哀嚎道:“我的娃啊,你怎麽這麽糊塗啊……”

見周嬸兒情緒激動,孫老爺讓她退堂。

既然王小姐堅持聲稱自己是大小姐不是二小姐,那便繼續審問,看看她嘴裏的實情如何吧。

“奴家殺害了公公婆婆不假,起因是奴家出嫁以來,公公婆婆一直虐待奴家。”

“奴家的夫君也不聞不問,因此奴家一時糊塗,犯下了重罪,還想殺害夫君。這些奴家都承認。”

“至於老爺問的王家的事,與奴家並無幹系。”

“小妹自小被送走,直到前幾年才回到家中。”

“王管家是奴家的堂兄?這還是第一次聽說。他到了家中,雖說是管家,可畢竟是男丁,極少來後院。奴家與他,也不過見過幾面。”

“不過小妹回到家裏,做的都是丫鬟的事,想是爹爹娘親一向不喜歡小妹,因此讓她幹些苦差事。”

“小妹既然是丫鬟,與王管家難免有接觸。小妹曾對奴家說起,王管家時常輕薄於她。奴家原本想告知爹娘,但怕爹娘因此更嫌棄小妹,若是將她趕出家門,反而不好,因此一直沒說。”

“誰知小妹不堪騷擾,竟懸梁自盡。每次想起,奴家都覺得於心不忍。”

“是,小妹是在奴家的房裏上吊的。奴家因為婚期將近,覺得再在屋裏住下去,怕是不吉利,便搬了出來。爹娘?他們雖然知道小妹死了,但不知道是王管家的錯,又怕傳揚出去不好,便將小妹的屍身一直放在奴家的屋子裏,準備七天之後,在奴家出嫁那天下葬。”

“王管家死了?奴家不知。也許是府裏誰將他殺死了吧。誰?爹爹、娘親,都有可能。奴家雖然與王管家見面不多,但也常聽見爹爹與娘親抱怨,說王管家握著他們的把柄,在家裏專權,不把他們放在眼裏。”

“屍體沒有腦袋?也沒有皮肉?那奴家便完全不知了。”

“臘月二十八?那天晚上我早早睡下了,沒去任何地方。”

“正月初四晚上?奴家回娘家省親,確實在西河口。晚上也確實出來走了走。為什麽?因為婆家虐待,一直心煩,所以睡不著覺,出門散心。林二文死了?奴家不知,不過名字倒有些耳熟,是家裏的家丁麽?”

“他從臘月二十四起,每晚都進入奴家的閨房,輕薄於我?這是從何說起?那個時候,奴家早就沒在那間房子裏住了,屋子裏只有小妹的屍身。”

“況且奴家嫁入劉家之前,一直守身如玉。這一點,奴家的夫君若是醒了,自然可為奴家作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