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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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沈舒羽輾轉難眠了。
第二天還是宋蕓蕓來敲門送早餐，她才勉強從床上爬起來。
當沈舒羽頂著黑眼圈開門時，門口的宋蕓蕓立刻面容憂愁。
“舒羽姐，你昨晚沒睡好？”
沈舒羽轉身往屋裏走，身體像是失去了靈魂，沒精打采地坐到沙發上，回答她，“有點失眠，不礙事。”
“你忘了？咱們今晚有直播哎。”
宋蕓蕓跟著進屋，將早餐擱到茶幾上，接著湊近了看她的臉，“媽耶，眼袋都重了。趁今天下午有空，我馬上幫你預約美容院緊急修覆一下？”
沈舒羽仰頭靠在沙發上，一只手臂遮起眼睛，疲倦地點頭。
見狀，宋蕓蕓問：“我昨晚發你的活動提綱看了沒？”
說到這個，沈舒羽才想起來手機還在床頭，於是動作遲緩地起身去臥室。
待看到手機上顯示的時間，她才發現居然已經九點了，而她此刻依然奇困無比。
沈舒羽打開微信查看消息，看到寧榛居然一大早給她發了張芭蕾舞鞋的照片。
她確定這是一雙她從未見過的舞鞋，並不屬於她。
照片的背景不大清晰，但足以判斷是陌生的地點。
沈舒羽有點摸不著頭腦，給寧榛發了個問號。
然後打開宋蕓蕓所說的提綱，邊往外走邊看，“就這些內容嗎？”
“內容確實不多，”宋蕓蕓說，“不過因為是跟平臺合作後第一次正式的線上直播，所以準備充分一點比較穩妥嘛。”
沈舒羽點了點頭，轉身去衛生間刷牙。
吐掉口中的泡沫，沈舒羽一擡頭，發現宋蕓蕓不知什麽時候鬼鬼祟祟地扒在衛生間的門邊，眼神流露出八卦的光，“舒羽姐，你昨天跟那位寧總，後來怎麽樣了哈？”
她下一句就差直接問出口：你這副倦容，該不會是昨晚被寧總弄出來的？
也不能怪宋蕓蕓想太多。
先是小半年前送品牌代言，後是要微信，昨天更是直接在大街上調|情。
每一次，寧總跟舒羽姐但凡出現在同一個畫面裏，寧總的眼睛就跟長在舒羽姐身上似的。
而且舒羽姐每次遇上寧總，無論什麽場合，幾乎都會立刻從淡定變得無法淡定。
態度跟見到楊皓帆那個老色批過來獻殷勤時截、然、相、反！
最最重要的一點，根據宋蕓蕓把握的一手消息。
寧總正是那天M大微博裏的那位後臺搬道具小哥。
寧總他是什麽身份？
在家肯定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凡事都有傭人伺候的公子哥。
他為啥會沒事老跑人家後臺去搬道具？
當然是為了愛情！
雖然那天在機場，舒羽姐矢口否認了兩人的關系，但僅憑視頻裏那短短幾秒的眼神，宋蕓蕓一把子磕到了。
這麽多年了，寧總看舒羽姐的眼神就壓根兒沒變過好嗎！
沈舒羽根本不知道宋蕓蕓此刻豐富的心理活動，兀自洗漱完畢。
用棉柔巾擦幹臉上的水漬，見宋蕓蕓依然堅持不懈地駐守在門邊，沈舒羽佯裝思考了下，“我們去了派出所。”
“派出所？！真的假的？”
這發展，讓宋蕓蕓很是不理解，“就算你不喜歡寧總，也不應該把人送進去吧？不管怎麽說，人家還送我們高定代言呢，那位可是金主爸爸呀！”
寧榛不僅是她的金主爸爸，更是她孩子他爸。
“我開玩笑的。”
沈舒羽目光下垂，想到昨晚寧榛問她願不願意做他的女朋友，嘴唇微微抿起，“不過我應該不會和他在一起了。”
“因為寧總有個兒子？”
宋蕓蕓自以為找到癥結，“不過我聽王總說，寧總目前是單身啊。還是說你不想給人家當後媽？”
介於寧榛已經不介意她見兜兜，今後她與寧榛見面的次數會更頻繁。
沈舒羽再三考慮，決定告訴宋蕓蕓，“寧總是我前夫。”
宋蕓蕓被這驚天大瓜震驚得下巴遲遲無法合上。
半天才懵逼地說了句：“所以寧總的兒子，其實應該叫你媽媽？”
塗護膚品的間隙，沈舒羽瞄了眼宋蕓蕓的反應，有些哭笑不得，又——
有點想找個人傾訴。
她故作輕松地說：“寧榛他對我很好，是因為我覺得自己配不上他。”
這話宋蕓蕓就不愛聽了：“舒羽姐，你這樣想就狹隘了。你這麽優秀還長這麽漂亮，已經是很多很多人都比不上的了。”
“可是比我優秀漂亮的豪門千金不也比比皆是。”
就比如寧璃那樣的女孩。
從喜歡上寧榛的那一刻起，從知道他們兄妹倆的家世起，她便知道他本該是遙不可及的存在。
是他們的主動靠近，給了她希望。
如果她的原生家庭不是那樣的，沈舒羽可能多少還有點底氣，認為自己只要足夠優秀就足以配得上他。
可偏偏不是。
而且——
“我不確定自己有沒有勇氣，再經歷一遍那樣的事了。”
她甚至至今沒有勇氣告訴寧榛，她和姚遠，其實是同父異母的兄妹。
沈舒羽很小的時候就知道她的父親其實喜歡兒子，可她的母親卻偏偏生下一個女兒。
雖然不曾直白的表露，但聰慧敏感的她通過沈永德平時無意間的言語，能夠聽得出父親是不那麽喜歡她的。
——“女孩子家讀那麽多書幹嘛？”
——“早晚要嫁人成別人家兒媳婦，孩子也不跟我姓。”
——“有出息也沒用，太聰明了將來沒人要。”
舒蘊是個性格要強的女人，聽不得這些話，於是她對待沈舒羽便格外嚴苛，要求她一定要比所有男孩更優秀。
鋼琴，舞蹈，畫畫，書法一樣不落，像一根又一根累加在她身上的稻草。
日覆一日。
直到某天，剛上三年級的沈舒羽不堪重負，因為畫畫作業沒拿到第一名而在回家的路上崩潰大哭。
舒蘊這才發現女兒其實已經發燒了。
作為最後的妥協，舒蘊允許她只選最喜歡的鋼琴和芭蕾，前提是文化課必須保證年級前三。
可是，即使她以全校第一的分數考進了市內最好的高中，她的父親仍舊會對她說那些話。
甚至從不出席她的家長會。
高中學業繁雜，但鋼琴和舞蹈的課外練習她從不間斷。
又因為常常代表班級和學校參加比賽，沈舒羽漸漸嶄露頭角，在學校裏有了不小的名氣。
有時候她甚至會從寧璃的口中聽到調侃，稱她是文武雙全的一中“校花”。
比起校花這種頭銜，她更喜歡“文武雙全”這種聽起來充滿氣魄的形容詞。
某天，班主任問她，要不要走藝術生途徑，以她的成績，這樣能保證考上全國最高學府T大。
沈舒羽當時特別興奮地回去告訴舒蘊這件事，可她萬萬沒想到，被舒蘊當場否決了。
母親當時的話，她至今記憶猶新。
“你是對你的成績不夠自信，才產生了這種投機取巧的想法嗎？”
在那天之前，沈舒羽一直以為母親是喜歡她彈琴跳舞的。
誰知道原來，她的母親只把她當做與沈永德的重男輕女思想較量的工具。
為了證明她不比別人的兒子差，所以即便沈舒羽憑自己的努力取得應有的優勢，舒蘊仍然認為，她必須與其他學生退回同一起跑線，才足以證明自己。
後來沈舒羽再也不提藝術生的事了。
某個周末，寧璃約她去新開的甜品店，那天寧榛也去了。
不知怎麽的，話題聊到了將來的高考志願。
話是寧璃先提起的，“舒羽，上次老班問你藝術生的事，你怎麽還沒決定？”
沈舒羽搖了搖頭，心裏有點苦：“爸媽不讓。”
“為什麽呀？”
寧璃搞不懂，“多好的機會，我想當藝術生都不夠格。我要是高考真失利了，就只能讓我爸媽使出鈔能力。”
話音剛落，就吃了寧榛一記腦瓜崩。
看著寧璃捂著腦門跟寧榛打鬧，沈舒羽羨慕極了。
別人家的女兒，是可以驕縱灑脫，被捧在掌心裏疼的。
而她不管怎麽努力，仍然達不到父母的期盼。
是寧榛先發現她情緒不在狀態，溫溫柔柔地問了句，“遇到煩心事了？”
沈舒羽搖搖頭，沒想到自己竟因為這一句簡單的詢問破防，眼淚先掉了下來。
寧璃連忙抽了一堆紙巾幫她擦。
想做的事被捷足先登，寧榛只得收回手，“可以說來聽聽嗎？”
“沒什麽，就是——”
她聲音有點哽咽，“我再也不想跳舞了。”
“這有什麽，不跳就不跳嘛。”
寧璃充分發揮好閨蜜的作用，將她抱在懷裏像哄小孩一樣拍拍，“我小時候也學過不少東西，沒一樣學得滿三天，回家就跟我爸媽哭鬧太苦了我不想學了。所以到現在我還是個什麽都不會的廢物。”
“可你學習成績不錯啊。”沈舒羽被她的一通自貶說得有點懵，反倒安慰起她。
寧璃：“跟你的多才多藝比起來，就相差得遠了啊。”
“確實。”
寧榛點了點頭，不顧寧璃飛去的眼刀，接著說，“小璃總跟我提起，說因為有你這樣優秀的朋友而感到驕傲。雖然不清楚是什麽導致你認為跳舞成為了負擔，但你要知道，你已經做得足夠好了。”
沈舒羽從沒想過寧榛會像知心大哥哥一樣對她說這些，一時間不知道怎麽接口。
坐在對面的寧榛繼續開導著她：“大家都能感覺到，站在舞臺上的那一刻，是你最自信奪目的時候。我想，你一定是因為喜歡，才會在舞臺上閃閃發光的。”
他說：“而且你跳舞的樣子，真的很美。”
這時，手機裏收到寧榛回覆的消息。
【寧榛】：許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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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我就說寧總會對著鞋子許願吧！！！
卡點趕上更新，我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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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舒羽轉身往屋裏走，身體像是失去了靈魂，沒精打采地坐到沙發上，回答她，“有點失眠，不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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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蕓蕓跟著進屋，將早餐擱到茶幾上，接著湊近了看她的臉，“媽耶，眼袋都重了。趁今天下午有空，我馬上幫你預約美容院緊急修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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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宋蕓蕓就不愛聽了：“舒羽姐，你這樣想就狹隘了。你這麽優秀還長這麽漂亮，已經是很多很多人都比不上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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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的原生家庭不是那樣的，沈舒羽可能多少還有點底氣，認為自己只要足夠優秀就足以配得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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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至今沒有勇氣告訴寧榛，她和姚遠，其實是同父異母的兄妹。
沈舒羽很小的時候就知道她的父親其實喜歡兒子，可她的母親卻偏偏生下一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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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出息也沒用，太聰明了將來沒人要。”
舒蘊是個性格要強的女人，聽不得這些話，於是她對待沈舒羽便格外嚴苛，要求她一定要比所有男孩更優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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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蘊這才發現女兒其實已經發燒了。
作為最後的妥協，舒蘊允許她只選最喜歡的鋼琴和芭蕾，前提是文化課必須保證年級前三。
可是，即使她以全校第一的分數考進了市內最好的高中，她的父親仍舊會對她說那些話。
甚至從不出席她的家長會。
高中學業繁雜，但鋼琴和舞蹈的課外練習她從不間斷。
又因為常常代表班級和學校參加比賽，沈舒羽漸漸嶄露頭角，在學校裏有了不小的名氣。
有時候她甚至會從寧璃的口中聽到調侃，稱她是文武雙全的一中“校花”。
比起校花這種頭銜，她更喜歡“文武雙全”這種聽起來充滿氣魄的形容詞。
某天，班主任問她，要不要走藝術生途徑，以她的成績，這樣能保證考上全國最高學府T大。
沈舒羽當時特別興奮地回去告訴舒蘊這件事，可她萬萬沒想到，被舒蘊當場否決了。
母親當時的話，她至今記憶猶新。
“你是對你的成績不夠自信，才產生了這種投機取巧的想法嗎？”
在那天之前，沈舒羽一直以為母親是喜歡她彈琴跳舞的。
誰知道原來，她的母親只把她當做與沈永德的重男輕女思想較量的工具。
為了證明她不比別人的兒子差，所以即便沈舒羽憑自己的努力取得應有的優勢，舒蘊仍然認為，她必須與其他學生退回同一起跑線，才足以證明自己。
後來沈舒羽再也不提藝術生的事了。
某個周末，寧璃約她去新開的甜品店，那天寧榛也去了。
不知怎麽的，話題聊到了將來的高考志願。
話是寧璃先提起的，“舒羽，上次老班問你藝術生的事，你怎麽還沒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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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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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就吃了寧榛一記腦瓜崩。
看著寧璃捂著腦門跟寧榛打鬧，沈舒羽羨慕極了。
別人家的女兒，是可以驕縱灑脫，被捧在掌心裏疼的。
而她不管怎麽努力，仍然達不到父母的期盼。
是寧榛先發現她情緒不在狀態，溫溫柔柔地問了句，“遇到煩心事了？”
沈舒羽搖搖頭，沒想到自己竟因為這一句簡單的詢問破防，眼淚先掉了下來。
寧璃連忙抽了一堆紙巾幫她擦。
想做的事被捷足先登，寧榛只得收回手，“可以說來聽聽嗎？”
“沒什麽，就是——”
她聲音有點哽咽，“我再也不想跳舞了。”
“這有什麽，不跳就不跳嘛。”
寧璃充分發揮好閨蜜的作用，將她抱在懷裏像哄小孩一樣拍拍，“我小時候也學過不少東西，沒一樣學得滿三天，回家就跟我爸媽哭鬧太苦了我不想學了。所以到現在我還是個什麽都不會的廢物。”
“可你學習成績不錯啊。”沈舒羽被她的一通自貶說得有點懵，反倒安慰起她。
寧璃：“跟你的多才多藝比起來，就相差得遠了啊。”
“確實。”
寧榛點了點頭，不顧寧璃飛去的眼刀，接著說，“小璃總跟我提起，說因為有你這樣優秀的朋友而感到驕傲。雖然不清楚是什麽導致你認為跳舞成為了負擔，但你要知道，你已經做得足夠好了。”
沈舒羽從沒想過寧榛會像知心大哥哥一樣對她說這些，一時間不知道怎麽接口。
坐在對面的寧榛繼續開導著她：“大家都能感覺到，站在舞臺上的那一刻，是你最自信奪目的時候。我想，你一定是因為喜歡，才會在舞臺上閃閃發光的。”
他說：“而且你跳舞的樣子，真的很美。”
這時，手機裏收到寧榛回覆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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