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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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愛著的人?”

花離看了看他,又看看地上的錢一通:“是他,愛我那樣愛嗎?”

吳長蘇笑了笑,細長的眉眼半闔著:“我們的故事剛好相反,是她先愛上我的。”

“什麽意思?”

“她和錢一通很相似,為了愛可以不顧一切,她執著,她瘋狂,她不擇手段,她甚至可以犧牲掉自己,一切都是為了愛我。”

細長的眉眼全數闔上,病蒼的臉上卻掛起甚是舒坦的笑容:“我也是後知後覺,如果還有機會同她在一起,我定會加倍愛她。”

“……你的那個他,也是男人嗎?”

花離安靜地坐在他旁邊,好奇了清淺像個聽故事的孩子。

錢一通和禹王爺被放好在一旁,像是睡著了,毛毛爬到洞深處的石頭堆跳來跳,翻找著方才那種蟲子。

火把還在燃燒,吳長蘇並未睜眼,摸索著關掉風燈:“不,她是個女子,是我見過世間最美的女子。”

花離驀然神傷:“可是錢一通是男人,我也是男人,而且,他舍不得犧牲自己……”

“哈哈哈……咳……”

吳長蘇想大笑一陣,卻又咳起,咳了好一會,才緩緩道:“像我們這樣的人,能得到一份真愛,就是萬幸了,你又何必,去糾結,他是男還是女?”

清淺一怔:“像我們這樣的人?意思是,你和我是一樣嗎?”

花離之所以這樣講,是因為他在吳長蘇身上,未嗅到半點人類的血液氣息。

“某種意義上來說,也許是吧。”

“所以,你也是……靠血液為生的?”

吳長蘇逐顏一笑:“也可以這麽說吧。”

“那,那你是如何克制自己的?你的那個她,會,會讓你吸血嗎?”

“我想,你太過於糾結這個問題,我之所以這麽說,是想告訴你,好好珍惜身邊的人和事,有的人一旦錯過,可能就是一輩子。”

他將手搭在他肩上:“他也不是舍不得給你血吸,他是怕你吸血後,沒了人性。”

“沒了人性,會很可怕嗎?”

“嗯,和死掉沒有區別,唯一的區別就是,死掉可以什麽也不管,而沒了人性就如同死後,還會傷害別人一樣。”

死掉……還會傷害別人……他倒下的那一刻,危險降臨的那一刻,我還是擔心他會死掉的呀,他如果死了,我會很傷心的,是這樣嗎?花離楞楞地想。

好半天:“我好像懂了,我以後會乖乖聽話的。”

此時毛毛正在將捉到的蟲子用火烤成粉末,再用那顆裝丹的木葫蘆收集起來。

“你能明白真的很好,去幫忙捉點蟲子吧,我得休息一下。”

花離心中甚為奇怪:“那些蟲子有什麽用嗎?”

“那種蟲子叫著長生蟲,有極強的生存能力,火烤之後碾成粉末,加上弱水,是療傷解毒的奇藥。……他中了魔狼的毒爪,我擔心他以後會產生幻覺,這種蟲子只有在中秋之後才會出現,半月絕跡,很難尋得。所以你們得多收集一些,萬一我以後不在了,他若生幻,記住,三口弱水合一錢藥粉,讓他服下。”

“啊,你為什麽會不在?”

吳長蘇不想再作答,靠著洞壁朝他擺擺手。

花離見他臉色煞白,不敢多問,乖乖去給毛毛幫忙。

一夜無話,等天明時,毛毛已經睡去,只有花離還在辛勤地抓蟲,烤幹,碾成粉,能裝的東西都裝滿了。

他怕他萬一生幻,沒了這藥,該怎麽辦,會不會很難過。

第一個醒來的是禹王爺,他見到他在一旁一邊揉眼睛一邊用石頭碾磨著什麽,輕輕地喚:“花……花兒。”

花離趕緊放下手中活,跑過去扶起他:“你醒了太好了。”

“這是怎麽回事?”他見到一旁的吳長蘇和毛毛,問。

花離大致描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吳長蘇也蘇醒過來,倒是錢一通卻一直處在昏迷狀態,似乎在做很可怕的夢,滿身都冒著豆大的汗,花離替他擦過很多次,依然不見好轉。

現在已經發展為夢囈的程度,一會大喊大叫,一會又呢呢念著兩個人的名字,一個是花離,另一個,則是阿潼。

毛毛用碎石頭塊在地上畫起圈和三角形,他念一次花離,便在圈下面畫一筆,念一次阿潼,便在三角形下畫一筆。

花離求助著兩個男人:“現在怎麽辦?”

吳長蘇經過休息後臉色恢覆些許,只是還在咳嗽:“外面的天應該亮了,我們的船已經被沖走,現在只得走山路,得趕在天黑之前去到失落之村,那裏有船只,可以通往弱水之巔,否則再過兩日,這些迷霧消失,去往弱水之巔的路便會隨之消失,若想再去,得等來年。”

“那他怎麽辦?”禹王爺看了看昏迷不醒的錢一通,很是憂心。

吳長蘇指了指花離:“你背他吧,註意別太用力,以免弄破傷口。”

花離瞥見他的胸口還有些許血液滲出,要是背,不碰著那是假的,撓撓青絲道:“算了,我抱他吧。”

“抱著好走嗎?”

禹王爺問。

現在三個病號就花離一人體力相當,想也不想就將人橫抱在懷,死沈死沈的,故作輕松:“走,沒事,你前面開路。”

吳長蘇與禹王爺才撐著墻壁起身,火把基本快熄滅,吳長蘇不舍丟,說是這種樹枝很稀少,點燃風燈,滅了火頭,將樹枝別在腰間,一行人跟在他身後往洞外摸去。

毛毛丟掉石塊,用猴語在身咕咕道:“花離32次,阿潼51次,花二毛10次,花拾憶10次,加起來花離就是52次,才比阿潼多一次,這究竟是誰重要呢?”

見男人們走遠,趕緊跟上前。

花離懷裏的錢一通並不安分,走著走著就摟住他脖子,半夢半醒般去解他衣襟,親吻他的耳垂。

花離惱怒不已,問前面的吳長蘇:“能不能讓他消停點。”

兩個男人才轉身看見他的窘迫樣,衣襟已被拉開大半,露出光潔白皙絲滑的肌膚,錢一通正粘在他胸前舔.啃。

花離盡力往後仰著脖子,不讓他爬到自己嘴邊。

禹王爺頓時火起,這人咋就這般無恥呢,快要掛了都還在耍流氓。

剛想逞英雄的說要不他來抱,卻聽吳長蘇輕輕一咳:“……咳,你還是背他吧。”

花離無奈,只得在兩人幫忙下,換了背的姿勢。

剛背的時候消停一點,沒走一段路,那廝竟然開始咬起他耳垂,還邊呢喃:“花二毛,你愛我嗎?”

腳下的路委實不好走,那廝又沈得跟泰山似的,還不斷騷.擾,花離心中煩悶,只想他能消停點,想也不想就答:“愛,你別鬧。”

那廝如同聽進去般,又細細碎碎地問:“那你這輩子,都不要離開我,行嗎?……我,我也是會害怕的……”

花離呆了一呆,這句話,怎會如此熟悉?

他並不想作答,繼續趕路。

背上的人又不安分起來:“我知道,我什麽也給不了你,我也保護不了你,但我想,傾盡一生,囚你無期……背棄一切,與你共度朝夕。”

見花離默不作聲,繼續碎念道:“……我深知,這樣的我很自私,但我控制不了自己,不管你答應與否,我都會用一生一世,等你說句我愛你。”

花離分不清他到底是在說胡話,還是在說心裏話,只覺挺肉麻,還有些煽情,若不是他之前還在與他吵架,他恐怕會怦然心動。

將好見前方洞口有天光傳來,看來是要出去了,索性不理他,加快腳步跟在前面兩人身後。

後面的人老媽子似的繼續念叨:“假如有天,我不在了,你會不會想起我?會不會在經過我墳前時,雙手合十默默為我祈禱一秒,我的要求不高,一秒就好。”

花離這下是受不了了,一把將他從背上扔下來:“我說你這人,你是早就醒了故意這樣的吧?”

那人依舊閉著眼睛,捂住胸口喊痛:“我,我要死了,求求你,說句愛我,騙我也好。”

前面的禹王爺和吳長蘇已經出了洞口,花離又著急,想叫住他們,卻見地上那人拽住自己半條腿,神色痛苦不已,依然囈語:“……求你別走,別離開我。”

花離急忙蹲下身子去檢查他的傷口,才見用自己外衫勒住胸口又滲出血來,心裏焦急,叫了幾聲吳長蘇,他們像沒聽見一樣繼續在往外走。

“餵,你怎麽了?你沒事吧?”

忙將人攬進懷中,竟然發現他的氣如游絲,極其不穩定,莫不是吳長蘇說的狼毒發作了?

掏出那只木葫蘆,抖了些黑色粉末在他口中,那人面色卻更加蒼白,加之花離手顫,那兩抹唇被染得烏黑,讓他整個人看上去如同死人。

“餵,你不要嚇我,吳先生,禹王爺,毛毛,你們回來……”

花離不知所措,扭頭又叫了遠去的人。

懷中人緊緊抓住他的手,和他一樣冰涼:“……不,不用叫他們了,我,我不行了,求求你,說句我愛你吧。”

花離瞬時哽咽,抖著音低低講出三個字:“你別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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